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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人的人带着渗人的娃,别说还是从山上带下来的。 “傻子的东西要来干什么,晦气,不准要。”老太太对孙子说。 孙子不肯,还想躺地上撒泼打滚,直接被老太太甩来一巴掌,终于停歇了,在旁边一抽一抽地哭,用怨恨的眼神紧盯着陶宁的背影。 那目光有如实质,如果化为利箭,足以将她穿透千万次。 陶宁穿过人群,并不把祖孙两放在心上。 这两个人,昨天晚上也光顾了陶宁的家,被宣妙吓跑了。 今天白天一看,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到处活动,要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他们,就会察觉到他们的皮肤根本没有温度,分明是个死人。 去年小孩调皮去玩水,不小心跌落深水区,捡柴的奶奶看见了,下水去救,两人一块身亡。 万幸的是,两人的尸身保存完好,在村长的安排下举行仪式后被放入棺材里,存放在家中阴凉地。 山神日之后,躺在棺材里的一老一小在家人希冀的目光中坐起了身体,一如往常地生活着。 对此,灵秀村里的人并不感到奇怪。 因为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有死而复生的家人,入夜之后到处游荡,大家早就习以为常,只紧闭门窗。 无论是谁寒门,都绝对不会打开门。 白天是家人,晚上是食人血肉的鬼。 全是走尸一般的村民,这个村子恐怕难以长存。 * “灵秀村有一部分不是活人,那他们是怎么保证繁衍,每一年都有新娘?”女学生追上了梁春,问出了她想了很久但不敢说的问题。 梁春正心烦意乱,一路上她都没找到跟她一块来的同伴身影,连那装模作样的道士也看不见。 于是她说:“谁说新娘一定需要村里的人才能胜任?” 女学生哑口无言。 这个答案一旦深思,让她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女学生想起之前在祠堂主殿看过的神像与牌位,上面的确刻着新娘的名字,小部分是同姓,大部分都是各有各的姓氏。 灵秀村整条村避世而居,大多是村内通婚,拥有同一个姓氏,那么那些别姓的新娘真的是本村的村民吗? 如果不是本村的新娘,那这些新娘又是从哪里来的? 等落后几人随着村民身后赶到祠堂,却发现周围人群激愤,都在说着谁死了。 梁春随口问身边的大娘:“这是怎么了?” 大娘白了她一眼,她是村里守旧派,一直不喜欢有人来掺和祭祀的事情,可村长发话了,他们也没办法。 不过现在…… 大娘上下打量梁春和她身边胆怯的年轻女人,暗暗撇嘴,心想勉强满意:“估计是准备选新娘吧。” 梁春心中一咯噔,马上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新娘出事了?” 刚刚还在想新娘来历的女学生脸也白了,刚来的时候,大家所知道的消息就是新娘已经选好,就住在祠堂附近的小木楼里。 因为新娘已经有人选,大家便理所应当地认为只需要提防夜晚和村民要求的任务,现在却说新娘出事了。 梁春顾不上大娘打量商品似的眼神,直接朝木楼方向走去。 木楼面积不大,结构也不复杂,红漆木雕,像是旧时代小脚小姐的绣楼,外表精致的牢笼。 楼梯也修建得窄□□仄,还不如小孩的脚长,成年人只能塞半个脚掌,踮着脚走。 楼梯陡峭笔直地通往二楼,使人上下艰难,走起来还嘎吱嘎吱地响,有这样的住处想要出逃十分麻烦。 上到二楼,那里就是山神新娘出嫁前居住的闺阁,新娘在出嫁前不能接触任何人,她吃的食物只能从另一边窗户用篮子送上去。 陶宁站在楼梯前,不宽的楼梯上有着明显的血痕,还有几个脚印印在血痕上面,脚印新鲜。 应该是上楼查看的人留下的,估计在上面没发现什么,很快又下来了,所以血迹里有上下两种脚印交错。 陶宁用指尖摸上未干的血迹,在指尖揉了揉,闻了一下:“的确是人血,不是动物血。” 宣妙一语道破:“村里就没有人养动物吗,你们到底每天吃什么?” 鬼王沉睡太久,不代表没有常识,彻底变成白纸一张。 人食五谷杂粮,吃鸡鸭牛羊,再不济还会养只狗看家。 然而这些在灵秀村都没有,天亮没有鸡鸣,晚上没有狗叫,安静得像是死地。 陶宁用手帕擦去指尖的血迹:“别人不好说,但我吃鱼。” 家门前一条河,屋后开了一块地,不会很缺吃的。 宣妙想也不想:“我讨厌吃鱼。” 想了想,宣妙补充道:“生前也讨厌吃。” 陶宁把脏了手帕揣回兜里,探头看了看楼梯,她打算上去看看,闻言她一顿:“你想起来你以前的事情了?” 宣妙双腿在布袋里晃了晃:“能想起来的不多。” 正说着,陶宁已经走上了二楼,将二楼都收入眼底。 二楼比一楼更小,只有一间房间,此时房间门打开,蜿蜒鲜红的血痕一路从楼梯拖拽到房间内部。 像是一个血葫芦似的人一直被拖着上楼,最终在房间里消失。 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圆桌靠着窗放,正好是陶宁上回来敲窗的那一扇窗旁,小贞喜欢坐在那边借光做绣工。 另一侧挂着红绸的拔步床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符合小贞的生活习惯,她从小就被选中成为山神新娘,是村里出了名的蕙质兰心的姑娘,勤劳爱整洁。 “总觉得哪里奇怪。”陶宁在屋里转了一圈,“这屋里,怎么没有照明的东西?” 既没有烛火,也没有灯笼。 宣妙从布袋里飘了出来,高度跟房梁齐平,她俯瞰不大的房间:“没有,那么扣,蜡烛都不给?” “不至于不给。”陶宁伸手接住下落的宣妙,熟练地揣回包里,“上一回我来的时候,小贞桌上放了一盏竹编灯笼,外面糊了一个囍字。” 现在囍字被扔在桌上,灯笼却不见了。 再看遍地是鲜血,不详的黑红色在地毯上晕染,这样的出血量,小贞绝对活不下来。 一边窗户大开,另一边窗户没开。 看起来像是小贞在夜晚的时候熄灭蜡烛,主动开窗户受死,地上的的血迹,和墙上迸溅的血痕跟之前游客的死法很相似。 陶宁奇怪道:“不应该啊。” 宣妙问:“什么不应该?” 陶宁把之前的替嫁想法跟宣妙说了一遍,当时她还认为小贞绝对会答应了,没想到被她狠狠拒绝,差点被推下窗户。 至于为什么会认为小贞绝对会答应的理由很简单,那是因为从小被选为山神新娘,加以培养的小贞有了真正心仪的人,是同村的青年。 山神新娘对其他人动感情史绝对不允许的事情,所以小贞被提前送进木楼,给关了起来。 那青年挨了鞭刑后,也被家人带走,直到山神日后才允许被放出来。 那一天小贞的反应那么大,很有可能是因为害怕,担心被人听见她不愿意的话。 说着,陶宁却说:“不过村里每年都出一个山神新娘,大多都是赶鸭子上架,被重点培养的只有小贞一个人,这还是村长亲自叩问神明后给出的答案。” 这说明…… 宣妙用鬼的角度去想,给出的答案跟陶宁的想法不谋而合:“说明小贞对于‘山神’来说大补,很有可能会更上一层楼,只是早点吃时间不合适,发挥不了最大的作用。” 没人会相信山神娶亲是真的娶亲。 村民们牺牲一个新娘,换来自己亲人的“死而复生”,还换来山神的仁慈,这是灵秀村的规矩。 但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以为不会死的小贞却死了 小贞本人不翼而飞,陶宁看向闺房的角落,摆在那的藤编箱子也不见了。 那个藤编箱子就是陶宁判断小贞绝对会答应她的原因,因为那里面装着的就是小贞的行礼,她总是把行李箱关上,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 现在藤编箱子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灯笼也不见了。 陶宁:“我觉得,这不是小贞的血。” 既然不是小贞的血,那只能是谁的血,她把目光投向唯一能藏人的地方。 ——挂着红绸,打量整洁的拔步床。 这拔步床的床脚是封死的,没办法看见床下有什么,也不会有人想到掀开沉重的拔步床床板看看里面有什么。 陶宁撸起袖子,走向拔步床,她准备拆床了。 * 楼下,村民们聚在一块依然闹闹哄哄,村长在祠堂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半天也不出来见人。 不明所以的村民们只好在祠堂门前等待。 梁春迟一步来到木楼前,她拦下了身着灰布袍的男人:“楚阙,我哥呢?” 楚阙也是才来,他被这一通问给问迷茫了:“什么你哥?” 梁春一改冷静态度,语气着急:“我哥今早上说有事找你,你一直念叨着什么封印,会害死大家的。” “封……不是,怎么你说的我完全听不懂。”楚阙不解反问,“你哥是谁?” 梁春:“我同母异父的哥哥,张雷。” 咔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拆开了,被一双手推开,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 “砰——!” 这震动几乎要带动小木楼也发颤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纷纷抬头望二楼看去。 女学生有点害怕地后退两步:“楼上怎么了?” 楚阙不慌不忙,扯走自己的袖子:“楼上应该有人吧,我还没上去看过,听说里面住的是新娘?” 说罢,他转身进去,显然是要趁这个机会看看这新娘楼是怎么回事。 梁春没办法,也跟了上去。 她脾性不如她哥那样圆滑,天赋点在了武力值上,她和亲哥合作不会互相背叛。 明明是熟悉至极的二周目,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的意外,早知道就不要那个破道具了,还以为能白赚一关,离彻底离开游戏更加近。 推开门,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去,几人都被满地的鲜血震惊了。 “这么多血……能活吗?”女学生显然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笨问题,捂住了嘴。 露在手外的双眼写满了惶恐,她到底是第一次进入游戏。 几人上楼,跟着血迹进入了房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女学生差点就吐了出来。 木质味与鲜血氧化的味道一起在沉闷逼仄的房间里发酵,怪异而腥臭,没人能轻易忘得掉这种味道。 有一人一脚撑在卸掉的拔步床上,低头打量里面的东西。 她低声说:“好像有点眼熟。” 然后她转头看向门边的几人,头微歪,面无表情道:“你们谁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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