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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来点餐,点好主餐,问她们要什么甜品。向舒言连头也没抬,直接说:“不用了,谢谢,她不爱吃。” 话语中的在意和了解显而易见。 较之以往,此刻的向舒言少了几分温吞,多了几分直接,谢君瑜察觉得到,向舒言大概是不想再忍了。 在她思忖完的下一秒,向舒言果然开口,表白很温和,很诚恳,末了向舒言说:“君瑜,如果和我待在一起你并不觉得厌烦,那我们试试好不好?” 这话说得实在不好拒绝,向舒言温柔体贴,进退有度,和她待在一起的感受,怎么都轮不到“厌烦”二字。 不厌烦,但无感,就像一杯温开水,很平淡,很平静。 谢君瑜曾经以为她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似水温柔,平静相恋,平静相守,她以为这就足够。 可她遇见了余堇,大起大伏,大开大合,波澜壮阔。 余堇给她带来极致的渴望和恨意,又将二者搅碎化为一碗浓稠,心在上面滚了一圈,便余生再甩不掉。 她想过接纳新人,可是不行,余堇是她目前人生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最荡气回肠的一曲,攀过山顶,就再回不到海底。 她和向舒言,或许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师姐,我——” 谢君瑜的表情太平静,向舒言猜到她的回答,先一步打断,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君瑜,叫我的名字。” 不要再做师姐,不要再只做师姐,她想要的,有更多更多。 可谢君瑜只停顿两秒,柔柔扬唇笑,依旧是一声—— “师姐。” …… 余堇发病的之后几天,万斯然对她严防死守寸步不离,只差把枕头抱来跟她睡同一张床。余堇捂紧自己胸前,满面惊恐,多次怒骂:“万斯然!你再这样阴魂不散,我可要给成老师打视频告状了!” “告老师告老师,都多大人了,还在这儿告老师!”话在吐槽,但见余堇情绪好转都开起了玩笑,万斯然面上不见气恼,反而全是笑意,甚至把手机递过去,点开成昀聊天框。 “来,你打,看看她站谁那边。” 余堇靠着卧室的门框,趾高气昂哼着:“就知道显摆……我要睡了,你可别跟过来。” 万斯然再三打量余堇的脸,确认她情绪尚可,后退一步,没再跟着,“新区那边新开了家商场,看得到海景,明天去看看?” 余堇无所谓,她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这些天的好转不过是安抚万斯然的假装。 万斯然太紧张了,根本没有必要的。 人和人总是要分离的,早晚的事罢了,何必强留。她想起谢君瑜曾经说命运,那她决意在此刻离开,说不定就是命运使然。 她没有好命,也没有好运,所谓命运,不过是催促她趁早开下一周目的招魂铃。 余堇笑着应下,第二天和全副武装的万斯然抵达商场。 商场新开业,中岛区域在搞抽奖活动,两人只是从边上经过,就被喜气洋洋的工作人员塞了个号码牌。 开奖紧随其后。 她们都不抱希望,这种抽奖本就只是为了气氛,哪会真的放进大奖。 然而今天的余堇似乎多了些运气。 “特等奖——25号!”工作人员递上一枚带钻银戒。 到顶楼吃饭时,万斯然还在惊讶余堇的运气:“你运气可以啊,这都能中。” 余堇不以为意,拿到戒指的下一秒就塞进万斯然包里,当下也只说吃完饭就去卖了换钱。 万斯然无语:“好歹是你幸运的象征,转头就要卖了,小心被报复。” 余堇摆上笑服软,去看楼下死气沉沉的大海,心里却想,一个寻死的人,还能被怎样报复? 吃完饭余堇真去了珠宝店,万斯然拗不过她,又实在不明白她这奇怪的执着,干脆把包挂她肩上,让她自己去翻。 店员不肯放过做成任何一桩生意的可能,见万斯然在张望,立刻迎上来为她介绍珠宝。万斯然正有此意,还有三天就是小年,正好是她和余堇回Z市的那天,她和成昀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得带点礼物回去。 余堇自己在一边翻戒指,抽奖给奖品的时候有个戒指盒,她嫌占地方,直接扔了,现在才开始后悔,小小一枚戒指扔进包里,实在难找。 手探进内袋,终于摸到了一个环形凸起,余堇拉开拉链,勾出戒指。 一旁的店员已经等候多时,见余堇终于摸到,立刻挂上职业微笑捧起手准备接过。 只是……不是说好是一枚带钻银戒吗?这枚明明是素圈…… 余堇也有些发愣,捏起银戒恍起神来。 这枚戒指……好眼熟。 微微摩挲,她无意摸到内环,心一滞,把银戒缓缓转了个角度,她看清了内环上的刻痕。 JY,是她亲手刻上去的。 万斯然已经买好礼物包好,过来问余堇弄好没有,余堇把银戒裹进掌心,笑着回头:“算了,不卖了。” 怎样报复一个寻死之人? 太简单了,诛心。 让她在人世间最后的记忆也是痛苦。 更痛苦,最痛苦。 余堇没有力气再逛,也没有力气再装,万斯然见她兴致缺缺,干脆一起去地库开车回家。 刚进电梯,余堇直接靠着墙,掌心的银戒硌得她好疼,疼得她有些恍惚,恍惚到,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她竟然看到了谢君瑜。 电梯门正对着商场门口,谢君瑜就站在门口,身后是海,身侧是向舒言。 是此刻起风了吗?为什么死气沉沉的海面开始波动了呢? 层层叠叠的浪堆在谢君瑜身后,将她此刻的脸衬得陌生又遥远。不知道向舒言说了什么,她点头,两人抱在一起。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余堇抬起眼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两人相拥的画面。 哗啦—— 最后一浪推起,重重砸上海面。 热闹散尽,空寂重回。 浪潮起又坠下,心颤动又再死。 滴答,滴答。 她再一次听到了液体滴渗的声音。 这次又是什么?是汗?是泪?还是血?怎么就没有尽头呢?怎么还没将她榨干呢? 谢君瑜,满足你的期待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忍得好辛苦啊。 叮—— 电梯门开,紧攥着银戒的手彻底卸下力气,银戒掉地,滚了几圈,从缝隙跌入电梯井。 承载其上的多年来坦荡的阴暗的思念,也随之跌落万丈。 她没有好命,也没有好运,所谓命运,不过是催促她趁早开下一周目的招魂铃。
第64章 哗啦——哗啦—— 2032年2月5号, 小年。 万斯然拉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再一次吐槽资本家:“你们公司太不做人,小年这天还把你叫过去加班。” 换鞋开门, 她看身后的余堇,“回Z市提前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知道了。”余堇挥手笑别,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的笑掉落。 S市另一边,谢君瑜撑在阳台护栏上神色淡淡, 身后是妈妈和这个总那个董客套的通话声。 待会儿的母女晚餐多半是泡汤了。 谢君瑜变换了好几个姿势, 终于等到妈妈挂断电话,然而对方一张口, 没有歉意,只有敷衍:“君瑜, 晚饭你自己解决,我有客人要见。” 说完就走,根本没管谢君瑜的心情。 今天小年,街上已经装扮出年味, 红彤彤的小灯笼挂满枝头,树下堆着从马路上扫起来的雪堆。 马路是黑的, 树上是红的,树下是白的,三种颜色只是简单堆放,却因着年味渐浓而让人生出欢喜。 只是远远望着, 谢君瑜心头也不□□出几分喜悦。 屋内孤寂, 屋外热闹,哪怕风大冻人, 她也想出门沾沾人气。 谢君瑜现在住的地方离周沫家不远,她一个电话过去把人叫出来。 明明都到了下午,谢君瑜见到周沫的时候,却看到这人靠着路灯狂揉眼圈,一副才睡醒就被她薅起来的可怜样。 谢君瑜睨一眼:“熬夜了?这也没到新年,你提前守什么岁?” 周沫费劲巴拉张开眼,连额头都顶出几条皱纹,“你应该问‘姐妹又幸福了?’,而不是在这里说什么守岁!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去街边逛,边走边说。 “你昨晚和林西姐待一起的啊?” 闻此,周沫神气起来,雄赳赳气昂昂,胸脯都挺高不少,“什么叫昨晚,是每一晚!咨询室是姐姐开的,她想提前休息,早早放假了,我自然得去陪她。你呢,这都小年了,你还不回Z市,是打算在这里过新年吗?” 马路两侧张灯结彩,喜庆得很。谢君瑜揣着手慢悠悠逛,偶尔侧身避开东奔西跑的小朋友,“大概是吧,我妈工作没结束,还得继续待S市。我无所谓,反正在哪儿过都是一个人。” 说到“一个人”三个字时她的音调一路走低,又虚又轻,像是和叹息融为一体。周沫听出来,想起林西说的那些,开始担心她的心理状况。 “怎么就一个人了,周沫大人竭诚为您服务,有事一句话!不过话说回来,你不乐意一个人,结果我攒的局你次次第一个开溜,舒言师姐嘛也没见你主动联系,你现在这样,多少带点你个人原因。” 周沫琢磨两下,打个响指:“年后还有场大party,人可多了!我给你看!” 架不住对方的热情,谢君瑜脑袋被勾过去,看向周沫手机屏幕。刚点亮屏幕,还没解锁呢,主界面弹出来一条万斯然微博超话的帖子。 『报!!新鲜然宝!刚刚在机场偶遇然宝,状态超~~好!』 周沫咂咂舌,有些惊讶:“万斯然是今天回Z市啊。”往上一划,消息框被划走。 谢君瑜却盯着刚刚消息框的位置,冷不丁幽幽问一句:“……你怎么知道她是回Z市?” “她上次说的——” 周沫住嘴,刚解锁的手指也顿住,整个人都僵住不敢动。 完了。 谢君瑜已经听出不对劲,直起腰把脖子上的手拍下去,“上次?在归雁山的时候斯然姐姐哪有说回Z市?你们之后还见面了?” 想起之前那一晚周沫莫名其妙的哭嚎,她神色一凝再凝,压根不再问,而是笃定地陈述:“周沫,你有事瞒着我。” 周沫向来不擅长说谎,更何况还是在对方笃定她欺瞒的情况下,只记得网上说什么半真半假的谎话最容易骗过人,于是赶紧尬笑几声,挎上谢君瑜手臂故作镇定开腔:“哎呀,这不是前几天、前几天我跟着姐姐一起去了趟余堇家嘛,她们、她们聚餐,万斯然就是那时候说的,还说余堇也会一起。” 谢君瑜狐疑:“只是这样?” 周沫找到了些底气,越说越自然:“那不然还是怎么?这都小年了,回家也不奇怪啊。你嘛,是因为阿姨在S市,所以才没回,可余堇万斯然不是啊,过节肯定要和父母一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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