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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堇比谢君瑜要矮上好几公分,她的下巴被谢君瑜的手卡着,她不得不抬头看谢君瑜的眼睛。 像瓷瓶的冰裂,雪花般的细纹在她眼中蔓延生长,浅淡却熠熠生辉。 曾经的掌控者以此刻这样弱势的姿态望过来,谢君瑜心里冒出一股奇怪的快感。她忍不住逼得更近,余堇望过来的眸光就更碎更脆弱,于是她心里的快感更强烈,在听到余堇被逼到退无可退时轻颤的呼吸的那一刻,谢君瑜的快感达到顶峰。 手下失了力,余堇的下巴开始泛白。 “余堇,你躲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话里的戏谑毫不遮掩,双眼像是有火光要跳出来。 余堇别开脸,奋力一推,踉跄着脚步往外走。谢君瑜像来时一样跟在她身后。 回到室外走廊时,余堇突然止步,她转过身面对谢君瑜,语气冷得像冰:“别跟着我。” 此刻天已经很暗了,走廊上没人,就她们两人,走廊两侧点缀着几盏称不上多明亮的仿古灯笼,那灯影朦朦胧胧,给两人的脸庞都蒙上一层雾纱。 余堇下巴处的红痕格外明显,她此刻的表情本是标准的都市冷艳美人,那抹红痕的加入,却平添了许多暧昧遐想,仿佛她刚刚曾被人强迫着张开嘴,承受过一些她并不愿意做的事。 谢君瑜从来不知道,原来这样的余堇要比做上位者时更加摄人心魄。 好想,好想让她臣服。 谢君瑜挑眉,挑衅般进一步,“余经理,这不是在公司,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两人的身高差距几乎快到十公分,相贴时余堇只能仰视谢君瑜。 她们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相贴过,可那时的谢君瑜乖乖糯糯,垂下来的眼神比棉花还要软,哪怕余堇不得不仰视,控制权始终也没有逃离过她的掌心。 而现在,谢君瑜的眼神是铺天盖地的阴霾,将余堇牢牢罩在其中。 “刚刚我在饭局上说的话,你听清了吗?”谢君瑜伸手揽过余堇的腰,脑袋下压,贴在余堇耳边,在外人看来她们正在亲密拥抱。 “姐姐,我单身,而且……”谢君瑜在余堇耳边笑起来,但这笑十分轻,说是笑,倒更像是叹息,缱绻幽叹钻进余堇耳中,又麻又痒。 “我家正好有午餐肉。” 哪怕还醉着,余堇也免不得瞳孔一缩。她听懂了谢君瑜的意思,她是在邀请她做…… 谢君瑜的攻势未停,她捞起余堇的手,忽然吻在那枚银戒上。 她抬起头,笑意吟吟:“姐姐,我不介意的。” 以前的时候,余堇总想听谢君瑜多叫几声姐姐,可谢君瑜总别别扭扭不肯叫。现在不用余堇提,谢君瑜一声又一声姐姐叫个不停。 可惜早就变了味。 一切都已经变味。 余堇从谢君瑜的怀抱里挣脱,酒劲不断往上顶,把她眼前淹没成漩涡,她歪着身子后退一步,深呼吸两次,立刻转身往包间走。 余堇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身后的陌生,可谢君瑜身高腿长,三两步就赶上,她挡住余堇去路,强迫余堇直视她,直视余堇逃避的陌生。 “余堇,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谢君瑜要去抓余堇的手,余堇把臂膀往后一甩,谢君瑜抓过来的力气太大,扑空之下,根本来不及收回,连带着半个身子都往侧前方栽倒,眼看就要栽进水里! 耳边嗡鸣到顶峰,眼前也在颠倒,余堇难受到想扶在马桶边吐个昏天黑地,可此刻她的理智从晕眩与清醒的缝隙中探出,她将身体往谢君瑜栽倒的方向横过去,挡住谢君瑜倒下的趋势,自己却被撞进了湖里。 哗——! “余堇!” 余堇掉进水里的动静本就大,加上谢君瑜的喊声,很快有服务员过来,许可也从包间出来,在几人的帮助下,终于把余堇带上岸。 “你可吓死我了!”许可阵阵后怕,一把抢过服务员递来的浴巾披余堇身上,“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还掉水里了啊?!怪我怪我,我给你调的酒太过了!” 余堇坐在岸边裹紧浴巾没说话,她身上湿透了,大波浪全糊在脸上,肩头还有些轻微发颤,似乎是冷到了。 已经十月底,又是晚上,穿着大衣都冷,更何况余堇刚从水里出来。 谢君瑜蹲在余堇身边,抽出余堇攥着不放的浴巾,从头发开始,仔仔细细给她擦拭水珠。把滴水擦没了,谢君瑜脱下自己外套披在余堇身上,两只手捏着外套边一紧,把余堇带起来。 谢君瑜转向正打量她和余堇的许可,“许经理,余经理刚刚是因为我才掉下水的,这天太冷了,身上一直湿着她肯定会感冒,我先送她回去。” 说着,谢君瑜带着余堇就要走。许可拦住谢君瑜,说:“你又没开车,而且你刚刚也喝酒了吧?再说了,小谢,你也不知道余堇家住哪儿啊。” 她瞥一眼谢君瑜半环住余堇的姿势,有些怀疑,普通上下级会这么亲密吗? 服务员还在边上,许可干脆先买好单,然后摸出车钥匙,要带余堇坐她的车回去。 “我开车快,我送余堇回家就行,你回包间吧。” 许可伸过手要接余堇,谢君瑜却勾着余堇的腰微微往身后一扭,“许经理,余经理是因为我掉下水的,我不帮帮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许可没见过这么爱给自己揽麻烦的人,也懒得再多说,她摆摆手,要谢君瑜带余堇上车。 谢君瑜把余堇扶上后座,自己也上后座坐好。她打量余堇,余堇双手攥紧她的外套,脸色发白,双眼微闭,好几缕发丝黏在颊侧,腮帮略微往外凸,看得出来正咬紧后牙忍耐些什么。 谢君瑜往中间挪动,犹豫一二,还是忍着没伸手过去。 “许经理,能把空调再调高一点吗?余经理还是冷。” 许可把车开得飞快,她冲后视镜瞥一眼余堇的脸色,说:“温度已经够高了,但她身上的水汽还没排出去,她是骨子里冷。” 许可咂嘴:“唉,说来也是怪可怜的,她本来不想来,我非逼着她来,她喝醉了酒本就难受,又掉冷水里冻了一遭,人现在看着没什么大事,但她自己指不定闷着忍了多少呢。” 许可打个转向灯拐进另一条路,语气也跟着拐了个调,里头多了些喟叹:“家里也没个人照顾她,伤了病了都是自己瞎折腾。从跟她相熟起,我就没见她生病的时候有谁陪过,一个人在S市打拼,看着怪可怜的。” 车里渐渐暖起来,余堇实在架不住酒劲,早就睡过去,许可说的话她一个字没听见。倒是谢君瑜,不自觉朝余堇那边坐得更近。 余堇的睡姿依旧是蜷缩在一起,像以前一样,没有安全感。谢君瑜把余堇身上的外套拢得更紧,还微微倾身过去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余堇,她的手隐在身体侧边,许可看不见,余堇又睡着了,于是那只手覆上余堇抱紧自己的手背,极轻极轻地捏了捏。 和余堇关系混乱的那一年,谢君瑜的确很少见到余堇脆弱,也从没听余堇提过生病去医院之类的事情,想必这样的时刻都是她自己面对的。 只是谢君瑜不知道,余堇的隐而不提,是她性子本就自强,还是因为看自己比她小上太多,不值得托付。 “余经理来S市工作这么久,她的家人没有来看过她吗?” “没有吧,至少我没见过她家里人。”许可微顿,忽然笑起来,“别说家里人了,我连她对象都没见到过。” 谢君瑜讶异地抬起脸。 许可和余堇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余堇订婚了,许可却连她未婚夫的面都没见过? “行了,到了。”许可扭过头看后排,“走,我帮你把她扶回家。” 睡着的余堇有些不听话,她抓着谢君瑜的外套,说什么也不肯下车,甚至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许可又一次拉人失败,她叉着腰,没生气,倒是笑了。 “这人真是……我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了,头一次见她喝醉,没想到喝醉了竟然学小孩子耍赖!” 谢君瑜没管许可的感慨,她弯腰探进车身,把手指伸进余堇掌心,用力一勾,就这么把余堇的手给勾开了。趁余堇再次攥紧之前,她把余堇的手搭上自己后颈,边往后退,边轻声对余堇说:“车里不舒服,到家再睡。” 许可撑在车门上,眼睁睁看着刚刚还犟得要死的人忽然之间就顺从地跟着下车了。 不是,余堇这人喝醉了还看人下菜碟呢?! 许可脸上的惊讶谢君瑜看得很清楚,不过她没想着解释,反正解释不清。总不能说三年前她曾经和喝多的余堇做过好几次,所以才会这么熟悉怎样哄喝醉后的余堇吧? 好不容易到了17A,许可要留下来帮着照顾,谢君瑜却说:“许经理,今天的饭局是您做东,饭局还没结束呢,您看是不是要早点回去露个脸?” 许可有些怀疑谢君瑜能否照顾好余堇,但谢君瑜说的话确实在理,犹豫一番,她退到玄关,再三叮嘱:“小谢,你如果实在应付不来,一定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许经理,您放心。” 许可走了,谢君瑜没闲着,熟门熟路立刻去了浴室放水,等到浴缸的水放好,整个浴室都被雾气氤氲得模模糊糊,谢君瑜站起身,感觉自己的大脑也被这水汽洇得昏昏沉沉。 她退一步,要转身去叫余堇洗澡,才转过来不到半个身位,一具带着凉意的身体砸上她的脊背,然后,余堇的声音渗入冰冷湖水,又被这浴室中的温热水汽一裹,一冷一热,跌跌撞撞闯进她的双耳。 “小君瑜,我难受。”
第18章 “谢君瑜,你不是人。” 余堇抱得很紧。 记忆里,只有在余堇到了的时候她才会把自己抱这么紧,恨不得让两人融为一体的紧。 那时候,谢君瑜从那被箍到发疼的拥抱中获得了她所渴求的强烈需要,于是之后的每一次,她都在余堇身上拼尽全力。 顶峰之后,余堇靠在她怀里平复,而她总不肯轻易结束,她掰过余堇的头,吻遍余堇的脸,将余堇的薄汗和正在消褪的欲|念通通卷入舌尖吞入腹中。 然后她会扶着余堇脖子深吻,吻到余堇呻吟,吻到水声搅动,吻到消散的欲|念又在点点重聚,她开始新一轮的疯狂。 总是这样,她在给予中索求,又在索求中给予。于她来说,性不是爱,却能给她爱的假象,所以她始终虔诚地索求,竭力地给予,只为了那个拥抱。 为了那个箍到发疼的拥抱。 此时此刻,她没有给予,竟然已经得到了奖赏。 谢君瑜要转过来面对余堇,然而余堇抱得太紧了,根本动弹不得。她用力掰开余堇的手,终于如愿转身。 水汽在她们之间浮荡,谢君瑜的呼吸有些闷胀,思绪也像是浸满了水,沉甸甸地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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