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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温暄立刻认怂,指着乐皎皎刚刚凝成的法印分析了起来:“你看这个地方线条的粗细过渡一定要均匀一点,慢一点。” “她的话你也敢听啊?”突然,一道不太友好的声音从她们二人背后传了出来:“真是一个敢学一个敢教。” 被这个声音一吓,乐皎皎好不容易结成的法印在顷刻间崩塌,散成了星星点点的废印。 这声音里的恶意几乎毫不掩饰,温暄闻言便转过身,打量着来人。 来人穿着一袭素白校服,腰间除了学校所发的禁步外,还零零碎碎的戴了几条青玉环佩。神情嚣张跋扈,身后还有几位跟班。 看这派头,显然是个非富即贵的二代了。 “这个年纪才入学的老废物也的确和她们俩比较相衬,对吧?” 说着,他挑了挑眉,笑了笑,向一旁微微侧了侧脸,明显是在问他身后的那三两个跟班。 那几个跟班不负众望,几句讥讽的话脱口而出,脸上不屑的表情都与那男子如出一辙。 话说到这里,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温暄偏了偏头,瞥了眼沁水和皎皎的表情。显然,她们二人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这个男人了。 出乎意料的,没等温暄说话,平日里温温柔柔的沁水反倒是往前走了半步,摆出了一副保护的姿态,率先开了口: “苏南,你有事就来找我,没必要拉上这么多人。” 苏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哈哈大笑了几声才又开口:“你算什么东西?” 说着,他双手报臂,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要碰上沁水:“你们克罗莉丝家又算什么东西?值得我来特意来找?” “既然这位先生没打算特意来找沁水,那您现在在干嘛?”温暄自从这位苏南先生一出现就已经各种看不惯了,她眼界小境界底,还真没见过能拽的如此二五八万的人。 其实真要说起“拽”来,天祝月魇才是这天上地下当仁不让的魁首,可毕竟人家有拽的本事,给温暄一百零八个胆子也不敢对她有什么意见。 到了此时此刻,温暄遇见了苏南,她才算挺直了腰杆,白眼差点翻到了天上去。 “你一口一个‘算什么东西’,倒让我有点好奇你是个什么高贵品种了?” 说着,温暄便从沁水身后走了出来,双眼直视着苏南,嘴角微微扬起,平白在眼神流转间露出一丝轻蔑来。 苏南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还敢为沁水出头,难得的没接上话。但他身后的跟班倒是尽职尽责,眼见着他没接温暄的话就赶忙七嘴八舌插了话: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说话之前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份,跟你后面那位学着点!” “一没本事二没地位,哪里配得上和苏南少爷说话!” “废物,闭上你的狗嘴!” …… 温暄还想说话,却在暗中被沁水拽住袖口,硬生生叫她把涌到了嗓子眼里的话憋了回去。 “苏南。”沁水的声音打断了那些跟班此起彼伏的咒骂: “温暄刚来,她没有得罪过你。” 说着,沁水松开了温暄的袖口,转而将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又重申了一遍:“我们两家的事情,你可以找我单独解决,没有必要牵扯旁人。” 听沁水又干巴巴的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苏南嗤笑一声:“你没有资格和我有什么纠葛,你那个破烂家族和我家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干系了。” 他一边说,一遍把玩着手上一直拿着的一个玉佩:“我呢……就是瞧不上我视野里有你这么卑贱的人存在罢了。” 闻言,沁水垂下眸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温暄听见她说:“那我们这就走,就不叨扰您了。” “走?哪有那么轻巧的事?”显然,这些跟班早就得了授意,并不会简单的放她们离开。 “……”沁水看着渐渐围上来的人,脸上的神色逐渐紧绷了起来。 就在这时,眨眼间,几根有小臂般粗细的冰棱从地下破土而出,尖锐的顶端堪堪停在了苏南一行人的脖颈处,将皮肤刺出了细细的一点血痕。 “现在能走了吗?” 温暄垂下眼帘,遮住了眼里缓缓消逝的流光。她没有再正眼瞧苏南一行人,嘴里冷声询问着,脚下却没有要等他们回答的打算,拉着沁水和乐皎皎径直朝训练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回到晴水榭后,沉默了一路的温暄才开口询问沁水有关苏南的事情。 “苏南他……”沁水坐在廊下,看着池边的凤凰花开的热烈如火,不时有几朵已经开到极致的花朵从树上坠落,打着旋悄无声息的落入水中,惊起几圈涟漪。 “我家曾与他家定了门亲事,当时算得上一桩美谈。只是事过境迁,蹉跎到今日,就只剩你今日看到的这点情分了。” 说这话的时候,沁水的眉心一直轻轻皱着,眼底蕴藏着化不开的百转心绪。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说到最后半句时,堪堪停了下来。 温暄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沁水一眼。 沁水倒是似无所觉,仍然专注的看着这春日负暄的景象,任由沉默逐渐在二人中间弥漫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眉眼间带着往日一颦一笑中透漏出的温柔,笑着说:“今日的事,谢谢你。”
第13章 温暄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道完谢,沁水便回了自己房间。 看沁水回房,乐皎皎才出了屋,径直走到了长廊中央的石桌上倒了两杯水端了过来,把一杯递给了温暄,然后顺势坐到了长廊边。 温暄接了皎皎的水,带着些好奇意味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你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会觉得很难受。”乐皎皎倚在廊柱上,笑着同温暄打趣了一句。 闻言,温暄自然而然的收回了她的眼神,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她没有抬头,只是专心的看着茶杯中的两片还在缓慢打着旋的毛尖,没有看见乐皎皎神情中透漏出来的心疼。 温暄听见乐皎皎清越的声音缓缓说:“苏南和沁水是还没在娘胎里时就已经定好了的姻缘。彼时花神还没有陨落,克罗莉丝家也还是四大家族之一。这本该是一场极好的姻缘,门当户对,才子佳人……” 温暄微微挑了挑眉,知道接下来必定跟着一句“但是”。 果然紧接着,乐皎皎便说道:“但是……” 随着乐皎皎话音的响起,温暄杯子里原本还在缓慢旋转的两片茶叶彻底停了下来。 “两万年前,花神陨落。沁水她们家族本就是依靠花神殿下才勉强爬上了四大家族的位置,随着上神的离开,家道自然也跟着中落了。等沁水和苏南出生的时候,两家虽算不上云泥异路,但也不再是比肩齐声的境况。” “所以说这位苏少爷瞧不上沁水?” 乐皎皎瞥了眼温暄,点了点头: “算是吧……苏家哪里肯真让自己本家的小少爷同沁水结为连理,自然是想方设法的要断了这门亲事。我同沁水在书院里的这些年,苏南他常常会过来找我们的麻烦。” 一听乐皎皎这话,温暄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愤愤不平道: “他们苏家既想持盈保泰,造个‘顾念旧情’的样子,又想一脚踢开沁水,给他们家孽障找个合心意的,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乐皎皎闻言抿了抿嘴,叹了口气才又说:“我与沁水是三百岁入学以后才逐渐熟识的,在那之前,她似乎是与苏南有些青梅竹马的情分在的。她心里有顾念,被苏南磋磨了这些年,也不肯松口了结这段孽缘。” “沁水她......?” 乐皎皎欲言又止,只是点了点头。 见皎皎承认,温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回头看了看沁水紧闭的房门。 温暄心里清楚,沁水走到现今这一步,珍而重之的那颗真心再赤诚,再高洁,也总归会被好事者在一个个诡谲又下贱的猜测里,落入尘世,陷入泥沼,被卷进滚滚红尘里。 折磨到最后,也只能堪堪留下一个伤痕累累的结局。 她的憧憬她的期盼,她不能宣之于口的那些隐秘晦涩的感情,都只能和她本就不剩多少的真心一起,化成坚韧的蒲苇。 可她的磐石又有多少回转的可能呢? 倏忽的,温暄想起沁水方才坐在廊下时低声说的那句“磋磨到今日”,如今听了这前因后果,温暄才明白: 沁水和苏南,真真只配的上“磋磨”一词了。 过了几日,温暄特意逮住了课少的一天,打算上完早上唯一的一节琴艺课便出去书院见见她留守冰雪神殿的上神。 琴艺课的老师是个风趣的老先生,上他的课时,往往不会觉得有多难熬。可大约是许久未见过月魇,温暄的心总是没法静下来,往日里服帖听话的琴弦到了此时也格外叛逆,旋律错出了另一番天地。 在老师的格外关照和同学们诧异的眼神里,温暄总归是熬完了这节过分漫长的琴艺课,一下课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顾不得被撞得有些歪了的琴,快步向大门走去。 等顺利的出了大门,温暄才开始努力回想之前同月魇一道来书院时的种种,以期能自己找回冰雪神殿去。 好在温暄别的本事没有,方向感却是一绝。回冰雪神殿时虽绕了些路,但还是有惊无险的到了目的地。 冰雪神殿门口的桌案上并没有放着文书,想来是月魇已经拿了进去。 这样一想,温暄走进神殿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月魇,你想我了吗?” 还没进正殿,温暄已经远远的看到了月魇端坐在桌案前处理文书的身影,脚下的步伐频率逐渐变快,到了最后堪堪跑了起来。 早在温暄抬脚进入冰雪神殿的时候月魇就已有所感,现在看她脸上洋溢着笑容向她跑来,眼底不由得带上了清浅的笑意。 待温暄进殿坐定,月魇已经把文书都放在了一旁,动作熟捻的新冲了杯茶递给了温暄,示意她润润嗓子。 温暄接过茶仰头囫囵喝了下去,没有半点品茶的架势。 月魇也没说话,只是又倒了一杯,换了温暄刚刚喝干净的空杯。 就这样连连喝了好几杯,温暄才放慢了喝茶的速度,注意力俨然从“喝茶”换到了其他什么地方:“月魇,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啊?” 天祝月魇手下不停,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头也不抬的顺着温暄的话问了句:“为什么回来?” 敷衍! 敷衍至极! 温暄腹诽道。 心里想归想,温暄嘴上还是不敢明着说的,只见她对着月魇甜甜一笑,尾音俏皮的扬了起来:“回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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