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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司业只把温暄送到了晴水榭门口,便止了步: “里面就是你在校时的住处了。你是月魇上神的神裔,身份尊贵,若是有事出校,表明身份守卫便不会阻拦。只是在校内烦请不要声张此事。月魇上神声望斐然,你若是透漏了身份,想必之后的日子怕是难得清静。” 温暄一听便知道书院的学生应当不能够无故出校,只是因为自己身份特殊,才开了如此先例,连忙出声应下,表示自己绝不会随便声张。 得了温暄的话,盛司业便先告辞了。 温暄目送着盛司业走出巷子,身影完全消失在拐弯处后才回头。 她盯着大开的门扉好一会儿,在脑内模拟了许久后才深深的呼了口气,跨过了门槛走进了晴水榭。 似乎是听见了温暄在院子里走动的声音,从小楼靠西侧的房间突然走出了一位少女,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请问你是?” 温暄有些僵硬笑了笑,说出了之前在门口时就打好了的腹稿:“我是今天入学的新生,学校给我的牌子上说我接下来住在这里。” 那少女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光洁白皙的脸庞上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举手投足间带着些许异域风情。 她大约是并没有想到会有外人来,因此发棕的长发只松松的编了一个麻花辫放在胸前,几缕头发从辫里散了出来,凌乱的压在辫子下面。 那少女听闻温暄是新生,脸上划过了一抹诧异,倒也没多说什么,快步走到了温暄身边接过了她另一只手上吃力的抱着的课本,随手施了法,让书本都四散的悬浮到了空中。 “这样会轻松一点。” 说着,她便先向温暄介绍了她自己:“我叫沁水,是克罗莉丝家的二女儿。住在靠西侧的那间房里。” “沁水?那你的名字和这里很有缘。” 说起这个,沁水自然而然的笑了笑:“对啊,我刚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也觉得很巧合。你呢?你叫?” 温暄便顺着她的话介绍了自己:“温暄。温暖的温,暄暖的暄。” 大约是因为温暄的这个“暄”字并不常用,沁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很暖和的名字。” 闻言,温暄也“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附和的点了点头:“是很暖和。” “晴水榭只有三间房,我住西房,东房住的是皎皎,留给你的就只剩下二楼了。”沁水看了看温暄还提在手上的校服,皱了皱眉:“需要我帮忙吗?” 温暄点了点头,接受了沁水的好意。 收拾好房间后的温暄送走了沁水后便平摊在了床上。她无意识的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着今日一路的所见所闻。 无篙自动的小舟、半空悬浮的书本、还有打扫房间时沁水施展的清理魔法…… 温暄能从法力波动和结印的复杂程度看出来这些她闻所未闻的魔法都算不上复杂,但或许是因为月魇曾在战场呆过的原因,她在南浦冰原所学的所有魔法,都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 冰雪神一脉出手都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取敌性命。 想到这里,温暄不可避免的又想起月魇来。 天祝月魇在南浦冰原的时候,时不时的会消失两三天。 温暄倒也不会闹,会乖乖的在古堡里一边练习魔法一边等着月魇回来。 可这一次变成她离开月魇了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起来。 她会忍不住去想月魇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在花园里兜圈圈,有没有像往常一样批改公文……会不会有一点点想她…… 这样想着,心底就不可避免的被带起一阵酸涩的感觉来,像是被一种叫“思念”的絮状物在不知不觉间紧紧的缠绕住了心房。但这絮状物也不会发狠了一样勒住心脏,叫人疼的难以自持,只会若即若离的紧绷一小下,充满了缱绻。 怀抱着这样的感情,温暄沉沉的睡去了。 书院与神界其他地方不同,为了能保证未成年仙族正常成长,特意用时钟将昼夜分割了出来,有了规定好的晨钟暮鼓。 第二日,温暄堪堪在最后一声钟声散尽之前挣扎着醒来,不由感叹没有月魇叫起床的日子也不赖。 “勤勉”这两个字大概天生便于温暄八字不合,若是没人叫起床,她决计不会自己按时按点的从床上爬起来练习魔法。 而月魇又是个不轻易开尊口的人。倘若张了嘴,也鲜少能吐出什么好话来,更别说是温情脉脉的叫未成年小孩起床了。 在南浦冰原生活的那些日子里,最可能出现的情景便是随着站在古堡前的月魇黑色眼眸中的一道流光闪过,整个冰原的气温猛烈下降。与此同时,某个沉浸在美梦中的少女也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冻成了块冰疙瘩。 虽然月魇上神为了自家神裔的小命,通常只会覆盖薄薄一层冰,但是全身刺骨的寒意也足够让温暄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比起月魇,被这样温和的钟声叫醒,的确是难得的舒适体验。 温暄推开窗,可以看到九重天上瑰丽的天空衬在白墙黑瓦之中。视线稍微下移,凤凰树火红的树冠与天光似的水面相接,端的是一派清丽的画面。 楼下,沁水和另一位女孩正坐在廊下说着什么,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 温暄有些好奇她们的话题,赶忙套上了校服。 校服与盛司业所穿的道袍一脉相承,都是素雅的白色。只是大约考虑到这个年纪的少女不可避免的爱美之心,做了收腰的设计,腰线以下的裙摆是由几层纱层层叠叠的堆着,白玉珍珠做的禁步挂在腰间,行走间若隐若现。 温暄不是什么讲究人,只随手将耳边的两缕头发拢在脑后,凝出了些细碎的冰晶固定,便下了楼。 沁水听到温暄下楼的声音,不自觉的回头看了看她。见她走了过来,便面带笑容的对另一位陌生的少女介绍道:“这是温暄,我同你说过的。” 听到沁水介绍自己,温暄赶忙快走了几步,腰间的禁步也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那个少女自然而然的顺着沁水的视线看向了温暄,笑了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不自觉的下弯,双眼亮晶晶的,闪着细碎的光。 温暄听见她如此介绍自己:“我叫乐皎皎,皎洁的皎。”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温暄心想:倒是个好名字。 乐皎皎长的可爱,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显得整个人都娇小灵巧,说话时神采飞扬的,叫人看了便觉得欢喜。 “我昨日不是回来的晚嘛,你们猜我干嘛去了?” 沁水笑了笑,配合的问了句:“你干嘛去了?” 乐皎皎把胳膊支在桌上,手指勾了勾,示意她们靠过来:“我昨日去戒律堂那边,看见了祭酒大人同一位上神走了出去。” 沁水不为所动,来了句:“往日里有上神来上课,也不见你如此激动。” “那怎么能一样?!”说着,乐皎皎直起身子,神情激动的拍了下桌面:“你知道我遇见的是哪位上神吗?” 温暄此时心里已经有了预感,暗搓搓的想:不会是月魇吧……
第12章 不等她想完,就听见乐皎皎的声音响了起来:“月魇上神!” “月魇上神?!”闻言,沁水的双眼也猛地睁大,表情里是隐藏不住的激动。 温暄却有些理解不了两人此时的激动,疑惑的问了句:“月魇她是有什么特别吗?你们怎……” 乐皎皎没给温暄说完的机会,只见她皱着眉,巴掌大的小脸上有隐藏不住的怒气:“什么‘月魇’,我们战神的|名讳是你能叫的吗?” 温暄愣了愣,心道:我不但叫了,还叫了好多年。 虽这样想着,她还是笑了笑,赶忙改口说:“是我的错。月魇上神高高在上绝世风华,哪里是我这种小人能直呼大名的。” 听到温暄浮夸的称赞,沁水失笑,开口答了之前温暄的问题: “月魇上神年少成名,暂不说她在书院时破了多少个记录,就说她初登神位,便带了十万大军,踏破百万魔族铁骑封锁,解了当时天界的燃眉之急。莫说我们,哪怕是神仙们也没有几个不仰慕她。” 月魇吗? 温暄没来由的想起在冰雪神殿的那段时间,月魇坐在茶桌前,垂眸专注的泡着茶的样子。 氤氲水汽蒸腾而上,在她的眉目间舒展开来。整个人单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成了一副沉稳安静的仕女图。 这样的月魇见多了,她一时间竟有些无法想象自家上神身披银甲,使着刀枪剑戟保卫家国的模样。 但想来月魇有“战神”之名,在战场上杀敌时,也一定英姿飒爽,耀眼的叫人移不开眼。 这样一想,温暄自己只觉得与有荣焉,脸上都不着痕迹的扬起几分自豪。 沁水话音刚落,就听乐皎皎疑惑的来了一句:“说起来,温暄你怎么会这个都不知道?” “我……” 沁水闻言也点了点头,紧跟着乐皎皎问了句:“阿暄怎么会这个时候才入学?” “我……”温暄一时间也没想到该如何解释,只好笑着打马虎眼:“你就当我特别孤陋寡闻。” “哪有这么孤陋寡闻的啊!” 沁水和乐皎皎听了温暄的回答,也知道她不愿说,自是没有再强求,把话题不着痕迹的拐到了其他地方。 三人又聊了半晌,就到了该上课的时辰。 云松书院的课程大致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有关魔法的课程,从实践到理论,从法术到魔药一样不落,样样都高深莫测,学起来直教人生死相许。 另一部分就轻松多了,琴棋画诗酒茶,礼乐射御书数,凭个人兴趣,从中随便挑上一两样修了,也就算完成任务。 沁水和乐皎皎二人都是自小便在书院学习了几百年,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早就没了新鲜感,只一心扑在学习上,期待着能在两百多年后得了天粹塔里某个神格的青眼。 温暄就不一样了。 她初来乍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处处都充满了新奇,连上课都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这样的吸引力保持了不到半个月后,成功的被以严厉著称的盛司业掐的连火星都没再剩下。 第一节魔法实践课过后,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乐皎皎满脸木然的蹲在训练场的角落里,看向面前法印的眼神古井无波,透出一股迟暮的荒凉寂寥:“我觉得我可能是人类派上九重天的卧底。” 正牌人类温暄憋着笑蹲在她身边,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不会不会,人类应当是瞧不上你这样的卧底。” “......”乐皎皎转过头看着温暄,眼里逐渐滋生出一股怒火:“你觉得你说的是一个善良的小仙应该说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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