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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凌懒得与人僵持,直接出言吩咐,“来人,给她更衣梳洗,之后送来此处,朕亲督她抄上百遍《心经》定定心神,好好参悟参悟。” 红鸾闻言,赶紧拉着倔强的苏韵卿离去,半拖半拽的把人领走了。 半个时辰后,萧郁蘅终于鼓足了勇气朝着舒凌的房间走来,想要探探口风,一推门就见一只可怜虫呜咽着端坐案前抄经。 两个眼圈通红一片,连握笔的手都有些不利索。 好在这人的衣裳重新有了颜色,头顶绾着个灵动的小发髻,还簪了个白玉的小兔子,娇俏可爱。 反观舒凌,手里竟攥着把不知何处寻来的竹板子,背着手立在案前,眸色晦暗。 萧郁蘅觉得氛围有些诡异,身子僵在门前,一脚踏了进来,另一脚还在外头。 她正在思量,该进还是该出。 舒凌转身回眸,冷声道:“你来作甚?” 萧郁蘅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胡乱寻个由头道:“本想拉您去后山的,您既然忙着,女儿先行告退,自去后山了。” “把门带上。”舒凌淡淡吩咐,复又将犀利的眸光落在了哭得一抽一抽的苏韵卿身上。 见萧郁蘅前来,苏韵卿本以为有了救命稻草,哪知这稻草是个墙头草,溜得比兔子都快。 苏韵卿在母亲房里,令萧郁蘅甚感意外,颇为惊喜。 她全然无视了苏韵卿的可怜模样,沉浸在计谋得逞的欢欣里,转瞬便觉得这漫山的草木,哪怕是石头黄尘都分外可爱。 念及二人互相躲了多时,许久不曾相见,今日远远瞧了,苏韵卿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萧郁蘅的心里怪疼的。 为了这难得的与白骨精亲近的机会,萧郁蘅亲去寺院的厨房里取了点心,给舒凌送去。 “咚咚”她轻叩了两声房门,甜甜的嗓音轻唤,“母亲,给您送些茶点。” 须臾的静默后,红鸾探身出来接了食盒,低声道:“陛下情绪不佳,殿下先回房吧。” “诶,”萧郁蘅还想说些什么,房门已经被人合拢,断了她的念想。 碰了一鼻子灰的萧郁蘅气得跺脚,嘟着嘴怨恨的望着房门,扫兴的离去。 房间内,苏韵卿一笔一划的抄着:“…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越抄她越是茫然,舒凌整人是自成一体的,她可太会玩弄人心了。 苏韵卿本欲心无挂碍,舒凌偏要乱人心神。 好在《心经》字数少,百遍不过数万字而已。 舒凌恬然自安的握着一卷精装的经书品读,身侧的熏香袅袅,伴着香茗的水雾飘飞。 悠然的如同世外神仙。 外间的叶片露珠晶莹,高天的月色洒落窗棂。 苏韵卿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叫了起来,寺院的斋饭寡淡,于她这个长身体的年岁,委实不是个好事,且此处一日不过两餐。 经文已然写了五十余遍,夜色已深,舒凌却不肯放她离去。她的手指僵硬刻板的机械勾画着,纵使疲累也不敢走神儿,谁让女魔头不时盯着,错漏一笔都撕了重来。 子时的更声敲响,萧郁蘅偷摸溜到了舒凌的居所外,只见房中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个巨大漆黑的身影。 这是杠上了。 苏韵卿又困又饿,气力全无,捏着毛笔的手隐隐发抖,落下的笔划也渐渐虚浮。 再大的气性也给磨没了,她若倒地,顷刻就能与周公对谈人生。 “来人,”待到丑初时分,舒凌总算有了一丝慈悲心,“给她寻个住处,让她歇两个时辰。” 红鸾方才已经私下问过了,舒凌随行人员众多,寺院按着人头收拾的禅房,如今没有空余。 “陛下,住持大师腾不出房舍了,婢子带苏姑娘回她原本的住处歇息?”红鸾试探着出言。 舒凌瞥了眼面无表情的苏韵卿,眸光一转道,“送去苗苗房里。” 这又是几个意思?苏韵卿心底的问号早已装填不下。 萧郁蘅翻来覆去的在床榻上烙饼,一阵窸悉簌簌的脚步声自外间传来,继而是红鸾与守夜婢子的谈话,“殿下睡了?陛下说让苏姑娘留宿此处,不若你们将人带去值房歇息。” 萧郁蘅一骨碌爬下来,赶紧开门相迎,“姑姑来啦,我没睡,让人进来吧。” 苏韵卿被红鸾提溜着,丁零当啷的如秋风席卷的落叶,轻飘飘的被人摁在了靠椅上。 “姑娘早点歇着,卯初一刻,婢子来接您。”红鸾一本正经的出言提醒。 萧郁蘅闻言,瞧着苏韵卿半死不活的模样,转眸望着天色,嘟哝道:“这也忒黑心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韵卿当真疲累,趴在桌子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萧郁蘅叉着腰抱怨的功夫,苏韵卿已然没了意识。 “和音,”萧郁蘅戳了戳她的手,毫无反应。“和音,起来去床上睡。”萧郁蘅又推了推,还是没能将人叫醒。 “怎么办呐…”萧郁蘅手捏下巴思索须臾,鼓足了勇气伸出双臂,试图将人抱起。 她如此想,也是如此做的,苏韵卿身子软绵绵的歪倒在萧郁蘅的脖颈间,腾空的一瞬却轻飘飘的。 萧郁蘅轻而易举把人安放在床榻上,纳闷儿道:“怎么这么轻,还真是个白骨精。” 她的睡颜恬淡,羽睫浓密,时而抖动着,好似在撒娇一般。冷白的肤色在夜色里格外显眼,樱桃小口不够红润,是浅淡的妃色,反叫人怜惜的紧。 萧郁蘅痴傻的盯着,伸了食指想去点她的鼻尖,却也怕扰了她的好梦,只得收回了手来,低声呢喃:“你躲我许久,反被丢来了佛寺,想来你猜测的也未必对。做她的女官,清苦受累,好似不如留我身边,做个婢女舒坦。吃香喝辣,无忧无虑的多好。”
第21章 误会(倒v开始) 夤夜更深, 秋虫的浅吟低唱正是梦境的节律。 萧郁蘅见了苏韵卿便觉心安,和衣躺倒在外侧,与人同榻共枕。 她不是个安分的, 自锦被里掏了苏韵卿的手握着,一握才觉异样。 借着一丝清幽的月光, 萧郁蘅仔细瞧着,苏韵卿的小手掌心红肿, 怪不得摸起来硬邦邦的, 比旁的地方肉多些。 “老妖婆, 竟舍得打你。”萧郁蘅猛然回忆起舒凌手里那个不合时宜的竹板来,眼底满是怜惜。 她轻柔的给苏韵卿揉捏着,梦里的人大抵没有知觉,呼吸平稳安然。 听着苏韵卿的呼吸声, 萧郁蘅也染了困倦, 不知不觉间拉着人的手就睡熟了。 翌日清早, 红鸾准时现身廊下, 左等右等不见苏韵卿出来。她乱了心神,干脆抬脚入内, 一眼见了二人相拥一处,睡得香甜。 两个小丫头罢了,一张床榻不好分, 也是正常事。 开门的脚步声惊扰了萧郁蘅,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喃喃的嘀咕:“姑姑来的好早。” “已误了半个时辰,婢子来叫苏姑娘起身。”红鸾叉手一礼, 正色道。 半个时辰?萧郁蘅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赶紧推了推身侧的苏韵卿, “和音醒醒,再不起来我也救不了你。” 此刻床榻里的人沉沉的睡着,被萧郁蘅叫了多次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红鸾觉得奇怪,亲自上前去叫,却见苏韵卿面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抬手探上苏韵卿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她试图给人拉好锦被盖在身上,手探入被褥的刹那,却摸到了一股潮湿。 红鸾疑惑的掀开被衾,苏韵卿身下染了些微血色,洁白的锦缎濡湿了一块儿。 她诧异的抬眸,轻声问萧郁蘅,“殿下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萧郁蘅看见血的瞬间就傻了,茫然的摇着脑袋摆手,慌乱道:“我…我不知,我什么都没干,就搂着她睡了一觉。姑姑,她怎么流血了?” 红鸾只想了解个情况,萧郁蘅的反应未免过于神经质了,反让她犹疑的多盯了须臾,“昨夜殿下没见她出血?” 萧郁蘅愈发糊涂了,赶紧解释道:“没,她一来就睡了,还是我把她抱到床上的。” 红鸾隐隐知晓了缘由,瞧见二人衣衫齐整,便出言道:“婢子先去回禀陛下,着人给她请个郎中。殿下的寝具,可否晚些收拾?” “自是可以,劳姑姑费心。”萧郁蘅担忧不已,直接坐去了床榻前。 过了两刻,有人引了个民间郎中前来,据说是寺院里常驻的游医,医术精湛。 那人把脉不过须臾,正色道:“姑娘长大成人了,只是气血两亏,忧思郁结,体质阴寒过重,才会如此。老夫开个方子,服三剂汤药当可缓解。” 萧郁蘅不明所以,天真询问,“何谓长大成人?她都流了好多血了,您不再看看?” 乳娘闻言,赶紧将人拉了出来,笑言,“殿下别问了,郎中的意思是苏姑娘来了月信,殿下也会有那一日,女子都会有的。” “啊?都要晕过去,发烧流着血?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萧郁蘅仰天长叹,“不对啊,你和别人都好好的,和音怎这么惨?” “人和人不同,婢子瞧着苏姑娘估计是身子弱,补一补会好的。”乳娘只想堵上小祖宗的嘴。 萧郁蘅仿佛知晓了症结,赶忙道:“那你快去,让人炖参汤,燕窝,管它呢,什么大补给她做什么去。” 红鸾自里头出来,轻笑道:“殿下安心,方才郎中施针,人已醒过来了。补汤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婢子着人去煎药,今日她还是服药妥当些。” 萧郁蘅闻言,三步并两步冲了进去,坐在榻前拉着苏韵卿的手,关切道:“你吓坏我了,可还有何处难受,脸色未免太差了。” 苏韵卿有气无力的微微抬起眼眸,轻声道:“头疼,肚子也疼,不想说话。” “哦哦,那就不说话,睡吧,我就在这儿陪你。”萧郁蘅可承受不住苏韵卿惨淡的模样,好似这人故意卖惨撒娇一样。 舒凌得了消息,也不好让卧榻的人再抄经。斋戒无事,索性她拎起笔来将余下四十遍经文补了齐整。 强迫症的自我修养就是要文稿数量整整齐齐。 混杂着帝王手书的经文,佛寺自不敢怠慢,直接迎去了正殿供奉。 八月初十的午后,帝王起驾离开寺院,将苏韵卿一并带走了。 躺了一整日,苏韵卿总算能起得来身,只是神色透着倦怠。身上的衣衫与萧郁蘅的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区别只在颜色。 因为没有她合身的衣裳,身上本就是萧郁蘅的寻常旧衣。 萧郁蘅反倒格外欢喜,小姐妹就要穿一样的,她自己红如烈火,苏韵卿一池湖蓝,实在相宜。 马车上,萧郁蘅与苏韵卿同乘,她疑惑着出言,“和音,前日她为何收拾你?你不会是犯了小时候的毛病,与她抬杠了吧。如今我都不敢在她跟前太过胡闹,我觉得母亲不似从前柔和,你小心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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