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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妙被问得卡壳一下,心想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她早忘了:“你只想问这个?” 她热衷于恐吓陶宁,可这人偏偏不上当,心眼子最多。 这让宣妙,一个真正的鬼王感到很挫败,更想让对方吓唬成功。 但是真把人吓跑了,宣妙估计也不愿意,如今的她更像是在一步一步证明什么,一遍一遍地推翻自己固有认知。 陶宁心想应该是疼的了,毒药那么难喝,指尖不经意在她咽喉处不住摩挲。 本意是吓唬人,结果被人逮着摸喉咙,那感觉酥酥麻麻的,说痒也不是,说难受更算不上。 在宣妙忍不了那种微妙的感觉,主动伸手扯开陶宁的手前,她说话了:“火不是你放的,谁放的?” 宣妙微怔,立马反问:“火为什么不是我放的?杀人偿命,理所应当。” 放在宣妙喉间的手一动,按住了她后颈,不让后退,陶宁说:“鬼王姐姐,这就是你欺负人了,差点就给你骗过去。” 距离忽然就拉近了,对方的呼吸呼在她唇和下巴处,这距离太近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了上去。 陶宁直视宣妙双眼:“七日内杀十人者,是为厉鬼。你一共杀了六十人,还是个刚满七天的鬼,沾了血可就没有回头路,可是杀太多人会失去理智,变得更加嗜血,成为为祸一方的厉鬼。” “我想你那时候的道士和尚也不是吃素的,让杀了六十个人,还神志不清的鬼轻易离开。” 等待她的不是原地超度,就是封印镇压。 宣妙哂笑:“你觉得我没有离开的能力?” 这话又给陶宁挖坑了。 “我怎么会质疑你。”陶宁说,“可是你现在,非但不嗜血,还很抗拒,证明你修的不是这一道,沾了人命反而会坏了你的修为。” 被看穿本质的那一刻,宣妙下意识就想离开这,可后颈被另一只手按着,不给离开。 陶宁声音微低:“我说的对不对?” 可是这些跟祠堂里的壁画没关系,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陶宁:“那你来到灵秀村的时候,是不是已经……不是活人了?” 宣妙有些恼了,不想回答,懒懒道:“你那么会说,你猜吧。” 此时的宣妙不知道,把主权交出去,只会被猜得更彻底。 陶宁有心了解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还真说了:“当年你仇人先死了,执念未消,你以鬼身修炼,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可在白日里下行走,就如常人一样。” “嗯。”宣妙长长嗯一声,心想知道的还不少,她更怀疑对方的来历了。 陶宁把这些日子看见的线索整合整合:“也是这时候,你碰上了战乱,跟着一群逃难的难民来到灵秀村,在这里生活了下来,当时的你或许跟灵秀村的人关系很不错。” “可好景不长,灵秀村因为某种原因被盯上,即将被占领,势必会死伤无数,你天性纯善,决定站出来,耗尽浑身修为搬来一条河阻隔了战火的蔓延。” “我在祠堂里看过壁画,耗尽修为的山神原地化成椭圆形的东西,起初我以为是石头,后来一想,这很可能是一个巨大的茧,你就在里面恢复。” “那颗茧被当年的灵秀村村民供奉起来了,你成了庇护一方的山神。但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被虔诚祭拜,香火鼎盛的山神被困在深山寒潭中,山下荫庇的灵秀村变成死人比活人多的鬼村。 “我的本体,就在深潭下,被砸碎了。”宣妙没说发生了什么,她看向陶宁,“你早知道,是不是?” 所以她才会用另一只娃娃代替她,缓缓沉入了寒潭深处,宣妙才得以自由。 曾经保护她的茧就在寒潭深处,陶宁毁掉的红线与红烛是第一道枷锁,真正限制她自由的,是外面的竹林。 如果有心观察,就会发现围绕山洞栽种的竹子连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想铲除这个阵法需要将满山的竹林铲除,但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用娃娃代替宣妙被继续镇压,才是最简单的办法。 近些年村民经常上山砍竹子下山做竹编灯笼,才让宣妙有了苏醒的契机。 陶宁没否认:“是。” 冰冷的手抓住了陶宁的手腕,温度能把人冷得一哆嗦,那只手非但不收敛,顺着宽松的袖管往上滑,抓住了肘弯。 衣服摩挲声响起,坐在一边的红衣人影靠得更近了,声音惑人。 “你知道那么多,你到底要什么?”宣妙在她耳边问。 起初她只是想看看这个人还能撒什么谎,至于真心,她早就不相信真心。 可是万般试探,都问不出她的真心话。 “你也像那些人一样,贪得无厌,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吗?”宣妙的声音像钩子似的,直往人心里钻,让人忍不住说出内心最深处的话。 还嫌不够似的,宣妙的另一只手搭在陶宁肩膀上,整个人几乎要挂在她怀中:“你说出来,兴许我一高兴了,就答应你了。” 肩膀处一重,冷艳鬼魅靠在她怀中,陶宁双眼垂下与其对视,眼底装着她千娇百媚的模样。 宣妙被她清醒的目光看得一愣,不理解为什么魔音摄心没有用。 不懂的不仅是她一人,其实陶宁也不太懂为什么一到晚上宣妙就变成这样,平等地怀疑一切。 后来一想,可能鬼王也不例外,喜欢在深夜里emo吧。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想要什么。”陶宁说,“我现在告诉你我想要什么。” 她在宣妙震惊的目光中,俯下身,吻住了她冰冷的双唇。 一个人,竟敢去亲一个毫无温度的鬼。 猝不及防的,躲闪不及的宣妙被含住双唇,后脑被一只手扶住,被堵了个正着。 忽然宣妙不挣扎了,睁大了眼睛,一股熟悉的铁锈味在口中蔓延,挣扎间宣妙的牙不小心咬破了陶宁的唇, 即便是这样,她依然不愿意停止,勾着人舌头共舞,将对方也染上了自己的温度。 陶宁松开唇,相触的唇间扯出一条微红的线。 宣妙一抹双唇,手背上残存着血迹,那是陶宁的血,她咬牙:“简直疯了。” 陶宁没有否认,两指并拢一抹唇边的血,随意看看:“我想我也是。” 不过好久都没有人这么说过她了,这才是陶宁最原本的样子。 宣妙简直无言以对,指尖下意识想碰碰发烫红肿的双唇,但在对方目光中,她放下了手。 沉默片刻后,她压倒了陶宁,双手抓着她手腕摁在柔软床垫上,附身吻了回去。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白雾渐渐散去,天色将明。 在各处游走的游荡鬼浑身一颤,都不约而同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最近的游客们越来越警惕了,夜里无论有什么声音,都紧闭门扉不愿出来。 游荡鬼们已经饿了很久,饥肠辘辘。 一个游荡鬼在回家的路上踹到了什么东西,他看了看被稻草掩埋了大半,只露出一只脚的尸体,不以为意,游魂似的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游荡鬼只渴望新鲜的血肉,如果是白天的他发现了这具尸体,那么他会带回去跟跟家人一块分食。 可惜这只游荡鬼连思考能力都没有,只觉得脚下的东西碍着他动作了。 天色更亮的时候,白雾散去,现在还不到村民们活动时间。 远远的,有一道身影出现在这附近,瘦高的身影由远及近,脚步快速。 很快,穿得严严实实的瘦高人影来到了稻草堆附近,蹲下身想要扒开垒得高高的稻草堆。 身后传来些许动静,连帽衫立马收起伸出的手,回头警惕:“谁?!” 偷偷跟着出来的另一道人影被吓一条,不小心啊出了声,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了,她忙用收捂住嘴。 闷闷的声音说:“梁姐,是我,我来帮你。” 梁春摘下了连帽衫的帽子,盯了她好一会后,才说:“那过来吧。” 颜文若有点高兴,撸起袖子就过来帮忙了,梁春跟她一块合理把张雷的尸体抬出来,她准备把哥哥的尸体烧掉。 要是在这留着,被村民们发现了会被当成食物带走。 第一天的小胖,不就被当成了村民们的肉食,带回家分吃了。 要是在夜晚里不打着灯笼出现,会被游荡鬼直接分吃掉。 梁春瞥一眼身旁干劲满满的颜文若:“你看起来很高兴?” “对不起梁姐,我是因为能帮到你才觉得高兴的。”颜文若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她忙低声道歉。 毕竟死的人是梁春的亲哥哥,她这样态度有点气人了。 梁春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但看颜文若不知所措的样子,只好说:“没事,我没怪你。” 放了一夜的尸体变得僵硬,更加面目全非,和颜文若一块把尸体抬上干柴和稻草上,梁春已经准备好了打火机。 不过在点火之前,她最后一次检查过哥哥的尸体,很遗憾她在进入游戏之前只是普通白领,平时有健身爱好,但不足以让她分出这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伤痕。 单看伤痕,的确很像是什么咬出来的,还咬得筋骨毕现,只剩下一层皮连着。 这伤痕实在可怖,颜文若不忍心多看,也有害怕的成分在。 毕竟这是活生生的人,就在前两天还互相说过话,一张桌子吃过饭。 其他游客用死亡给颜文若上了深刻的一课。 但梁春不相信这是游荡者留下的咬痕,第一,游荡者的肚子永远填不满,不会只咬喉咙,扔下尸体不管,还费尽心思藏了起来。 第二,她哥的确是死在了白天,但不会是小贞杀的。 因为小贞身量还不如颜文若,瘦弱的她没办法将游戏老手张雷叫上楼,并且杀死,被选中成为山神新娘的人不可能是游荡鬼。 在出发前张雷跟梁春说过,为了平安出去,他或许会对那个冥顽不灵的道士采取一些措施。 事实上楚阙没有说错,张雷的确是奔着杀死他去的。 说白了,她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身为游客阵营的人天生与游戏世界里的NPC站在对立面。 她深知她哥不选择动手他们很有可能会被祸及池鱼,山神是不可违抗的,作为玩家的她们做不到高级玩家那样抵抗关底boss。 “咔哒,咔哒。”打火机被打亮,梁春手握火机,火苗点燃了铺在下层的稻草。 烈焰吞噬了火光中的身影,倒映着火光的双眸变得更加坚定。 烈火焚烧的味道被风带动,传了出去。 刚起床的村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手磕掉鞋子上的泥巴,伸长脖子闻了闻:“好香啊,谁做早餐了?” 一旁的家人摇摇头:“家里都没有存粮了,谁能做早餐,可能是别家做肉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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