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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浑身是血的赵云程被侍卫用担架抬进舱内时,祁、张两人心中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 此时此刻的赵云程,已是没有半点白日在甲板处那会高大挺拔的样子。 他双腿的重要经脉被人废去,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 因失血过多,整张脸都透着一抹令人心惊的苍白。 如此重伤,他却没有陷入昏迷。 因为行凶之人要让他意识清醒地参与到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中。 以现在这副狼狈至极的惨样出现在骆长青面前,是赵云程最不愿经历的事。 他心里既悲怆又难堪,自卑与自责的苦水无孔不入地朝他涌来,让他几近窒息。 骆长青没有询问他这身伤是怎么来的,也没有询问在这短短的半日时光里,对方以及所在的小队都遭遇了什么。 她让自己徒弟取出一枚温和且高阶的疗伤丹药给对方服下。 等到赵云程面上开始恢复些血色,才平静出声:“还记得路吗?现在带我过去。” 骆长青的这一番话语,明明说得没头没尾,但舱内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要打上挑衅者的门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是祁欢欢从一开始就有的想法。 此刻听得对方所说,她第一个就站了出来,小袖甩动间,颇有些磨刀霍霍的意思。 张舒冉心里也很振奋。 她还没有跟自己的师尊并肩作战过,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她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她再三告诫自己,待会一定一定不能给师尊拖后腿! 一并进入舱室的数名侍卫亦是战意高昂。 他们修行就是为了战斗,最看不起息事宁人那一套。 如今遇上个报仇不隔夜的头领,如何不让他们心潮澎湃? 所有人中,唯有刚刚恢复了一些精气神的赵云程满腹愁云。 他很想告诉骆长青,对方聚集了六七个势力,是块非常难啃的硬骨头。 自己这方就这么找上门去,无异于孤军深入。 但眼前人所表示出来的的态度,却又令他热血翻滚不息。 他所感受到的对方不问缘由的偏袒,以及说一不二的果决,都让他生出一种此生足矣的目眩神迷之感。 于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坐在担架上,指起了路。 …… 听见侍从来报,走马城骆长青一行十人已抵达舱门外的时候,王帆以及满堂宾客多少是有些始料未及的。 他们都不曾想到,骆长青居然真的会为了几个地位低下的拾荒者找来这里。 之前他们将只剩半条命的赵云程扔到对方的地盘上,更多的是为了挑衅加嘲弄,外加试探对方的反应。 骆长青的反应迅速又直接,反倒是令在场中人生出些不安。 但众人转念一想,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抛开各使者身后所代表的势力不谈,在这场内,光是半步炼虚的强者就有四个! 自己怕什么呢?该怕的是她骆长青才对! 王帆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在短暂的惊诧过后,他就放松了下来。 他接过旁侧舞姬双手捧过来的酒盏,正想着待会要怎么拱火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化骆长青与在场众人的矛盾。 倏然,舱门被人从外大力轰破,一道冷冽如泉的嗓音夹杂着夜风传荡入内。 “我等不请自来,想要借诸位项上人头一用!” 第82章 你长脑子了吗? 或许是骆长青平时给人的印象太过于沉稳持重。 从而让很多人都忽略了那美丽外表下所蕴藏着的可怕能量。 骆宗主若是会忍气吞声,那云海宗早都被强敌踏平八百次了。 此番王帆等人在其门口扔血人的举动,可谓是在她雷区上蹦哒。 不久之前在清风大陆上也曾有人这么做过,最后对方所在的整个势力都被她灭了。 然而此时此刻,对骆长青过往的了解只局限于走马城那些事的王帆,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瞧着从破碎舱门口缓步而入的绝色女子,他眸底掠过一丝暗芒。 手掌沿着怀中舞姬光滑的背脊轻轻摩挲,低笑出声:“原来是走马城的骆司长啊。” 说着,他又撩起眼皮扫了一眼被两名侍卫用担架抬着的赵云程,意有所指地道:“怎么?骆司长是打算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对在座各方使者出手?”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周围好几名宾客顿时就嗤笑起来。 躬身立在王帆侧旁的面白无须的男子更是直接朝着来者一行喝斥:“大胆!竟敢对在场诸位大人出言不逊!骆司长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 “聒噪。”有清冷剔透的女声响起。 无须男子的话音戛然而止。 随之而止的,还有他的生机。 腥红的鲜血流泻而下,泼了王帆一身,吓得其怀中舞姬失声尖叫。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那无须男子仍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喉间却多出个汩汩冒血的大洞。 洞口周围还残留着令人心惊的煞气! 在场宾客大感骇然,不是因为骆长青当着所有人的面强硬出手击杀了一个侍人,而是因为他们完全没感应到对方是怎么出的手。 能在这个豪华船舱里饮酒作乐的,没有一个是不谙世事的蠢人。 他们心知肚明,自己连骆长青是如何在眼前杀人的都看不清,真跟对方对上,怕是讨不了什么好去。 这时,终于回过神来的王帆狠狠推开舞姬。 他站起身来,朝暗处打了个手势,而后冷沉着一张脸盯向再度抬脚走来的白裙女子:“骆长青!你之所作所为,你最好是能够承担起后果!” 他嘴上这么质问着,心里却一个劲地祈祷着对方不要怂。 冲突越大,局面越混乱,自己从中捞取的好处才会越多。 骆长青尚未开口,祁欢欢已是冷笑着出了声:“你长脑子了吗?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捊不清呢?”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我们舱内送东西,不就是提醒我们要礼尚往来嘛?这会我们来了,你们又摆出一副羞愤委屈的模样,是不是有啥大病?” 没给众人反驳的时间,她又接着道:“还有刚才,那个尖声尖气的老嫂子不是问我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们立马就告诉他了啊,这里就是他的埋骨地。” 闻言,席间众宾客无不面色难看。 无论是往新晋使者的住宿舱内藏匿监控灵器,还是挑起事端打压对方的气焰,这都是灵轮上不成文的规矩。 就连紫霄幻府的管事们都没有制止。 想当初自己初次登船的时候也有过这般被人联合起来欺压的时光,都是做小伏低、步步为营熬过来的。 怎么到了骆长青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她哪里来的胆气敢直接跑来以寡敌众? 是轻率莽撞?还是另有所恃? 就在各方思绪纷飞之际,骆长青已是走到了离王帆仅有一丈之距的地方。 两名黑袍老者自空间涟漪中踏出,阻下她的步伐。 一人道:“闹剧到此结束,骆司长请回。” 另一人却说:“上门是客,就这么让骆司长空空而归,倒显得我星叶城小气了。” 这两名黑袍老者的修为皆是化神境大圆满,离炼虚仅有半步之遥。 前者是以人情代价请来保护王帆的,后者是星叶城的供奉。 见到连隐于暗处的这两位都出了面,满堂宾客皆是再度放松了心神。 正当他们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打算看一场好戏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骆长青又开始向前走动了。 一袭白色裙袍身姿高挑的女子径直从两名黑袍老者中间穿过,不徐不疾地走向主位。 “戴门主!陈伯伯!你们愣着干啥?还不过来将此女除掉!”王帆扯着嗓子大吼。 吼完之后发现自己的护道者仍旧没有动静,他这才察觉到情况不妙。 刚准备转身奔逃,一道剑气已是激射而来,刺入他的右胸,将他钉在了富丽堂皇的座椅上。 骆长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嗓音一如刚才般冷淡:“你是星叶城城主之子?今日之事是你个人行为还是你那父亲的意思?” 从对方拿赵云程开刀开始,到集结好几个使者团势力一齐发难,都脱离了寻常挑衅的范畴。 与其说是叫板,这更像是一场披着试探外衣的寻仇。 骆长青将来到神陨大陆之后的过往记忆都回想了一遍,所找到的唯一与星叶城城主有牵扯的事件,就是初次与郑百江做交易的那一回。 当时,自己卖了一部功法给郑百江,后者在星叶城城主小妾的生日宴上坑了对方一把。 但此事隐秘,星叶城应该查不到自己头上。 再者说,就算查到了事情跟自己相关,也没理由在灵轮上设下这么一局。 今晚之事,主因必在别处! 右胸被剑气贯穿,浑身的灵力都被压制得凝滞了下来,王帆面上爬满了恐惧。 他没敢去回答眼前人的话,只咬牙看向了近在咫尺的两名黑袍老者,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冀。 “别指望他们了。”不知何时来到两名黑袍老者中间的祁欢欢开口打破了场内诡异的安静。 她伸出双掌,一手一个捏住两名黑袍人的肩胛。 而后在众人错愕的注视下,将两名护道者如扔垃圾一般扔到了舱室中央。 瞧着这一幕,一屋子的宾客哪里还坐得住? 他们惊惶失色地离开席位,正打算不管不顾地遁逃出舱,祁欢欢的声音已是抢先一步传荡开来。 “谁敢再动一下试试看?” 霎时间,无论是显露于人前的使者团成员,亦或是隐于暗处的护卫、长老,都在同一刻静止在了原处。 画面宛如空间凝固。 可实际上,祁欢欢并未动用任何空间手段。 一语震住全场,她掠至舱室中央,拎起其中一名黑袍老者,‘啪啪’给了对方两个大耳巴子。 清脆婉转的嗓音在周围众人听来却比冥府的索魂声更可怕。 “你先前不是说我们上门是客吗?不是说不能显得你星叶城小气吗?继续说啊,怎么就哑巴了?” “不让我们两手空空而归是吧,我看你的脑袋就挺合适带走的!” 火辣辣的巴掌甩在陈供奉的脸上,九幽之炎顺势钻入其体内,当即就将其神魂焚毁了一半。 陈供奉口鼻溢血,目露惊骇,却偏偏又说不出一句话来,更别提是出手反抗了。 比他更加骇然的,是在场静默如石雕般的使者团。 他们两股战战、面白如纸,心神之中更有大浪掀起:王帆身边的陈供奉可是名货真价实的半步炼虚啊!属于是在此艘灵轮上可以横着走的人物! 现在却被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轻姑娘摁着摩擦,这事可太奇诡了,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张舒冉握着剑鞘愣愣地立在原地,她看了看上首区域的师尊,又瞧了瞧室内中央的祁大人。 猛然间发现,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 走马城队伍这方,负责抬担架的两名侍卫也是怔在原地呆若木鸡。 全场之中,唯有半躺在担架上的赵云程情绪最为起伏。 他从一开始的悲愤,到焦虑、担心,再到惊诧、震撼,再到茫然失神,也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看着不久前还在自己跟前不可一世的主宰者们,此刻却如案板上的鱼肉般任人宰割,他心里既觉痛快,又有着一种无法置信的迷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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