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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昌王正在翻看奏折,作为当今圣上唯一的皇叔,他对永丰也称得上是一句殚精竭虑。 只可惜生了两个孩子,一个不务正业,待在后院里陪个小姑娘玩秋千,身上穿的跟个小厮似的没什么两样,一个至今失踪未归。 苏言溪:“父王,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寿昌王皱眉道:“你刚成亲,我本不该斥责你,可你大白天的,穿成这样,在府里陪个小姑娘玩,我交代你的事情,你是一点没办。” 苏言溪:…… 找人的事情,她已经托林夕去办了,着急也无济于事。 那小朋友是她的侄女,又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又喊她一声爹爹,她多照顾也无可厚非。 她道:“父王,雁归是王府里唯一的孩子,我多照顾一些也没什么。” 寿昌王:“你也知道她是唯一的,你刚成亲,趁着你俩都年轻,最好再要一个儿子。不要像你皇兄,成亲六年,一儿半女的都没有一个,将来皇位交给谁,总不能交给你那小姑娘吧。” 如果皇兄今后没有孩子,雁归又有这个能力和心思,雁归当皇帝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苏言溪许久没说话,似在真的考虑事情的可能性,寿昌王气得拿起手边的茶杯,狠狠朝苏言溪砸了过去。“你!荒唐!” 苏言溪躲的有些慢,茶杯蹭着她的额间过去,出了一点血。 寿昌王斥责道:“你真是异想天开,她可是个女孩子,你生个儿子出来,说不定还有机会当太上皇。” 他看着她额间冒出来的血,语气变缓和:“行了,回去反省吧。” 苏言溪用手碰了一下额间,脸色泛着白色,嗯了一声。 林夕不在府上,她只能自己处理伤口,好在只破了一点皮,她自己完全可以处理的好。 苏言溪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没特意遮掩,不到一刻钟,整个王府都知道世子受了王爷的家法,各个小心翼翼,生怕殃及到自己。 以前世子也经常犯错,可到底少有动家法的时候,大家都在猜测世子这回到底是犯了什么大错,惹得王爷动了手。 苏言溪刚处理好伤口,王妃谭敏之就带着人过来了,见到苏言溪头上的纱布,心疼的不得了。 “你是做了什么事情,他又是犯了什么浑,对你下手这么狠?” 苏言溪可是个女孩子,这要是破了相,将来怎么办? 跟在她身边的两个侍女馨兰和仙蕊立即低下了头,只当没听见王妃在骂王爷。 苏言溪也知如果她将事情全部说出来,恐怕王妃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她摇了摇头道:“没事,母后,是我今天贪玩了些,惹父王生气了。” “他再生气,他也不能对你动手。”王妃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我现在可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了。你要是再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 苏言溪勾了勾唇角:“母后,还有思安呢,她可是你正经的孙女。” 她自己活不到给谭敏之养老送终,以南雁归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哦,对,还有思安。”谭敏之吸了吸鼻子:“可思安现在都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上我这个祖母?” “母后,那你就得好好努力了。”苏言溪笑:“她现在可是有一点喜欢上我这个姑姑了。” “你啊。”谭敏之被她逗的失笑,万般愁绪都没了,道:“我还没问你呢,她现在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啊?” 她以为南寂烟身上的守宫砂,是苏言溪亲手给她弄掉的。 “不知道。”苏言溪摇摇头:“母后,你就别掺和这事了,我有分寸的。” 谭敏之这回是真的笑了:“你别告诉我,你准备等言洄回来,再让言洄把人给娶回去。” 苏言溪眨巴了两下眼睛。 她倒是不想把南寂烟送回去,可是她们可是男女主,万一她“从中作梗”,影响男女主的恩恩爱爱,她岂不是又要被人给沉进冰湖里去了。 潭敏之看着她额间的纱布:“我看你父亲对你动手也没错。” 她恨铁不成钢道:“她可是你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整个永丰,甚至还有魏仓,都知道她南寂烟是你的妻子。” “你让她再嫁给大伯,永丰是没有魏仓那般重视礼教,兄死弟继的事情也不少,但这前提是你没了,不然她也会被天下人所唾骂的。” 苏言溪:…… 她已经想好了,以苏言洄的势力,真要到了那时候,帮南寂烟换个身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苏言溪受伤的事情,南寂烟这边也收到了消息,她不知道对方伤情如何。 但如果太过严重的话,她担忧南雁归会害怕,选择了让南雁归自己回房间睡。 好在南雁归下午玩了许久的秋千,这会儿早就没了精神,洗好了澡,躺在床上立马就睡着了。 南寂烟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神色温柔。 林采荷得到了消息,高兴的,压低了声音道:“世子妃,世子回来了。” 南寂烟的手一顿,嗯了一声。 林采荷:“只不过看着有些严重,额间包了个好大的纱布。” 她还没说世子看着脸色惨白,看着跟活不久了似的,她家小姐好不容易才过的轻松一点,可不能这么年轻就做了寡妇。 南寂烟站起身来往主院走去,推开门。 苏言溪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听到开门声后,她抬头看向南寂烟纤瘦的身影。 她那张脸背着光也依旧好的过分,只看着,她的额头都没那么痛了。 南寂烟自然也看到了她额间的百步,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担忧,道:“郎君,你的额头?” “没事。”苏言溪不以为意的摸了摸,她低头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南雁归小小的身影,抬眸疑惑道:“雁归呢?” 南寂烟并没有说实话,她道:“雁归玩了一下午,在隔壁院子里歇下了。” “这样啊。”苏言溪放下了书籍,不能与小孩子一起睡觉,她还稍微有点遗憾。 但… 苏言溪抬眼看了一眼南寂烟。 与小孩子她娘一起睡,她也挺期待的。 “那你去洗漱吧,我今天在这里睡好了。” 她并没有看南寂烟的神色。 府里常备着热水,林采荷去内室给南寂烟拿了一件换洗的衣服。 苏言溪耳力也出色,今天南雁归不在身边玩乐,她可以轻易的听到,内间传来的热水晃动的声音。 她有些坐立不安,立即大口喝了凉茶,又去外面吹了会儿凉风,她才压住微微发烫的脸颊。 苏言溪在外面待了许久,她回去的时候,南寂烟已经坐在了床上。 “郎君可需要换药?”南寂烟道。 “不用,只是破了个小口。”苏言溪摇了摇头,又看向南寂烟的脸,道:“今天和父王谈论事情的时候,稍有不和,没有什么事情,不用…”担心… 又觉得实在是多此一举了,索性住了口。 没了南雁归在身边,两人的距离似乎又拉远了不少。 躺在床上后,苏言溪双手枕着自己的脑袋,又想起今日和父亲争论的事情。 道:“你有没有让雁归当个女官之类的想法啊?” “女官?”南寂烟睁开了眼,神色带着些许的迷茫。 “嗯。我皇兄继位后,任用了许多女官,先是从刺绣这种女子比较擅长的地方开始,等她们做出政绩后,再慢慢推行其他的,或许雁归长大了,恩科也已经允许女子去考试了。”苏言溪勾了勾唇角:“或许她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南寂烟怔了怔,清澈的眼睛里,神色晦暗不明。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倏的发紧,似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也似乎听到了什么…震人心扉的话。 在她还小的时候,她也曾疑惑过,明明她比南锦盛读书强上许多,她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夸奖,反倒是父亲对她一声声的叹息。 她娘亲过世的早,父亲担忧她疏于教养,将来找不到如意郎君,他便废了许多心思,请了许多摸摸教她千金闺秀的礼仪,教她不逊色于绣女的女红。 于学艺上,除了开蒙的时候,父亲为她请过老师,后面便不曾有了。 南雁归出生的时候,没有父亲在身边,凡是她有兴趣的,她便什么都和南雁归讲,也不怎么拘着她的性子。 许是,她不想南雁归和她一样。 小小年纪,学的都是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可是苏言溪的话细细究起来就是离经叛道,南寂烟却克制不住的心绪翻涌,内心里激动又…惶恐,不说南雁归女子的身份,单说她只有永丰一半的血脉,她或许就不能做女官。 而且她也不知道苏言溪是不是在试探她… 她垂下眼睫道:“郎君,雁归是女子,平安就好。” “你真这样想的?”苏言溪偏头看了她一眼。 蜡烛已熄,全靠月光透过房间才有了些微光亮,月光映照着她的脸,愈发的冷白与莹透。 南寂烟淡声说道:“嗯。” “这样啊。”苏言溪有些泄气。 即便她皇兄已经开始布局了,但可以想见的是,女子为官的道路必定是充满荆棘的。南寂烟不愿意南雁归去冒险,她也可以理解。 她道:“还有一件事,雁归看不惯…我凶你…” 南寂烟眼睛里染上了些许的惶恐,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郎君,雁归只是一个孩子,她还不能明辨是非。” 她担忧南雁归在无意中惹了苏言溪生气,以至于对南雁归做出什么事情。 苏言溪:…… 看样子,她是真的很害怕她了。 “你不用担心,她是个小孩子,还是我的小孩,我当然不会和她生气。” 苏言溪轻叹了一口气,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娘亲说的对,再怎么说,她将南寂烟的事情也想的太简单了些,以南寂烟的性格,让她改名换姓可能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何况是在嫁给她之后,再嫁给苏言洄了… 南寂烟觉得莫名其妙,她也坐了起来,道:“朗君可是要喝水?” “不用。” 苏言溪黑眸沉沉的盯着她看,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跪在了南寂烟的面前。 语气诚恳道:“南姑娘,今天是我语气不好,对不起。” 南寂烟的心脏怦怦跳起来,伸手就要去扶苏言溪。 她怎么能跪自己? 于公,她是世子,而自己严格说起来,身上并无品级。 于私,她是夫君,而自己是她的娘子,怎么会有夫君跪拜娘子的事情?! 于理不合都是轻的,她这是大逆不道! 她紧张的手指都带上了些许的冰凉,冷意透过衣服传到了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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