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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金雅打断她。 她的声线似乎永远不会有起伏,冷冰冰的没一丝温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嫌她太聒噪了,齐悯随即噤声,在心底叹了口气。好歹了没驳了自己叫她小雅。 两人一起坐在边上的沙发上等待,金雅用手机处理工作,齐悯也偶尔看看手机,看看虞听,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金雅身上。 这样也挺好的,一起坐着不说话也挺好。齐悯从来都是喜欢闹腾的性子,可神奇的就是跟金雅呆在一起总不会觉得无聊。小时候是,现在也是,偏偏愿意陪着她这个闷葫芦。 虽然心里头很痒,很想知道虞听和冉伶到底怎么了,还是希望虞听多睡会儿,晚点儿醒。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高烧,这人也真会折腾自己,发烧了还去喝酒,这多伤身体,都伤到医院来了。 吵架了?闹分手了?闹离婚了? 盯着那张苍白的面庞,齐悯想,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 再次醒来时虞听头疼欲裂,此时阳光正盛,她被刺得眯眼皱眉,可忽然的推门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不顾光线去看来人身影。 红色长发,一眼便认出是齐悯,她手里拎着一份粥,转头过来看到虞听醒了,忙踩着高跟鞋跺跺地凑过去,“我的天呐,你可算是醒了。” 她说:“这都下午了。” 虞听呼吸很重,仿佛做了噩梦。阳光透着窗帘缝隙恰好照映在她脸上,可她一副紧张又病态的模样,显不出半点温暖来,冷汗直流。 齐悯赶忙关心:“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虞听不吭声,发愣着又缓了缓,重新躺回床上闭眼。齐悯也不怪她,她看起来就很没力气。 “还难受吗?”齐悯探了探她额头,是退烧了,“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虞听摇了摇头。 “那要不要先起来喝点粥?要我喂你么,好像还有点烫?我先放一边晾晾。” “……”虞听还是不吭声。 齐悯:“咋回事儿啊,和你伶姐姐吵架了么?不至于吧,吵个架把自己搞成这样?” 嘶……应该不对。 吵架而已,恋人之间其中一方进了医院,另一方会因为吵架就不来看么?别人齐悯不知道,对于冉伶来说应该是不太可能的。冉伶有多爱虞听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 “虞听……你不会出轨了,她跟你闹离婚了吧?”齐悯试探性地问道。 虞听猛地睁开眼睛,眼里还溢着红血丝,把齐悯吓了一跳。 齐悯赶紧说:“我开玩笑呢!” 她还是知道虞听的为人的,谈恋爱谈得是多了点儿,但也有原则,不可能会干出轨这种事儿,她也不屑。就是刚刚暂时想不到除了出轨,她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冉伶抛下她不管,还让她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跟我说说呗,我好帮你出谋划策。” 虞听再次闭上了眼睛,紧闭着唇不吭声。 怕是戳到痛处了。 齐悯见她这副可怜样子,知道她心里一定难受,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好吧好吧,不愿意说就算了,现在最主要的是你的身体,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其他吧。” “粥还有点儿烫,你自己先呆着,自己冷静一下,小雅也来了,现在在缴费,我去看看她,待会儿就回来哈。” 齐悯走了,虞听立刻又睁开眼。 再五分钟,齐悯和金雅一道回到病房,病床空了,去厕所找了也不见人。 吊瓶还没吊完,针头在那儿溢水。 “她人哪儿去了??!” * 虞听很难受,反胃,想吐,头晕目眩,她受不了呆在医院里,受不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她平常并不抗拒消毒水的味道,她知道,是它仍然跟随着她,让她无法忍受,它还在折磨她。 冉伶呢? 伶姐姐去哪儿了? 她身上的香味到底是什么?是香水还是体香?她的助眠香薰是什么牌子的? 冉伶的味道一定能安抚她,虞听想。 虞听从医院逃出来,去了云城最奢华高档的香水铺子,在里面亢奋地整整找了一个下午,一直不断重复着给老板形容冉伶身上那股味道、香薰的颜色和形状,闻遍了那里几乎所有的香水和香薰。没有一样是符合的,没有一款味道对虞听来说有效果。尽管都是“茉莉花”味。 “您是说您一直在失眠是吗?这一款香薰客户反应助眠效果都非常好,您现在可能感受不到,毕竟现在也不是晚上,说不定你回去试试,会有惊喜呢?”老板还在极力地给她推荐自己的畅销品,虞听一闻就皱眉,这味道极其难闻,像是有一千只乌鸦在她脑子叽叽喳喳,更催得她犯恶心。 找不到,没有,没有冉伶身上的味道…… *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铃声响了又灭,很显然它的主人正在专注着忙着什么,没有心情也无暇去跟人交谈。 金雅和齐悯找到她家别墅,发现竟没锁门。虽说现在是晚上,室外也有路灯和月光照应进来,虞听家里不仅没开灯,就连窗帘都紧闭,将这儿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匣子,伸手不见五指,全然不像有人在。 要不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二楼听到了手机响铃的声音,她俩都打算打道回府了。顺着手机铃声,看到衣帽间里微微亮着光,走进去,竟在衣柜里看到了个人影。 “........阿听?” 齐悯被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唤她名字,金雅也深深蹙起了眉,打开了房间的灯。 金雅说:“你是不是疯了?” 衣帽间很乱,各种各样的衣服被翻出来就像被洗劫过一样,这显然都是虞听所为——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人能赶出来的事。 怎么会有人躲进衣柜里? 虞听长发散乱,怀里抱着一堆衣服,脸埋进去,蜷缩成了一团,就像一只把自己缩进了棺材里的吸血鬼。 她手里捏着一枚银色戒指,失神地盯着它看,对两人的到来置若罔闻。 不是冉伶,不是。 冉伶呢? 冉伶不在...... 刚醒的时候虞听就翻出手机看,hear的群里对于她昨天晚上忽然离开的事展开了激烈讨论,九十九加的消息都是关于她生病了被送医院这件事。 病了。 虞听确实病了,群里的人都知道虞听病了,只要看一眼群聊的人都会知道她病了。可置顶消息空空如也,消息仍然停留在去民政局那一天,她们冷冰冰的对话。 虞听没有点进去看,像是没有勇气一样。她不想看到冉伶跟她提离婚的记录,迟迟不想接受冉伶真的离开了她。 冉伶真的离开了她,对她不管不问,不要她,不理她,就算她状态很不好,就算她已经病了、晕倒在hear。 可明明她的记忆里冉伶昨天还在吻她,还抱着她,说好爱她,离不开她。冉伶抱着她,安抚她,流着泪吻她,说要跟她和好。 她明明记得啊。 那是她做的梦吗?虞听知道自己有点儿精神错乱了,有时候......有时她甚至怀疑冉伶的出现和她所带来的爱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一场幻觉,一朝梦醒,再也不见。 只有手上的戒指是她真实来过的证据。 虞听紧紧皱着眉头,捏紧了它,用力到手背冒出青筋,手臂发抖。她想她,想抓住她,想让她回到身边...... “你真的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金雅皱着眉走到她跟前,将她不正常的异样收进眼底,试图把她叫醒。 “虞听,有病就去治病,你......” 虞听忽然瞥过头,她长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眼眶发红,有种渗人的病态。 金雅愣了一愣,虞听说:“我不能没有她......” 她虚弱而肯定地嗫喏着:“我不能没有她。”
第080章 见面 不能没有她。 不能没有谁? 答案显而易见, 是这栋别墅的另一个女主人。她现在已经离开了。 怔愣过后,金雅说:“没人阻止你去找她。” 她又说:“但找她之前,我建议你先去看看心理医生。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怎么见人?”虞听此时此刻太虚弱又太亢奋, 十分必要先做个疏导,不然很容易出事。 看医生?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 虞听从来不信这些人有什么用, 如果那些人有用的话她早就好了,也不至于被它折磨这么多年。 她需要的是冉伶。 虞听不愿意去看医生,便谁也不能强迫她。金雅已经尽心劝她了, 她跟从前一样什么也听不进去——相比较于齐悯面对这些像颠覆了三观一样的惊讶,金雅就显得冷静很多, 可能也包括了她生性冷淡的缘故, 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她从前就见过虞听这副样子。 她早就知道虞听有病了, 早在遇到虞听的第一年。 那年虞听才不到二十岁,还没那么擅长掩盖自己的内心。当时金雅没地方住,搬进了她在意大利的别墅做她的室友,用替她写作业和替她去上课这种她懒得做的琐事当做是房租。离得这么近了,也几次窥探到了她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随心所欲外表下的痛苦挣扎,虞听要她替她保密。金雅至今谁也没说。 后来的虞听愈发熟稔, 她似乎找到了“拯救”自己的办法。金雅一直都不太喜欢滥情的人,但作为跟她这么多年交情的朋友, 她对虞听还是有些宽容度的。 确实没想过这辈子能从她口中听到“我不能没有她”这种话。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预示着她病情加重了。 ....... 虞听还绑定着冉伶定位,对方暂时还没有解绑。虞听自然知道她现在的住址, 不过,她现在正呆在【等待花期】。 虞听没去看医生, 也无法等到第二天天亮,她觉得自己熬不过这个夜晚。她现在就要见到冉伶。 简单整理了自己一番, 也就是洗把脸梳梳头发换身衣服,她没精力去顾及那么多。虞听要出门,金雅对她最后的要求是她绝不能自己开车,虞听叫了司机。 现在是晚上八点,天气预报提醒不久后会有降雨,冷空气比雨水先一步到来,深冬愈发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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