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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清一直接顺势反驳道:“你自己说的,安危之事不可马虎,就算我有万分之一的风险,那也比不上你出门在外的风险,你若不带周八,我就不让你走。” 云景初见田清一一脸坚决,就知道她会说到做到,最后只能无奈妥协道:“行,那我带周八,但你也要答应我,非必要不要离开县衙,若非要离开的话,就多带几名衙役,另外,周八送我到开封后就必须立刻回来。” “好,我答应你,你放心,我还是很惜命的,就算不能和你活到八九十岁,那至少也得共白头。”田清一笑道,光畅想两人老后白发苍苍的样子,她就很开心很开心。 本来田清一是准备让周八随时护卫云景初左右的,因为她觉得云景初比她更需要武艺好的护卫,可刚刚的话有点强硬,难得云景初已经答应,她也不敢再反驳,生怕连前面都被推翻,就只能答应云景初并改变策略,准备到时候派魏十二去替换周八。 反正接下来的两年多云景初估计都在云家内守孝,不外出应酬和经商的话,魏十二应该能够胜任。 行李还没搬好,给田清一做的缌麻丧服倒先做好了,云景初一边给田清一穿上一边叮嘱服丧期间的规矩,得知自己只要服丧三个月就可以恢复如常后,田清一也没那么抵触了,因为比起三年,三个月简直不是事。 三个月而已,不就是吃素穿素,不能应酬、赴宴和载歌载舞嘛,对田清一来说一点也不难,就是缌麻只在后院穿,让她有些不理解,但没关系,只要是云景初交代的,她全记下了。 田清一送云景初离开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到长亭的时候已经变成鹅毛大雪,云景初想跟着田清一一起下马车到长亭内告别,田清一连忙阻止道:“天冷雪大,你别下来了,你放心,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照顾自己,有空就去看看小娘,娘子保重!” 魏十二走了一路脸红扑扑的鞋也湿了,呼口气雾气都要去好远,手里拿着伞却一直没打开,直到马车停下见田清一下来才打开遮了过去。 雪很大,魏十二的幞头上,衙役的帽子上都积了一层雪,衣服上也是如此,遮着田清一的伞没一会也落了薄薄一层,云景初见状也不再多说,郑重告别道:“会的,官人保重!” 同样的送别,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天气,云景初坐着马车离开了,再次看着爱人离开的背影,田清一的心中是没由来的难过,她不想和爱人分离,却又无能为力。 云景初再次离开了华亭县,田清一的心也跟着她走了,回去的路上仿佛木偶般,全然不知周遭变化,魏十二几次递伞她都没接,回到县衙时幞头上衣服上已经全是雪。 生怕田清一感染风寒的青雨见状连忙让人烧水,又亲自给她准备了沐浴用品,还特意让人去小厨房传话,熬一碗霜糖姜水。 田清一泡进浴桶内的那一刻,整个身子瞬间被包裹在热水之中,全身暖洋洋的,失落的心这才后知后觉的跟了回来。 云景初离开,她很伤心,很难过,也很舍不得,但无论是她,还是云景初都无力改变,而且云景初喜欢做生意,那以后两人肯定也是聚少离多,要是每次都这样,于她于她的身体于她们的感情都不是好事。 以前,田清一也没觉得自己这么黏人,难道是古代没有电话,想听对方的声音听不见,想看对方在干什么也看不到,然后写封信还要很久才收到回信,没有安全感就变得粘人了? 感觉有点道理,但又好像不全对,难道是对前任们的爱没有对云景初的爱那么深沉?好像也有点道理,但也不全对,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对每段感情都很认真,也很投入。 可以肯定的是,她现在爱的是云景初,也只爱云景初。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觉得这种状态不好,所以她觉得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和爱人分离的悲伤之中。 分开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聚,这样一想田清一的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沐浴完后整个人犹如容光焕发一般,还兴致勃勃的制定了一个排得满满当当的两年计划。 对于云景初交代的事,两年计划一写完,田清一就叫了青雨进来,“给岳父做法事的事,宜早不宜迟,你去附近的道观打听一番,那家法事做得好?法事都有那些规格等都打听清楚。” “是,婢子这就去。”在看见二娘让魏十二采买的祭祀用品都没带走时,青雨就猜到二郎君可能要为那位名义上的岳父做法事。 对于做法事什么的,田清一并没有概念,要不是云景初特意交代,她完全不会想到这件事。无论她还是云景初,都一致觉得,无论守孝还是做法事,其实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第二天下午吴县尉终于回来了,杨大郎的卷宗也已整理完毕,田清一就把案件移交到州里的事全权交给了吴县尉。得知田清一岳父去世,吴县尉说了不少安慰话。 李主簿是元宵前回来的,张三承则是月底才回来的,不仅给田清一带了几封信,还带了不少开封的特产、吃食和美酒,全是范珠珠买的,难得的是这次的钱是九方信出的。 也带回了一些关于云家的消息,云昌亮死的突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又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庶子不仅年长而且已经参与经营多年,嫡子年幼主母袁氏又势利,一心想独霸家产,两位庶子自然不同意,据说族中长辈也不同意。 在云家三方人马为了争夺家产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不辞辛劳紧赶慢赶的云景初也到开封了,因为天冷又急着赶路,云景初在路上还病了两天,也耽搁了两天。 第61章 云家众人心思各异 云景初这次回家和以前回家没什么区别, 只是衣服变成了丧服,带的随从多了个周八,可享受的待遇和热情却是以前在云家十几年都没享受过的, 她人还没到, 大哥、二姐和三哥就已经等在外面, 原本住的边远房子也换成了环境好位置佳的房子。 就是平日里看她各种不顺眼, 各种刁难她的袁氏也难得的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就连一直很骄纵的五弟六妹也难得的安静, 仿佛鹌鹑一样, 身上穿的好像不是丧服,而是让人乖顺听话的乖顺服, 两人从头到尾微低着头,就是不看她, 也不知道是恨她,还是被袁氏特意叮嘱过。 袁氏这人虽然小气又重钱财, 有时候还蠢笨得让人不忍直视,但贯会趋利避害,尤其擅长察言观色, 不然之前云昌亮也不会那么宠爱于她。 虽然里面可能也有嫡子云安之的原因,但袁氏肯定也有可取之处, 至于到底那个原因占比更大, 那就只有云昌亮知道了。 云景初到云家已经是一月底, 而云昌亮是去年腊月去世的,已经停灵一个多月,想来这一个多月袁氏过得并不开心, 应该也认识到了没有云昌亮之后的区别,不然袁氏三人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管袁氏三人怎么想的, 大哥和三哥的热情倒是肉眼可见,就是生母去世后喜欢在她面前各种炫耀和瞧不上她的二姐对她,也是难得的笑脸相迎,好像两人以前关系有多好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姐妹情深。 在田清一面前,云景初不仅不用伪装,甚至连伪装的心思都没有过,再加上在外做生意,若是表现的软弱可欺,不仅生意做不了,还要被人小瞧欺负,所以自从离开开封后,她就不再伪装自己,也不再故意表现的软弱顺从。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表现自信自强的一面,若不是回到熟悉的云家,云景初可能已经忘了故意伪装出来的另一面,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已经不用委曲求全,所以这次回云家她没有再伪装。 原本唯唯诺诺的人,现在走路都是昂首挺胸,导致云家从上到下在看到云景初之后,第一感觉都是四娘子和以前不一样了,心里甚至忍不住感慨四娘子不愧是嫁给了进士,嫁给了大官人,这才大半年就有了当家娘子的架势。 除了外在形象和气势的转变之外,云景初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大,比以前有底气了,若不是云家大部分人都见过云景初的另一副面孔,恐怕都联想不到前后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虽然云昌亮已经停灵一个多月,但按例是要停灵三个月的,而云家也不例外,所以就算云景初回来得晚,也还得给云昌亮守灵一个多月。 因为云昌亮停灵时间已经颇久,而云家的亲朋好友又都在开封,该上门吊唁的都已经吊唁过,所以最近来吊唁的人并不多,平日里除了道士和和尚做法事以外,守灵的主要还是云雍之等子女、孙辈和袁氏。 虽然云景初的心里并不难过,但在和云雍之等人简短叙旧一番后还是哭着去了灵堂,早有准备的云雍之、云和初和云素之见状也只能跟着又哭了一场,刚庆幸可以歇口气的袁氏也只能被迫跟着哭了一场,云安之和云兰初则哭得比云景初还假。 虽然哭的众人中没几个是真心的,但并不影响哭的效果,尤其是云景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声嘶力竭,顿时整个云家都沉浸在一片哭声之中。 原本还觉得姗姗来迟的云家四女儿不孝的亲友和街坊邻居,听见这延绵不绝的哭声之后也没话说了。有的人甚至还替云昌亮可惜起来,多丰厚的家产,多显赫的女婿,都没享受够呢,就这么走了! 虽然连着赶了十几天的路,路上还风雪交加的颇为困难,但知道怎么才能更好表孝心的云景初还是不顾众人劝阻的要给云昌亮守夜。 云雍之和云素之是真心劝的,希望云景初能好好休整一番,而袁氏和云和初的劝阻就显得没那么走心,每天晚上都要有人守夜,云昌亮刚去世那段时间,他们更是连着熬了好几个夜,如今云景初回来,多个人守夜,他们也可以休息一下。 因为云景初的到来,也因为云景初故意装出来的孝顺,其他子女、媳妇和袁氏只用守到半夜就可以回去睡安稳觉了,所以他们离开的时候跟云景初告辞的话就难得的多了几丝真诚。 云景初没回来,云雍之和云素之就有话想和她说,如今回来了,想说的话就更多了,却一直没找到私下和云景初密聊的机会,幸好云景初这次回来少说也要待两三年,他们这才没有着急。 其他人都走之后,整个灵堂顿时就只剩下云景初、元棋、周八和值夜的下人,机械烧纸的云景初看着眼前的棺材,眼里却没有半点悲伤,反而想起了一些云家的事。 云家往上数四代都是从商,第一代最穷也最苦,据说逃难的时候差点饿死,只能卖身为奴才活下来,后来得东家赏识,又能算会干自己攒钱赎身才恢复良籍,然后投身典当行起了家,到第二代开始涉猎酒楼业务,第三代刻意交好有前途的官员,又扩展了茶、金银铺等业务,逐渐富甲一方。 云家最繁荣的时候是开封城内十二行的行头,当家主母也是官宦之女,虽然只是个庶妹,但兄长却是高官,云家也是搭上这阵风之后才快速繁荣的。 高官去世后,独子无能平庸且管不住嘴,得罪权贵后被贬到地方当幕职官,两家就渐渐断了联系,据说高官的独子不到四十岁就郁郁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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