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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质问地盯着傅芷晴,钱呢! 傅芷晴笑得花枝乱颤,眉眼间皆是宠溺,她道:“钱都给你了,除去留给娘的家用,我的钱不都给你了?要不然我为何装核桃撑荷包啊?我这就是装装样子,好歹让外人晓得我也是个荷包鼓鼓的人。没想到先把你给骗过去了。” 【哎哟哟,知道我最近为啥不出来吗?因为我太撑了,吃得太饱了!妥了,不说了我得去消化消化了。寄生者,你努努力快点长大,别光顾着榨干她的荷包。】 阿慈意味深长的话栗橘似懂非懂,她没有多想,因为她更在乎傅芷晴。 她很生气,也很心疼。 她开始反思自己对傅芷晴是不是太苛刻了? 所以她掏出一碎银子放在书桌上,想了想又拿出了几个碎银。 栗橘大方地示意傅芷晴收下,接着就准备跟白术出门去。 傅芷晴笑眯眯地问道:“小橘对我好好呀。” 栗橘抻抻衣袖,小意思小意思,不就是碎银子嘛,她还是舍得给的。 白术在旁捂嘴偷笑,又看栗橘已经跨门槛出去了她便福了福身连忙跟上了栗橘。 傅芷晴盯着那几个躺在书桌上的碎银勾唇浅笑,手指拨拨碎银说道:“真是可爱呢。” 不过白术出门前还得和傅宛白知会一声,那傅宛白瞥了眼乖乖巧巧站在那里的栗橘淡定地放下茶盏,她说道:“去玩吧,困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全阳县到底是比上阳村更好些,我也没理由把你困在家里。” 懂手语的人不多,所以栗橘很喜欢笑,仿佛这样就能与人沟通,也能化解很多仇怨。 傅宛白又看见了栗橘的傻笑,心中叹息。 这毒素真得清干净了?她怎么比从前要傻一些啊。 得了,说她做什么?自己那个女儿不也一样吗?她们都是如出一辙的呆呆傻傻。 傅宛白收敛了脾气后真有点慈母的感觉了,最起码栗橘是觉得要比以前好相处些。 傅宛白忍不住又唠叨了句:“出门的时候留意点,年根儿了,这来来往往都是人,马车也多。白术啊,你盯着点她。若是受点伤,我那女儿定要蹦起来。” 白术咬唇憋住笑意,赶紧行礼说道:“老夫人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行了,散了吧。对了,你把萱蝶唤来,我这腿有点不舒服。” 白术再次感激起刘萱蝶,多亏有她啊,这些累活才不会被主子们分到自己头上,也不晓得她怎么惹到了主子们,都是群心善的,那必定是刘萱蝶做了不该做的事儿。 她颔首应了下来,出门前她就看见刘萱蝶迈着磨磨唧唧的步子去见傅宛白了。 栗橘见她很好奇,就戳戳她的肩膀,然后抓着空气往嘴里喝,接着掐住脖子眼睛一闭舌头一吐地歪着脑袋装死了。 白术先是困惑,旋即惊愕地扶着栗橘担忧地问道:“夫人,你身子没事儿吧?她..她害了你,是这个意思么?” 栗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傅芷晴挑回来的丫鬟,这领悟能力可太强了。 白术怨恨地咬牙道:“她竟是这等恶人!奴婢以后再也不给她好脸色看了!” 栗橘笑吟吟的看不出急躁,那次的痛苦她还记得,所以傅芷晴对刘萱蝶全家人的下毒她是举双手双脚同意的。 这一路上白术还在想着刘萱蝶的恶行,栗橘无奈地摇摇头干脆把刚买来的冰糖葫芦塞进了她嘴里。 白术愣了愣,害羞地垂下了头。 栗橘穿过人群往书肆走,但身后的白术却被人撞了下,她喊了栗橘一声便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稿。 哪知对方毫不留情地踩了一脚,白术紧锁眉头心疼得很。 “快起开,你踩着我的书了。” 栗橘看了眼那个男子,沉脸捡起了那手稿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那被布包裹的手稿。 幸好外面还有一层布。 范长峰歉疚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人太多了,我一不留神儿就撞到了姑娘。” 栗橘和白术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脸色微霁地点点头便要离去。白术没忍住瞪了瞪范长峰,还好没弄坏主子的手稿。 范长峰也知自己冒冒失失干了错事,又看她们二人年纪尚小就提议道:“那边的糕点味道不错,我给两位姑娘买点红豆糕赔罪吧。” 白术当即回绝了他,护着栗橘就要往前走。 范长峰难堪地抿抿唇,想到自己刚才碰掉了别人的东西得罪了她们,又想到自己好友每次都能见到意外之物从而得到女子的感谢。 他自认为自己样貌堂堂不比张回舟差到哪里,就连出身也比张回舟那清贵世族要好上不少。怎么一个个的都看不到自己,偏偏对他情有独钟呢? 范长峰这几日不太顺心,他经常替张回舟解围,实在是青睐他的姑娘太多,范长峰已经有了一套应对的方法。 前段时间张回舟在书肆外捡到了王莲心的玉佩,后来他无心敷衍就让范长峰出去应对王莲心了。 这一来二去范长峰看中了那性子大方不扭捏的王莲心,可坏就坏在王莲心没有因为家世对范长峰另眼相待,反而因为家世对范长峰客气又矜持,觉得她一个庶女还是小心对待这位世子爷吧。 却没想到她的谨慎让范长峰憋屈得很,整日都得泡在醋缸里。 而且张回舟早不生病晚不生病,恰恰在这个阶段生病。惹得那王莲心对他嘘寒问暖,压根没有留意到范长峰的欲言又止。 他长吁口气,看见栗橘和白术并排离去的背影,范长峰一下子就没了去见张回舟的心思。 他是世子,何必屈尊去找张回舟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的他不愿意主动了! 范长峰冷着脸甩袖回程,烦闷的他打算找个酒肆醉上一醉。他又不是丫鬟仆人,张回舟生个病用不着他去伺候。 他这一走,那睡在矮榻上的张回舟无人喊醒,劲瘦的指尖松开,只见那话本直直摔进了供热取暖的烧炭火盆里。 星星火光迅速蔓延在纸张上,不出多时火焰升起,不巧的是那盖在腿上的毯子一角被火苗抓住,所以一场大火就这么突然发生了。 “啊!” 张回舟从梦中惊醒,他刚刚梦见怀珠录里的书中仙,来不及对她诉情就感觉到腿上一股难忍的痛意。 当张回舟看到眼前的火势时,他吓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他狼狈地从矮榻上滚在地上,同时还用衣袖灭火。 张回舟大喊大叫着,很快就让外面正在砍柴的下人听见了。 他可没银子买下人,这是王莲心赠予的下人。 那人闯进来也是被张回舟的情况吓得目瞪口呆,阿宽眼疾手快地拿起茶壶倒在了张回舟的身上,一边还硬着头皮地端起火盆往外面丢去。 这大冷的天存在水缸里的水已经结了层冰,阿宽龇牙咧嘴地砸开冰面舀水去灭火。 张回舟在地上打滚,再加上刺骨的冷水,这场突如其来的火总算是灭掉了。 阿宽双腿发软地跪在地上,他手里的木桶也摔在了脚边。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他爬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大气不出的张回舟。 张回舟那张脸比雪还要白,腿上被烧得一团漆黑,不知是烧成灰的衣裳还是什么。 他颤着声音说道:“去..去找长峰!” “好好好,奴才先把公子抱上矮榻。” 但是张回舟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挪动,一动那双腿就是深入骨髓的刺痛。 冷汗直流,额角青筋蹦出。 此时他的样子可谓是凄惨。 阿宽胆怯地快要哭出来了,他觉得自己的小命不保! 他把张回舟放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出门求助。 先拿钱恳求邻居去找范长峰,他则哆哆嗦嗦地去见了王莲心。 但是范长峰不在家中,邻居茫然地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而阿宽自是挨了王莲心的一顿骂,等王莲心带人来见张回舟的时候,她当场红了眼睛哽咽地对仆从们说道:“你们小心点!别弄疼回舟!大夫!大夫呢!” 她的奶娘见状皱起了眉心,一种惊恐害怕的凉意让她背后发毛。 京城里谁不知道清贵张家的独子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命人啊,出门捡钱已经不算什么了,他总能遇上别人一辈子都遇不见的好事儿。救个贵人,帮个贵人,又或是捡到贵人丢失的物件儿,那在他身上都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所以快要落败的张家因为张回舟一跃变成了京中人人讨好敬仰的存在,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的运气有点好到邪门儿了。 这也造成了无人敢去得罪张回舟,生怕被张回舟的好运所害。 可是...可是这一向被人羡慕的张回舟怎么会倒霉呢? 人活一世,不可能事事如意。总得遇到些沮丧的倒霉事儿,但熬一熬就能过去。 霉运被谁摊上都很正常,唯独张回舟,这绝对是不正常的啊! 奶娘毕竟是人老成精,看待事情比王莲心更全面仔细。 她掐了掐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不行,这张回舟太诡异了,得劝姑娘死心! 她希望王莲心嫁给张回舟是盼着张回舟的好运能眷顾在王莲心的身上,如今看来,这件事儿得缓缓再说了。 不仅是王莲心这边得缓缓,主母那边也得提醒提醒。 嫡女出嫁关乎整个王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嫡女决不能出事! 张回舟见到王莲心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憎恨地指着缩在门口的阿宽,“莲心..给我..给我打断那恶奴的腿!” 阿宽心如死灰,跪在地上起不来。 王莲心知道这件事是个意外,也都怪她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张回舟的话只给他一个下人,多给几个不就没这回事儿了吗! 阿宽不敢求饶,只怕越求罪越大。 王莲心看了眼奶娘,那奶娘了然地点点头。 之后几个仆人拖着阿宽下去了,院子里扬起一道凄惨的叫声。 惨叫惊起一群麻雀,四散飞去。 阿宽痛得没有知觉了,他被人抬上马车送去人牙子那里。 临走前奶娘叹了叹气,塞*给阿宽几个碎银,无奈地说道:“阿宽,你走了也好,留在主子跟前反而会是一条死路。你这腿啊,还有救,且安心吧。” 阿宽闭着眼睛缩在角落,死死捏住手里的碎银谁都不看。 天色渐黑,酒肆已然挂上了灯笼,明晃晃的甚是好看。 白术乐乐呵呵地打了半斤酒,那东家掩唇笑道:“姑娘瞧着脸生啊,刚来全阳县?” “是呢是呢,东家,你这酱卤肉哪样最好吃啊。” 她们的一问一答皆绘作人间烟火。 白术提着油纸包满载而归,怀里还抱着一坛子酒,这都是今晚要吃的呢。 她的倩影被范长峰察觉,范长峰摇头失笑道:“这全阳县还真小,竟然能再碰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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