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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案重查费了不少时间,所有的人和事都被模糊了,档案记录也不甚清楚,秦央以此为由整肃了一番朝野上下, 换了不少能吏上任。 先帝晚年重用陈首辅,导致朝中党同伐异, 差点就成了陈家的江山。 为安适翻案不仅是为了王姐姐, 也有因此肃清百官, 剪掉陈首辅残党的想法。 也是今年开年才有正式结果, 旧案重查的结果还没有昭告天下。 陶宁惊讶:“已经翻案了?”那不就是清白身了。 秦央笑意微顿,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什么?有人打你?” 陶宁摸摸后脑勺:“对啊, 当时鼓了老大一个包, 疼了我好久, 睡觉都不敢把脑袋搁枕头上。” 秦央二话不说就让侍女去请太医了,陶宁本想阻止一下,表明伤已经全好了。 但秦央说:“你现在只是不疼了, 万一脑中有淤血没有清完, 你又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发作?” 说得很有道理,她知道自己没事,不代表别人知道没事, 看看也无妨。 陶宁只好罢手, 摸着平下去的后脑勺说:“公主信我?” 秦央微笑,起身绕出桌案后, 往陶宁走来,钗上东珠折射着温润光芒:“我相信你。” 520无声哀嚎:不是公主你真信啊!? 这反而让陶宁震惊了,她本着能混过去就混,混不过去就算了。 打一棍子忽然从闷葫芦变成绝世聪明蛋,简直是天方夜谭,谁信谁傻瓜。 没想到长公主还真信啊。 不,公主不可能信的,她肯定另有想法。 陶宁越发觉得长公主心思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秦央下一句话就打断了一统一人的各种想法。 因为秦央说:“听父皇说,当年母后也是如此。她那年十六,与父皇定亲后,母后落水伤到额头。” 秦央边回忆边说,脸上带着怀念的神情:“痊愈之后,母后变得不爱诗书,更不会刺绣,可是母后当年绣工一绝,栩栩如生,伤过脑袋之后绣的老虎像鸭子,她便转头去看了墨家,自学了机关术。 “她说她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就是忽然觉得会了,还都很简单。” 陶宁:“……” 好家伙,怪不得。 提起已故母亲的秦央双眼亮了亮,忽然轻叹一声,笑容淡了不少。 灯火中,秦央看过来的眼神竟带上几分温柔,但陶宁很清楚不过是满室烛光带来的错觉。 秦央说:“我不仅相信你,我还要栽培你,原本我想带你会云京,给予你钱财房舍,让你做一辈子富贵闲人。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陶宁感激道:“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尽我所能,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甘为驱使。” 这已经没有我选择的余地了,陶宁心想,有这一层关系开始,她跟长公主几乎是绑定在一块了,不干不行。 要是在斗争中不小心死了,那不正好顺势登出此方世界。 事到如今,陶宁还是很好奇以后的自己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变成这般……落魄。 那总爱说为什么的小东西什么都不知道。 正漫天散发思绪,秦央突然说;“要是王姐姐看见你长那么大了,一定会很高兴,回京之后你随我一块去祭拜,好让她九泉之下也安心。” 陶宁猛地回神,目露疑惑:“王姐姐?公主说的王姐姐……是我娘?” 秦央却比她更加疑惑:“你不记得我了?我的开蒙师傅真是王老太傅,早年我受过王姐姐不少照顾,你以前戴过的云纹玉扣是我赠与你的生辰礼。” 陶宁讷讷:“云纹玉扣已经不见了……” 终于明白为什么长公主会是这个态度,还说相信她了。 原来她跟长公主还真有渊源,还缘分不浅。 所以刚刚长公主说让我当富贵闲人是真的,她是真心话,不是招揽手下才说的。 那我能反悔吗?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当犬马的。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话说出口如覆水难收,只好既来之则安之了。 陶宁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不接受也没办法。 不多时,太医来了。 徐太医一看老熟人,眼神忍不住往陶宁手上瞥去,那上边缠着纱布。 行过礼后,坐在上首的长公主发话了。 秦央说:“她说她伤过后脑,你给她瞧瞧。” “是,公主。”徐太医身后药童打开药箱,拿出腕枕,放在桌面上,“姑娘请。” 陶宁将手腕搭了上去,徐太医细细把脉后,疑惑地咦了一声,看了一眼陶宁,再度把脉。 坐在一边的秦央茶也不喝了,放在一边,指尖无声敲着扶手。 片刻后,徐太医起身回话:“回公主,这位姑娘身体无恙,脑后的损伤没有留下后遗症。只是多年生活苦寒,身体底子不大好,若是好好养养能永年寿,只不过……” 秦央:“只不过什么,但说无妨。” 徐太医那就问了,转向陶宁:“这位姑娘,你知道自己中过毒吗?” 秦央脸色不太好看:“中过毒?中的什么毒,可要什么药可以解毒?” 陶宁沉吟片刻:“若说中毒,我不大清楚。前段时间我淋了雨,发了高烧,好几日神志不清,咳嗽不止。” 徐太医思索,他又问:“那姑娘吃过什么药,是哪位大夫给开的药?” 几双眼睛看过来,陶宁如实回答:“那几日昏昏沉沉,只吃过一回药,是同住的一个懂药草的小姐妹给开的药,第一回服用退了烧,复渣一次后又发起了高烧。” “说来也巧,我在养病时不小心撞到肚子吐了口血,一夜过去,竟慢慢退烧,才得以康复。” 徐太医了然点头:“原来如此,姑娘应当是因祸得福,将那毒给吐了出来。不知姑娘还记得药方否?” 回来之后,陶宁问过识青当时采集的草药,陶宁一问,识青也没多想,直接就告诉她了。 有一部分她是找了许久才凑齐的,有几味是求采买太监带回来的,废了不少功夫。 还苦恼地跟她说她只是一夜没去,熬药的药罐被厨房的人不小心碰碎了,打扫的杂役看见,随手带出去扔了。 真真是渣都不剩,识青想查看药渣也没办法。 因而徐太医问起的时候,陶宁循着记忆背出了药方,末了补充:“她人很好,勤勉直率,不可能是她有问题。” 徐太医也觉得这药方没有问题,顶多有几味药的剂量少了,药效降低而已,的的确确是个退烧的药方。 徐太医问:“姑娘的朋友可有家人在太医院做过事?” 这开药方的路子他有点熟悉,应当是在太医院里见过的。 陶宁回想了一下:“识青说过她的养母名康思,其余的我也不清楚了。” 徐太医念了念这个名字,才道:“我听师父说过他有一师妹名康思,之后出宫,再也寻不着踪迹了,她现在人在哪?” 陶宁:“识青说她入行宫是因为养母去世,家中远亲见她一个孩子,将她卖入行宫,再也没出去过了。” 徐太医神色黯然:“原来已经去世了。” 那就奇了怪了,谁没事干给一个扫大街的小姑娘下毒。 秦央心思转过几回,面上不显,她问:“这些真的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吗?那毒究竟是什么毒?” 徐太医点头:“请公主放心,那毒已经解了,只不过中毒时间比较近,还剩下些微量毒素,并不影响身体,稍后微臣给姑娘开些解毒清淤的药方,服用后能保后顾无忧。” 想了想,徐太医谨慎道:“至于姑娘中的毒应该是清寒,中了此毒的症状便是高烧不退,咳嗽,五脏俱焚,三日后毒发身亡,看起来就与高烧病死无甚区别。” 留下药方后,徐太医带着药童离开。 这话却让秦央心里有了更大的疑惑,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方法有很多,偏偏这人选择了下毒,还要做得完美无缺,应当是个心思深沉,自视甚高之人。 不过也有安宁先前安安分分,找不到机会下手才有转而下毒的可能。 不得不说秦央猜中了大部分原因,汤管事虽然做不了太多事情,但是看住一个人让她不去危险的地方不难,所以只能下毒更让人防不胜防。 正在沉思的秦央不清楚罪魁祸首已经死了,越想越觉得这行宫不安全,召来禁卫统领统筹一番守卫,务必保证皇帝的安全。 看见陶宁对着药方看得专注,以为她是不愿意吃苦药,不由嘴角露出浅笑。 侍女上前取走药方,准备去药房拿药,陶宁这才挪开眼睛,对上了秦央看来的眼神。 秦央问:“还没开始吃,就嫌弃苦了?” 陶宁笑了笑,像是不太好意思。 恢复味觉那几天她是什么都想尝尝咸淡,但不代表还真乐意吃苦药了。 以前是喝药如喝水,没有了味觉吃什么都没滋味,那时候喝多少药也觉得无所谓。 虽然后来根本不需要喝药了,因为天材地宝砸下去也难听个响,她不乐意喝了,也不乐意心疼谁的心情。 陶宁凑过去问:“公主,这个我要吃多少天啊?” 仗着自己年轻力壮,破个口子都比别人恢复得快,当然是能不吃就不吃了。 秦央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给她递了一小串葡萄:“当然是大夫说可以的时候就不吃了。” 陶宁瞬间觉得手里的葡萄也不甜了。 秦央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通传声,说是陛下寝宫那边的人。 话到嘴边吞了回去,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不少,秦央淡声道:“传。” 一面容年轻的小太监快步进来,连一边站着吃葡萄的人是谁都没来得及顾得上,他着急道:“深夜请见还请长公主恕罪,是属实陛下催得急,奴婢也没办法了。” 秦央问:“陛下那边有什么旨意?” 小太监说:“回长公主,陛下用过晚膳喝药睡了,刚刚却忽然惊醒,说做噩梦了,闹着要见您。” 皇帝寝宫自然是要比长公主住的地方大上不少,距离倒是不太远,来不及传步撵,秦央准备走过去。 崔长史不知道去哪里了,陶宁提着灯笼为秦央引路。 秦央瞥见她手上纱布:“你的手不能用力,夜露寒凉,你今日。” 陶宁无所谓道:“公主放心,我左手也有劲,拎得动这灯笼。而且公主也累,公主都没歇息,那我也不歇息。” 说罢,她换成左手提着,另一只手虚虚扶着。 秦央笑了笑,只是笑意没多明显,领着人深夜出行,空气微潮。 以往在长公主身边引路的都是崔长史,现在崔长史不在,本应该由其他侍女顶上。 但是长公主同意了,侍女们也不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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