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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的家离荷塘不远,六人跟着老婆婆往前走,拐过荷塘就到了。 老婆婆推开院门,招呼容青萱她们进去,老婆婆又去屋子里翻出来六身衣服,让她们赶快轮流进房间换衣服,免得着凉。 凌十寒和容青萱是最后进去的。 这是老婆婆家里最大的一间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子底下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不少老婆婆亲自绣的东西,破了个口的土陶罐子里插着两三枝荷花。 不过已经快要枯萎了。 容青萱走到近前,将这些已经枯萎了的荷花取出来,把她方才偷偷留下来的荷花插到了罐子里。 凌十寒早就看见了,她们船上的那些早就给了荷塘的主人,但容青萱偏偏留下了几枝荷花,原来是为了带给这位婆婆。 凌十寒的手指扫过那些枯萎的荷花花瓣,问道:“这也是你给这位婆婆的?” “是啊,我看见荷花,心生欢喜,想要婆婆也心生欢喜。” “婆婆肯定会心生欢喜的。” “是……”容青萱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凌十寒当即将她推到床边,借着床的遮挡,她让容青萱快些将湿衣服脱下来。 容青萱乖巧点头,只是沾了水的衣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成了死结,像是专门跟她作对一样,容青萱的手指在上面生拉硬拽了好久,都没将衣服解开,她愁得叹了一口气。 凌十寒将容青萱拉过来,低头耐心地替容青萱解着衣带,真奇怪,那在容青萱手里一动也不动反而越解越紧的衣带,到了凌十寒手里就格外灵活,就这样被凌十寒解开了。 容青萱不高兴地嘟哝了一句:“衣服也会区别对待啊。” 想起早上凌十寒为她穿衣的时候也是这样,大抵是凌十寒亲自挑的,所以只配合凌十寒,根本不管容青萱的死活。 容青萱早上的时候就抱怨过一次了,凌十寒跟她解释,这身鹅黄色衣裙是特意找了布庄老板定做的,穿起来要繁琐些。 容青萱根本不信。 凌十寒看着容青萱皱起来的小脸,不由得失笑,她将容青萱的衣带扯下来,“快一点。” 否则要着凉了。 容青萱突然醒悟过来,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她往后退了一步,脸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她低下头,抖着手从凌十寒掌心里取过衣带,“我自己、自己来。” 今日早上只是披外衣,她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明明她和凌十寒凑的近的时候有很多次,可每一次容青萱都心头悸动。 大概是太喜欢凌十寒了。 凌十寒将要换的衣服递给容青萱,转过身,先一步将自己的湿衣服褪下了,露出她的后背。 容青萱瞪大眼睛,阿凌怎么也不告诉她一声。 容青萱惊慌失措地扭过头,余光却还是瞥到了凌十寒的背上有好几道伤。 容青萱想起来,原书里面提过,有一次凌十寒去向那些婆子讨要吃的,被府里养马的小厮,抽了好几鞭。 小厮怎么会有这样的胆子,对她们母女的为难,一定是凌高澹授意的。 陈旧的伤痕突然被摸了摸,凌十寒转过身,容青萱已经往下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了。 “我没事。”凌十寒伸手将容青萱揽过,两人肌肤相贴。 容青萱没了往后退的心思,她的手指还停在凌十寒的那些伤疤上,她轻轻用手指摩挲着,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她呜咽地问:“阿凌,疼吗?” “怎么还会疼。” 就算是心口被刺一刀,凌十寒想,也应该好了,何况这些无关紧要的鞭痕。 她不记得这些伤,就像是凌家没有人记得她一样。 “阿凌,我给你吹一下。” 容青萱贴近,仿佛羽毛抚过,凌十寒转过身,双手捧住容青萱的脸,容青萱抽噎着问:“怎么了?” “是不是还是疼啊?”容青萱又轻轻摸了摸,半点没把凌十寒的话放在心上,不论过去多久,她都是心疼她的阿凌的。 凌十寒按住容青萱的手,吓唬她:“青萱,定了亲,是可以被吃掉的哦。” 吓得容青萱马上收回了手,那股子在凌十寒背上的痒意终于消失了。 凌十寒换好衣服之后,瞥见容青萱在原地踟蹰,握着自己的手指转来转去。 凌十寒勾了勾人的下巴,“谢谢青萱。” “谢我什么?” “谢你喜欢我,心疼我。” 溺死人的温柔,凌十寒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说法,容青萱不由得头皮发麻,没心思去想凌十寒那些鞭痕的事情了。 她们两个出来的时候,外面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吃食,是婆婆亲手做的,等到所有人坐下,婆婆一个一个地发着筷子,她乐呵呵道:“是些粗茶淡饭,不要嫌弃。” 谁能想到,她有朝一日竟然能和公主一起吃饭,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都很好啊。”容青萱第一个动筷,她尝过之后竖起大拇指道:“婆婆,好好吃,你也可以教我做菜诶。” 婆婆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好啊,只要你想学……哎哟。” 婆婆突然变了脸色,起身走进厨房里,端出来一个锅子,“这是我煮的姜汤,快每人喝一碗,免得着凉。” 容青萱被凌十寒盯着喝了一碗半,尽管她跟凌十寒小声解释,可能是有人在骂她,也可能是有人在想她,凌十寒都不听。 并且,凌十寒直言道:“我就在你的身边,没有想你。” 容青萱无奈,只好喝了一碗半,喝下去,通体都是暖呼呼的,鼻尖上已经冒出汗来。 吃过饭之后,众人坐在院子里闲聊,容青萱注意到婆婆的这个院子里还有不少的淤泥,也许是上次她来去匆匆,这才没注意到。 婆婆发现容青萱的目光,为她解释:“发洪水之后,这房子就被淹了,只余下我,侥幸保住条命。” 婆婆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但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凌十寒吩咐落茴去将马车上带给婆婆的东西拿过来,都是些实用的东西,柴米油盐,应有尽有。 容青萱在旁边邀功:“都是我和阿凌上街去买的。” 婆婆点了点,可她却不想要,直到凌十寒道:“是要请你在乞巧节上表演。” 在场的人都一愣,除了嘉仪,她喝了口茶,应声道:“是啊。” 老婆婆有些茫然,“可是乞巧节,还有些日子呢。” “再说,我一把老骨头,能够表演什么。” 就算是往日,她也从来没有凑过乞巧节的热闹,顶多是叫她的邻居捎上几条她自己绣的手帕上街去。 能卖出去自然是最好,卖不出去,她也不强求。 “乞巧节要穿针引巧,婆婆当日为青萱补襜衣,那朵桃花,绣好花了多久?” 没想到会被问这个,容青萱替婆婆回答:“就一会儿的功夫。” 她记不住古代的时辰,估摸着应该是五分钟不到吧。 这样的速度,怕是有些机器都要输给婆婆。 “婆婆只要在乞巧节当天绣些花样就可以了。” “啊?” “您的手艺不错,做些乞巧果子,也是好的。”嘉仪将茶杯放下,同凌十寒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微微笑了笑。 “公主就是打算,同我说这件事情?”凌十寒与嘉仪走在荷塘中间的小路上,她近乎肯定地问。 “一味地发米,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林州处处多荷塘桃林,也算得上是游玩的好去处。” 嘉仪微微颔首,她恍然发现,她这个人挑的确实很好,等到她和凌十寒回京城,焉能不知,京城会不会改换天地。 乞巧节。 “这一次乞巧节可热闹了。” “往年又不是没有办过乞巧。” “我听说啊,这一次是官府掏银子来办的,嘉仪公主还请了有名的伶人镜花月到我们林州来。” “你说真的?真的有镜花月?” “这还能有假,不止是镜花月,这一次乞巧节定在桃林,那可是个好地方。” 镜花月的名字可谓是响彻大江南北,她祖籍淮州,原本也是江南人士,后来唱出名之后,由右相相邀,到了京城,专门给达官贵人唱戏,江南已经难再闻其声。 看着人们全往桃林赶去,容青萱将帘子放下,她真诚地问对面假寐的凌十寒:“方才那两个人,不会是你请的吧?” 因为实在是太刻意了。 凌十寒:“……” 瞥见凌十寒的脸色,容青萱震惊道:“真的是你请的?” 凌十寒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捏了把容青萱的脸,终于道:“不是我。” “哦。” 外面赶车的落茴欢快道:“青萱,是我请的。” 容青萱:“……” 那跟是凌十寒请的有什么区别。 听不见马车里面的声音了,落茴又道:“哎呀青萱,总是要造势的嘛。” 为了这一次乞巧节,嘉仪和凌十寒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她们想要借这一次乞巧节,让百姓能自己往前走。 林州也不会落入她们走了就再次死气沉沉的境地。 容青萱点了点头,她继续掀开帘子往外看,路上的马车不少,应该都是林州的富贵人家。 “为什么不在城里办呢?” “小姐选的地方好啊,桃林之前是一大片荷塘,穿过荷塘继续往里走,是织女庙。”落茴兴致勃勃地接话,能将林州这三样东西凑到一起的地方并不多,这么个好地方可是她跟花语一起找到的。 但容青萱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凌十寒扣住容青萱的手,容青萱将帘子松开,马车内顿时暗了暗,凌十寒道:“去桃林,要做的其实不止是乞巧,只要吸引那些富贵人家过去,百姓就会有自力更生的机会。” 在荷塘采荷划船,在桃林赏月游玩,怎么能算不上一件美事。 容青萱震撼了,就是现代也没有凌十寒这么会盘算的,她由衷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的。” “还有为什么吗?嗯?”凌十寒打趣道:“容为什么,青萱。” “我从前看过一本书。”容青萱道。 “嗯?”怎么就突然说到书了,凌十寒心想,容青萱不是一看书就头疼吗? “叫十万个为什么。” 凌十寒皱了皱眉:“真有叫这个的书?” 容青萱经常冒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凌十寒都已经习以为常,那这个书,多半是真的。 “是啊。” 谁没有被十万个为什么支配的时光呢。 凌十寒捏住容青萱的脸,“你也可以写啊,写二十万个为什么。” 外面的花语和落茴绷不住先笑了,凌十寒不耐烦地敲了敲车框,外面很快噤声。 “那我不行。”容青萱认真道:“我只能写十万个为什么之阿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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