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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虞总好。”大概是虞听浑身阴沉眼神发直的模样有些吓人,小伙子磕巴了一下, 赶忙解释自己的来意,“我们昨天见过的, 有跟您打过招呼,今天来搬冉小姐的画具。” 虞听问:“冉伶也来了?” “是……冉小姐在画室里。” 虞听没说什么,让他先走, 转头望了眼画室方向,顿了顿, 自己也下楼。 低头打开手机,没剩多少电, 她点开外卖软件,翻了翻,没什么想吃的,毫无食欲,干坐在沙发上。 她这一坐,气压太低,搬家公司的人动作都变得不太利索,知道她是个不好惹的住,小心翼翼地生怕烦到她。 冉伶在画室里整理她的画,她不放心别人碰她的画,要亲自一点一点包装好再让人带下去。所幸家里的画也不算太多,半个多小时就包装得差不多了。 她不太想回家,这些画暂时都先送到【等待花期】。 “没了吗?那冉小姐可以先回去了,剩下的画具我们来就好,我们会很小心的。” 楼梯间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隐约伴有轻盈的脚步声,虞听抬头望去,扛着纸箱的男人身后跟出来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 身姿很纤瘦,脸色很苍白。长发随意挽着,脸侧落下几缕稀碎,显得有些凌乱。她垂着眼皮,一身棉质长裙外披着件羊绒大衣,扶着扶手缓慢地走下楼梯。 虞听的眼睛不自控地跟随着她,她也在某个瞬间掀起了眸子和虞听对上视线。 两人隔得很远,她的眼睛犹如一汪冬日凛冽的泉水,很淡又很清,带着股淡淡的疲态。仅是一秒,她便再次垂下眼皮望门外走。 她加快了脚步,刚刚的那眼对视似乎只是她瞥了虞听一眼,整个人比刚才看上去要冷淡得多。 虞听第一次觉得她这么陌生,不像曾经和自己在一起的那个冉伶,却又明明就是那个冉伶——不属于自己的冉伶。 虞听的发悸的心又开始往下坠,她的侧影越出了虞听的视野,夹杂着搬家公司的杂声,虞听闭上了眼睛。 她在空气里又嗅到了一丝茉莉花的香味。 这好像是一缕慰藉。 虞听仰头靠在沙发上,头脑昏沉。后来这个片段一直出现在她梦里,相对的,冉伶在这一次后彻底消失在了虞听的生活中。 这一次她把她的所有东西都搬走了,她们没有任何财产纠纷,冉伶一如她所说什么也不要,只带走了她自己的东西,还有她的孩子,那两只猫。 ——听听真的喜欢猫猫吗? ——我们一起养两只猫好不好? 那天虞听在客厅呆到天黑,她睡在客厅,醒来已经天黑,客厅太冷了,没人管她。身体虚弱得更厉害,烧得更厉害。 虞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病了,她打开手机,只看得到源源不断的工作消息。她给金雅打了个电话,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她。金雅听得到虞听有气无力的低沉嗓音,什么也没多问。 随后,她也不愿意呆在空荡荡的别墅,这里本来就不是她习惯的家,她不喜欢这么大这么空的房子,她喜欢一眼望到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虞听也搬回了公寓,她试图回到以前的生活。 没什么不对的,没什么不好的。冉伶说得对,她跟冉伶结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就是利用她,利用她得到自己想要的,并不爱她,只是一直陪她演戏演上了瘾,忽然分开自己不习惯罢了。 虞听觉得就是这样。 可她病了。 原先一两天就能好的病被无限拉长,一周、两周……反反复复地发烧,咳嗽、感冒。无法痊愈。 从前只要不是它来了,虞听的睡眠质量算得上可以。奇怪的是现在就算她已经病成这样居然也会夜夜失眠,躺在床上头疼到精神恍惚也没办法泯灭意识。思绪入杂草,一斩又生。 父母、爷爷、虞皓、冉伶,她遇到过的很多人……所有的所有,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乱窜,折磨她越晚越精神清醒,一直到天亮。 她眼睁睁看着太阳升起,意识到自己一夜无眠,新一天的所有都变得毫无意义,只剩困倦、疲惫和痛苦。 她知道,她回到了那段时光,那段昏暗无光的噩梦,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冉伶帮她抚平过一次,冉伶走了,它像是找到了空子,揪住了孤身一人都虞听,它想杀了她。 虞听觉得它想杀了自己,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过往…… 她要试着逃走,她要逃出去…… 她还记得自己从前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走出去,这就是她开酒馆的原因【它就像是一间深夜无法入梦之人的招待所】——这是虞听自己给自己开设的招待所。 推开hear的门,里面坐着一些熟面孔,一些生面孔,有人冲虞听打招呼,“欸?虞姐,真的是欸,你再不来我都要以为hear换老板了,得亏没改名字。都几个月没见你了,事情忙完了吗?” 虞听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忙完了。” 朋友上下打量她,“今晚是来玩儿的?还是来看店的呀?” 虞听瞥她一眼,“你说呢?” 她病还没好,但早就不吃药了,可以喝酒。憔悴的脸色用浓妆掩盖,她打扮得那么光鲜亮丽,昏暗的灯光也照不清她疲惫。 “心情不好啊……”但不耐烦的语气无法骗人,朋友很有眼力见儿,“怎么啦?跟我说说,我或许不能帮你出谋划策,做个听众给你发泄发泄也好啊。”说着,对方给她倒了杯酒,“诺。请用。” 虞听握起酒杯抿了一口,望了周围一圈,不满意地说:“再多叫点人。” “嗯?” 虞听说:“你就在群里跟她们说,我来了。” “啊,今晚是要庆祝些什么吗?通不通宵?” 虞听说:“通宵。” 四点之前,hear变身咖啡厅之前她们都可以狂欢。 朋友很赞同:“正好明天周末。” 【虞姐心情不好,找人陪玩,速来速来!】 这条消息一发出,群里头纷纷响应,她们开了个包厢,用不了多久就围满了人,见过的没见过的,是朋友或者陌生人,这些都不重要。 新面孔或许会带来新鲜感,旧面孔也可能会因为酒精上头忽然看对眼。 喝酒、游戏、音乐、谈笑,周围吵吵闹闹的,虞听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簇拥上来的人。这样就好,就要这样,这样就能赶走它,只要不安静,只要不孤独,它就无法侵扰虞听。 虞听这样的状态,没有人会蠢到这个时候还去问关于冉伶的问题。状况显而易见,易爱慕或别有所图者,蠢蠢欲动,越玩越嗨。 “阿听,我觉得你今天喝太多了,要不还是别喝了,而且我发现你脸色其实不太好,是不舒服吗?你先靠着玩玩游戏,输了的我替你挡。” 有人替虞听拿掉酒杯,虞听昏昏沉沉地看向她,看到她眉宇间浓浓的担忧神色。她的声音在嘈杂又放肆的环境显得格外特别,很轻很温柔。 虞听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记得了,忘了她是谁。但虞听依着她,没再去拿那杯酒,靠在椅背上休息。 女人就坐在她身侧,见她没有什么抗拒的意思,私自把位置挪得更近。两人的腿侧几乎贴到了一起。 “你真的喝太多了……”没过多久,女人又对她重复了这一话术。 她叫陈许,虞听朋友的朋友,很早之前就和虞听一起喝过酒。她确实对虞听有兴趣,毕竟脸蛋和气质摆在那儿,很难不心动想要玩一玩。 此时此刻的虞听皱着眉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一副厌烦又难受的样子配上她精致的五官有种说不出性感迷人。 陈许是觉得时机到了,凑过去,“你看着真的好不舒服,我送你回家?” 虞听确实很难受,但不是因为酒精,是它在作祟。 此时此刻虞听需要人陪她,她想找人陪她,谁都可以,只要能赶走它。 阴郁又躁动不安,一个人就是能充斥着这样尖锐而致命的矛盾。 所以她纵容着陈许的靠近,希望痛苦可以缓解。 “你是不是发烧了?” 可当女人抬起手,用手抚摸她额头的那一刻虞听嗅到了她腕间陌生的香水味,无比刺鼻。她猛地惊醒,别开脸将触碰躲开。 陈许愣了,手僵在半空。虞听也愣了,她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她为什么会忽然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气味让她猛地意识到面前的女人不是冉伶。 她直勾勾地瞪着她,忽然难受得踉跄站起身去找厕所干呕,胃里、大脑、精神似乎都在报复性地抗拒,她不是冉伶。 原来虞听从踏入hear的一开始就一直沉浸在冉伶会像上次生日那样来找她的幻境里。
第079章 衣柜 虞听被hear的staff送进了医院。 她清晰记得自己失力跌倒, 被人扶起来,被扶上了出租车,坐在车里很难受, 车厢里充斥着难闻的香薰、皮革和各种人体的气味,令人作呕。 她被送进急诊, 一些列检查过后躺在病床上打吊水,昏昏沉沉一直到天亮。 她都忘了自己有没有睡着,她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行走, 她像是一直被困在杂乱无章的思绪里逃不开,被它们困着围剿, 很累, 很疲惫。 她一直反反复复地梦到跟冉伶有关, 女人的身影忽远忽近,无法触及。 ....... “她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前段时间她说她很忙,我寻思着也该忙完了,但找她还是不理人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昨天晚上在hear喝多了被送来,我也事不久前才被通知到。” 病房里, 齐悯迎上后来到的金雅,叹着气与她说道。 金雅望了病床上的正虚弱闭目的女人一眼,侧头问她:“冉伶呢?” 齐悯也觉得奇怪, “对啊,冉伶呢?” “阿听病成这样, 她伶姐姐居然没来?不会是她们俩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吧?”齐悯怀疑道。 金雅:“谁知道。” 从没见她提起过。 话题尽了,两人沉默下去。 难得跟金雅有像现在这样平静的相处时刻, 齐悯有些局促,对她想靠近却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放柔声音问:“小雅……你今天不忙么?” 金雅:“不忙。” “嗷……要是太忙了可以先回去,这里有我看着就好,回头她醒了我跟她说一声你也来了,让她给你记下这个人情,少让你忙活点,总是这么忙,身体怎么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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