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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莲心不禁苦笑道：“我明白回舟为何不愿意回京的原因了。” “是了，张公子肯定和老奴想到一处去了。回去作甚？被人指指点点吗？何况张公子一直都活在别人羡慕的眼神里，冷不丁让他从云端坠入悬崖，这种的痛苦咱们都替不了他也帮不了他。” “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奶娘谨慎地压低了声音，猜测道：“或许是前十几年一直在使用他的好运气，如今运气花光了呗。就像一口水井，只捞水里面不出水，迟早会干涸的。” 她拍了拍王莲心的手，叮嘱道：“老奴只盼姑娘越来越好，这张公子啊，是个麻烦，咱们不要再操心他的事情了。” 王莲心久久没有回应，但奶娘知道她已经答应了自己。 自家姑娘是个听劝的，听劝能吃饱饭，话糙理不糙啊。 而留在院子外面的栗橘就像是个游戏玩家，依次触发着游戏中的NPC们。 这次她见到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范长峰。 她没有认出来，不过范长峰记得她。 原因很简单，正是那日的意外让范长峰歇了去找张回舟的心思，假设范长峰像往常那样没有见到栗橘和白术，兴许范长峰的出现会避免张回舟因为沉睡而引火烧身。 他神色复杂，眼神里的晦涩是栗橘看不懂的情绪。 栗橘警觉地后退几步，你不要过来啊！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栗橘正色地挑挑黛眉，那又怎么了？ 范长峰扯唇苦笑道：“并非是在下在迁怒姑娘，是因为见到姑娘就让我不禁感慨造化弄人啊。” 栗橘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是范长峰很需要一个倾诉的人，最好是一个不认识他们的人。那范长峰便不会担忧自己的话会传到张回舟的耳朵里。 栗橘忍不住动手了，使用了手语攻击。 【奇奇怪怪的人，你能不能讲点古代人能听懂的话啊。】 栗橘的哑疾让范长峰愣了下，旋即释怀一笑。 好好好，那就更放心了。 栗橘瞪了瞪他，作势要离开。 这男子不是个好东西！ “姑娘留步！” 范长峰追了过去，栗橘气呼呼地双手揣进袖套里，坚决不给范长峰分去眼神。 他穷追不舍，说道：“姑娘，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那日遇见姑娘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哪怕过去了好久我都心有余悸。” 栗橘不耐烦地寻找着有没有巡逻的捕快，最好把这只吵人的苍蝇给抓起来。 直到他讲述了张回舟因何烧伤，又听范长峰说起了他那日如果去见了张回舟，那么事情就不会变得如此糟糕。 但这些话并不能完全引起栗橘的注意，可是范长峰提起了那个串联起所有事情的话本。 “回舟身子没有那么虚弱，怪他不懂得照顾自己非要彻夜去看那本叫什么怀珠录的话本子。染了风寒不说，还害得...害得自己烧伤了双腿。那次点灯夜读生了病也没有长记性，这次喝了药以后的小憩他忘了把话本收起来了。这才掉进了火盆里燃起了大火！怪我没去见他，哎，造化弄人啊。” 范长峰自责的压力令他这几天都不敢直视张回舟，特别是知晓张回舟把伺候的下人都给发卖了，范长峰更是心里堵得慌。 张回舟连下人都会责怪，何况是他这个说好了上门却没来的朋友呢？ 范长峰和张回舟之间埋藏了隔阂，只等爆发的那一日。 栗橘揣在袖套里的双手紧紧握住，这..这怎么还跟傅芷晴扯上点关系了呢？不对不对，这跟傅芷晴没有一丁点关系，这都是张回舟粗心大意造成的，她的思路怎么被范长峰给带偏了呢！ 栗橘看着他痛苦的神情，不免耸了耸肩膀。 范长峰见状自嘲一笑，深吸口气对栗橘作揖行礼道：“是在下打扰姑娘了，多谢姑娘愿意倾听在下的苦恼。见到姑娘难免想起了那天的阴差阳错这才有感而发。” “姑娘，我是京城忠勇侯之子，若有事我愿出手相助。这块玉佩你收下吧。” 栗橘寻思这京城人都是什么爱好啊，一个两个都爱自报家门！ 她含笑婉拒了，不等范长峰开口她就进了一家开在路口的首饰铺，洒脱的背影让范长峰握紧了手里的玉佩。 “当年回舟捡到我的玉佩时，他有这个姑娘那般潇洒吗？” 范长峰想起了张回舟的谦虚推搡，口口声声说是举手之劳，可最后他并没有拒绝自己的邀约。若非有那次的玉佩让他们相识，就张回舟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被自己和自己的那群好友接纳。 他冷了冷眸子，芥蒂就像扎了根一样落在了他的心里。 范长峰不再去打搅栗橘，都是萍水相逢的人，不会有再次相见的时候。 他要回京。 留下来除了自责和猜疑，还能有什么？ 热闹的街道洋溢着新年的气息，都说这过了腊八就是年。 当栗橘回到家闻到那香甜的腊八粥时，她才恍然大悟。 天啊，都腊八节了呢。 “夫人，是夫人回来了！”白术兴高采烈地喊道。 栗橘警觉地挺直腰板面带微笑，因为她感觉到了杀气。 “夫人还记得你有家啊？” 傅芷晴倚着门框唇角微扬，她不太和善的眼神写满了生气二字。 她刚露面栗橘就迈着小碎步去上供了，借此表示她出门这么晚回来是有原因的！ 栗橘就像那撒了欢跑野的小狗，直到回了家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傅芷晴懒懒地瞥了眼她递上来的锦盒，她矜贵地打开一看，不冷不热地说道：“就一支？” 栗橘讨好地笑了笑，指着自己的发髻。 傅芷晴看着那支雕刻着鸢尾花的木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摸着发髻戴上了那支和栗橘一模一样的鸢尾花木簪。 【还有娘的呢。】 傅芷晴怪腔怪调道：“你倒是谁都没落下。” 白术噙笑取走了栗橘手里的锦盒，准备让傅宛白过过目。 她扫了眼小脸红扑扑的栗橘，没忍住戳戳栗橘的眉心，嗔怪道：“出去这么久，去哪了？” 【随便逛逛啊，没干什么呀。】 【你好凶，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栗橘的直爽是傅芷晴学不到的东西，也因为这份直爽总能逗得傅芷晴面红耳赤。 栗橘委屈巴巴地诉苦，傅芷晴不禁怀疑起自己刚刚是不是太严厉了。 但这一闪而过的动摇被傅芷晴坚定地抵挡了，没有被栗橘蒙混过关。 傅芷晴拉她进了房，门一关就是一击打屁股。 栗橘瞪眼，傅芷晴不惧她的威胁，“天都快黑了你才知道回来，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生气了。” 下次？真的？ 那就说明这次没生气啊。 栗橘甜笑着抱住了傅芷晴的手臂，乖巧点头。 她其实很早就能回来的，途中遇见了王莲心和范长峰，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今晚的腊八粥我让白术熬得软软糯糯，你肯定喜欢。” 栗橘专注地望着说话带笑的傅芷晴，认真的眼神让傅芷晴加深了笑容。 她搂着栗橘靠着书桌，“怎么了？” 栗橘摸了摸她的脸颊，能看到这个样子的傅芷晴真是太好太幸运了，系统666号说的剧情她一直都记着，她知道自己会在十六岁的那年死去，傅芷晴也会停止在十九岁的那一年。这是板上钉钉的剧情，木已成舟的结局。 她不清楚从前的自己在想什么，唯有一点栗橘清楚明了。 那便是她很珍惜傅芷晴的生命。 八万积分买下的回春丹，这是一颗让系统666号肉痛的救命药。 可是以前的自己毫不犹豫地喂给了傅芷晴，哪怕是知道剧情里的傅芷晴会挺过这一关。但那个时候的她不敢冒险，万一傅芷晴没挺过去呢？ 后来那颗回春丹让傅芷晴彻底痊愈，吻合了剧情中的突然好转。 那个举动没有破坏剧情的展开，好似一切都会朝着那个结局发展。 然而峰回路转，张回舟的剧情出现了严重偏差，以至于系统666号都发出了警报声。 她可以为了修正剧情再买一颗回春丹，只要张回舟能活下来，或许他就能回到从前的好运连连。 但栗橘怎么可能会去修正剧情？她巴不得乱成一团。 她不要傅芷晴死！她们的生命都很珍贵。 傅芷晴关心地摸了摸她的发，“怎么不说话？” 【看你漂亮呀。】 【这是谁家的漂亮娘子啊？】 【哦，原来是我的。】 傅芷晴失笑不已，宠溺的笑容得到了栗橘的主动亲吻。 傅芷晴温柔地回吻着她，并不急躁，也不霸道。慢条斯理，耐心十足。 她对栗橘心有愧疚，那次的中毒让栗橘变了心性，活泼许多，没有了那丝沉稳。 但她仍是她，这点改变只会让自己更加疼她。 傅芷晴含着她的舌尖，摩挲着栗橘的纤腰。 她想：快长大吧，我的好娘子。 ... ... ... 在冷冷的冬夜里吃上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这个滋味不能言语只能亲身体验体验。 栗橘吃着里面的红枣，吃上一口就能甜进心窝里。 她听着傅芷晴和傅宛白的说话声，柔和了眸光。 岁月静好，便是如此吧。 “小橘你看，谁家在放烟火呢。” 傅芷晴推开了窗，无人嫌冷，都沉浸在空中的那炸开的烟火中。 栗橘望着傅芷晴，弯眸一笑。 烟花再美，也夺不走她的光彩。 栗橘仰脸一笑，淡淡的温情环绕在她们的身边，甜甜蜜蜜。 这场盛放的烟火也点亮了昏暗的房间，张回舟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那璀璨的美丽让他不由得抬头去看窗外。 这时他口渴了，艰难地端起放在一旁的温茶。 随之而来的第二朵烟花声音洪亮，他手臂一哆嗦便狼狈地没有拿稳茶盏。 茶盏湿了被褥，张回舟竟然没有一点力气生气，仿佛已经习惯了。 他面无表情地又躺了回去，不甘的心刺痛又难受。 他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命人吗？ 为何好运不再眷顾自己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花光了所有的运气？ 他愤恨地捶了下床，不！一定不是！自己没死代表了什么？代表着好运还在保护着自己，若是没有运气他很有可能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那么自己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怪阿宽，还怪长峰！ 张回舟凭借这股恨意他硬是找回了活下去的动力，他不能死，死了就没有好运气了！ “回舟，腊八节了，得喝一碗腊八粥了。” 范长峰推门而入，也看到了他那个倒在床上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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