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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伶没有扭头就走,缓缓正过身来。 她眼神并不刻薄也不冰冷,纤长的睫毛垂了垂,一如她看万物那般柔软地看着虞听,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无疑给了虞听许多勇气和安抚,她说:“我想跟你道歉……” “这段时间是我做错了,曾经的很多事情我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对你太任性,我不该对你肆无忌惮不该对你说谎,宝贝,我知道错了……” 并不是随口哄哄而已,她眉宇间满是褶皱与急切,生性高傲从不走心的女人栽了跟头,头一次为谁语无伦次,第一次有这般强烈的紧迫感,低眉卑微。 好想她回来,不想她误会,想让她看到诚意,虞听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戒指,捏在手里亮给冉伶看,着急而笨拙地说:“我没有扔掉你的戒指,那天是气话,那天我情绪失控了,是我太要面子,不敢相信你真的要离开我,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 虞听能想象到冉伶是如何伤心地向裴鸦抱怨那些,冉伶从那时开始对自己更失望……虞听明明知道她有多敏感脆弱,是该被好好呵护的宝贝才对。虞听恨自己为什么这么久才看明白,明明早该去安抚她的,却要面子、赌气,消失不见那么久。 面子和冉伶比究竟谁更重要? 虞听真的后悔了,如果给她一次机会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离婚。 她不能没有冉伶…… 此时此刻冉伶真切地站在自己面前,虞听说着亏欠的话,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想要靠近的欲望一秒比一秒强烈,她心急得没办法控制,牵住冉伶的双手,“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吗?” “宝贝,我不能没有你……这段时间我真的很难熬,让我补偿你,可以吗?” 说完,她有些发抖地想抱住她,发抖不是因为冷,纯粹是因为太过渴望靠近但又用力克制。她知道自己的索取对冉伶来说是会让她失望的压力,她不想像昨夜那样鲁莽。 “可以回到我身边吗?我没办法失去你。”她轻声恳求着。或许这些话可以表达爱意吗,虞听明明对很多人都说过情话,她不是应该最会花言巧语吗?可到了真的该挽回的时候,她也承载着一心脏的不确定。 她也不确定自己说出的话够不够真挚,能不能打动人心。 在虞听紧张地目光下,冉伶抽回了被她牵住的手。 瞬间,虞听眼里闪过颤动的慌张,下意识想抓住她,冉伶却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上她的脸庞。 虞听愣了,身体僵住。 冉伶的手冰得让人心疼,掌心柔软的触感又使人眷恋,她手腕散发着影影绰绰的馨香,虞听情不自禁地弯下腰低眉,主动用脸去轻轻地蹭她。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到她,怕这份忽如其来的亲昵戛然而止。 “伶姐姐……”她难过地呢喃着。 冉伶掌心缓缓向下,大拇指停在她结了痂的唇上,垂着眼,轻轻摩挲那处昨晚被她咬伤了的地方。 她是在心疼她么? 虞听心底燃起希望,渴盼地看着她,渴望靠近,手举在半空,渴望拥抱,显得她好可怜。 冉伶盯着她的唇看了一会儿,掀眸看她的眼睛。用一种端详的眼神细细地描绘着虞听。她仔细看着自己曾经的爱人,眼神始终是温柔的,却又逐渐平静得让虞听心慌。她明明就在眼前,虞听却生出了一种眼前人在一步步往后退的幻觉。 心脏再度紧绷了起来。 或许是发现了虞听其实也不过如此,大概她真的已经了却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执念,她的眼中有股释然之感,慢慢将手收回。 她的离开犹如暴雪中安稳的庇护所忽然撤离,将虞听至于不确定的狂风暴雪中独自慌乱。 她慌了,同时她又意识到了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以后递过去,“你想对我说些什么吗?” 她捧着手机递到冉伶面前,迫切地希望她能对自己说些什么。 同时她想到了裴鸦,想到了方池,想到她身边的助理,甚至是她画室的前台,她身边的很多人……虞听知道自己的不合格,到了现在还需要依靠手机才能懂她的意思,她向她保证说:“我会学会手语的,很快就会。” 学手语吗? 冉伶似乎没想到她会忽然冒出这一句,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像叹息。 她接过虞听递过来的手机,低头给她留了话,把手机还给她,随后弯腰,坐进了车里,关上车门。 她要走了,虞听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她站在原地,看冉伶写下的话: 【没有怪你,你也不用道歉。我们结束了,我以为听听早就知道的。抱歉,冤枉了你扔了戒指。但是我好累,对于你的要求,我恐怕没办法,我没有力气再和你继续下去了,听听你也不必强求,或许只是不太习惯。】 【听听不用去学手语,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瘦了好多,看起来都没了精气神,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要早点好起来,要开心。】 虞听读完这短短几行字,再抬头,车子已经驶远,她怔在原地,心脏像被挖空了一块。 第二天虞听才知道,那些话,这真的是冉伶同她的告别。 一天一夜没睡觉,回家以后虞听依旧难眠,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也没办法接受失去冉伶。她编辑了很长一段话发去给她,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冉伶把她拉黑了——虞听愣了几秒,慌慌张张地打开定位看,已经看不到冉伶的位置。 冉伶把定位也解绑了。 这预示这什么?这一瞬间,比离婚那一刻更令虞听绝望。 她想找到冉伶家里立刻见她,但定位看不到准确楼层,去了她所住的公寓等了一晚上也没见有她的身影进出。虞听又去【等待花期】。 当时店面甚至还没开门,她也不清楚冉伶今天究竟会不会来,一直等待有人来营业。是那天的那个前台,虞听下车去向她打听冉伶今天会不会来,她愣了愣,说:“冉姐不会来了啊。” “什么?” “冉姐昨晚就出国了。” 虞听愕然:“……为什么?” “她最近身体很不好,心脏经常疼得不行,加上云城冬天太冷了,她说她可能……熬不下去。所以去国外疗养了。这边的事物她已经全部交给裴姐了,大概要在那边待很久吧。” “她没告诉您吗?”
第083章 病情 那天, 虞听怔怔地在冰天冻地的世界里站了许久。 像是意识和能力被剥离,她一动不动。她的大脑该如何接受这个冉伶离去的讯息,消化得很慢, 就像生锈了的老机器。 “觉得自己熬不过去是什么意思?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怎么了?”虞听的声音细碎发颤,红着眼睛看向店员, 用手撑住墙壁才勉强不让自己跌倒。 “就是很不舒服……您没事吧,我看您脸色也很不好,您……” “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只知道她要出国。” “裴鸦呢?” “裴小姐今天不来啊。”店员都要急哭了。 “我加你的微信,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好的, 好的。”店员连忙掏出手机扫虞听递过来的二维码, 发送了好友申请, 有些无措地看着她,“虞、虞总……您……” 虞听抿住苍白的唇,直觉血液在大脑里不停地翻涌。她转身缓慢地走进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跌在座椅上。 司机见事情不妙,赶忙把她送到医院。 两天没有睡觉没怎么进食,终于, 精神和身体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她沉沉昏迷了整整两天才醒来。 两天后她睁眼面对的才是彻彻底底没有冉伶的世界。 无声无息, 杳无音讯。 那个店员不知道冉伶去了哪里,包括等待花期里的所有店员都是。冉隆和郑沁燕夫妻两人受联姻的推动在冉氏彻底站稳了脚跟,地位远超几位兄弟姐妹, 就算是再离婚也没有给她们带来多大影响,他们忙着生意场上的事, 就连现在疯疯癫癫的冉雪都不顾上,冉伶去哪儿, 自然也是毫不知情。 裴鸦一定知道。 虞听放得下面子去找她,给她打电话,尝试加她的微信。她却置之不理,消失不见,虞听见不到她,也找不到冉伶。 虞听让金雅去查,可冉伶似乎有意隐瞒,暂时只能查到她去了东南亚的某个国家。 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具体踪迹,金雅让虞听等等,虞听当然在等,戒断反应来势汹汹。 冉伶走了,她走得很轻,没有预兆,没有通知,甚至还很温柔,但她给虞听的世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带来狂风,狂风裹挟着病情,来势汹汹。 虞听孤立无援,她害怕,很怕很怕。她没办法在医院久呆,逃回了家里,把自己关起来,躲在那个狭小阴暗的衣帽间,抱着一堆衣服蜷缩起来,其实衣服并不是冉伶的,也没有冉伶身上的味道,冉伶没留下任何东西,她走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衣服是虞听自己的,她觉得至少曾经和冉伶衣服放在一起过,或许会有一点点用处呢? 是她的幻想,其实一点儿用也没有,没有冉伶身上的味道。 她没有放弃去寻找冉伶身上的气味,她确定这是唯一能让她好受一些的方式了,她太痛苦,要忍受不下去。她恨自己为什么一点也不记得冉伶曾经用过的沐浴露的牌子,冉伶的那些化妆品和香水,她的身体乳......通通都被带走了。 虞听见不得光,出不了门,她让人去找,那些人带回来无数种香水,虞听一闻就反胃干呕,带回来的东西又被她扔出去,被砸掉。她的助理、秘书、佣人......所有人都不敢跟她讲话 ,甚至连关心的话也不敢说。她时而阴郁得一整天动也不动,一声不吭。时而又十分暴躁,一点就着,发起脾气来不是砸东西就是开人,没人敢理她。找来的医生也被她赶走。 各种躯体化症状折磨着她,四肢痉挛、耳鸣、心悸、厌世、厌食、幻听、头疼烦躁全身冷汗,甚至也会忍不住地掉眼泪,一个人掩着面哭,佣人想送食物,听到抽泣的声音又止步不前。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凝重的,有她在的地方,气氛都压抑得能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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