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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晚归借着雾气抚摸着闻游人的后背，她不似平常人的光滑，闻游人的后背都是凸起的疤痕，仔细看，颜色已经接近肉色，并不像最近的新伤。此前，时晚归并没有仔细看过闻游人的身子，原以为她只是胳膊上很多伤，没想到衣服之下也是数不尽的悲伤。 她轻轻抚摸，抚遍全身，轻声道：“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吗？” 伤口太多了，背部，腿部，腰部……都是数不清的伤口。如果她主动去医院接受检查，去警察局报警，是警察都会为之一震的程度。 闻游人将头埋入时晚归的脖子处，浴缸坐下两个瘦小的女生也不会显得拥挤，倒更方便了她们打探对方。“不是，有一部分是闻奕月。” “那你抽烟也是因为她吗？”时晚归又问。 闻游人思考些许，“是，她逼我抽的，慢慢的，我发现自己也会偷偷抽了。” 时晚归心里一阵颤痛，她们的悲哀就如同春日的绿草，夏日的暖阳，秋日的落叶以及冬日的雪落那般，在常人眼里看着是多么正常，但对于前一个季节来说何尝不是痛苦的消失。 “我们以后去新疆吧，听说那里很美。”时晚归道。 闻游人轻哼一声，“好。” “我给你洗澡吧……”时晚归拿起毛巾，轻轻的擦拭着闻游人每一寸肌肤，所到之处还会用小指摩擦，感受炙热的温度。 片刻后，闻游人接过毛巾，“我也给你洗洗。” 和闻游人不同，时晚归的皮肤是光滑的，摸上去稍有不慎便会滑下，渐渐的，闻游人不再抚摸。她是丑陋的，丑陋的嘴脸，丑陋的皮肤以及丑陋的心理。 时晚归发现了这一变化，她抓住闻游人的手，放在她心跳处，道：“以后不要害怕，回个头，我会在你身边。一直会。” 第36章 第 36 章 今天她们要去王老师家里补课, 所以两个人起的很早，闻游人起的早是因为要烧饭，时晚归起的早是因为她忘记写老师布置的作业了。 昨晚的事, 当时也许不觉得尴尬，但是一觉睡醒，两个人面上都是潮红，见到对方的眼神也不自觉的飘忽。 时晚归在书房里, 看不到厨房的景色，于是听觉变的异常灵敏，她仔细听着闻游人的都可, 听着听着脸就红了。 闻游人啥也没干，就是单纯在厨房做饭而已。只是时晚归自己想乱了，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们这是在一起了？ 匪夷所思。 两个原本互相讨厌的人真的会在一起吗？还有，她真的是喜欢闻游人嘛。 讨厌闻游人嘛？并不讨厌。 喜欢闻游人嘛？在一起挺快乐的，也挺自在。如果让她现在和闻游人分开, 她是不舍的, 也是不愿的。 “那个……吃饭了。”闻游人站在门前, 轻声敲了一下，小声的说。 “好……好的。”时晚归也小声的说。 以前的饭桌上，她们两个偶尔会为了某道菜展开争夺，也会拌拌嘴，时晚归会说这道菜做的不好吃，闻游人会说时晚归味觉出了问题……但今天，两人都安静的可怕。 饭吃到一半, 闻游人说：“过会去王老师家补课, 然后下午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就一个人留那里学习, 好不好？” 平静的氛围被打破，时晚归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小声说：“好……” “作业补完了吗？” “嗯，补完了。” 闻游人给时晚归夹了块腌萝卜，笑道：“真棒。” 时晚归脸刹的红了，真是奇怪了，以前也没见她脸皮这么薄，不过以前她也不写作业，原来补作业也能被夸奖。 闻游人：“你脸红了。” 时晚归：“……” “这种事情你觉得说出来合适嘛！” 闻游人笑了，仿佛昨夜的她已经不再出现，恐惧逐渐消散，“合适。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昨天晚上说的话算话嘛……”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小，她太害怕了，害怕时晚归昨晚就是安慰她的，害怕一切都是多想了。她也很迷恋，迷恋昨夜的触碰，迷恋昨夜的拥抱。 昨天晚上说的话……时晚归回忆着，昨天晚上说了太多了，闻游人到底在说哪句呢。 “哪句？” 闻游人紧紧抓着筷子，“就是那句，我愿意……” 时晚归：“是真的，而且我是一位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人，我不会欺骗你的。而且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安心，我会开心，还有你长的也很好看。” 闻游人如释重负，“好。” 时晚归也跟着笑了，今天的僵局也被打破，两个人初次敞开了互相的心扉。 * 王老师早就在家里准备好等待她们两个过来了，一来还每个人分了个苹果，“今天晚上要吃啊，祝福你们一生平平安安。” 原来今天是平安夜，人们往往把苹果的平字当成平安的象征，冬天渐冷，一家人窝在沙发上，身上盖个毛毯子，每个人手上拿个苹果，电视机在客厅中央放着，放什么节目无所谓，重要的是家里人一起看。 “哇，谢谢王老师。”时晚归接过苹果，还顺势给闻游人的也接过，然后眼睛一挑，将苹果送到了她的手里。 闻游人笑道：“谢谢老师。” 王老师心里也欢喜，今天算是有人和她一起吃苹果了啊，晚上可得留她们一会，“快过来上课吧，上次布置的作业都写了吧。” 闻游人的作业不用看，就算不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高一的内容她早就学完了，现在纯粹是陪时晚归补课。王老师也没打算检查闻游人的作业，直接拿了时晚归的，大致扫了一眼，还可以，过半的错误率，算是有进步。 这次作业难度偏高，还包含了后面一部分的内容。来之前王老师就了解了她们两个的现状，休学在家，已经有近两个月的时光了。天气说冷就冷，上个星期还是轻装上阵，这个星期两个人都裹紧了自己。 “时晚归你平时在家也得好好学啊，听游人说你休学第一个月书都没翻过，你之前在学校也不学习，这次作业还是早上现补的。现补的作业肯定不如认真思考做的，你看看，我眼睛一扫就知道正确率一半以下。 ……” 时晚归：“……” 闻游人你大爷的！！！ 怎么什么都和老师说，你说说以前的事情就算了，怎么我早上补作业的事你也说 待王老师训完，时晚归瞪了闻游人一眼，不过对方早就有察觉，提前低下了脑袋，任由头发遮住脸庞，毕竟眼不见心不烦嘛。 王老师现在在家，每天也没什么事做，偶尔回回以前同学问的问题，但终归不是面授。所以现在他们几个算是王老师的亲孩子了，哪有家长对自己亲孩子不严厉的呢。 这不，午觉一过，两场考试就安排下来了，闻游人提前请过假，中午一睡醒就已经不在床上了。 时晚归揉了揉眼睛坐在考场上，客厅里没有监控，但王老师的眼睛就是最大的监控。 “老师，不等他们一起考吗？”时晚归道。 总不能苦让她一个人受了，其他三个人都不考吧。 王老师敲了敲桌子上的卷子，“闻游人不需要考，另外两个周六才来，到时候你们还会有考试。而且他们现在在班级里啊，还算在学习，我不能让你落后啊，别想其他的了，赶紧考。” 时晚归叹了口气，“好。”然后又问：“闻游人去哪了？” 今天早上一开始因为害羞没有去问，早上上课也没问上，中午睡觉因为困也没去问，现在后知后觉发现，闻游人能做什么去了？ 王老师翻了翻手机屏幕，她年纪大了，也不记得多少事了，昨天闻到给她发了一串消息，就记得下午不来。 她扶了扶眼镜，道：“她下午请假，然后直接回家，让我给你送到公交车上，说你自己认识路，不会走丢。但是一定要给你送到公交车上，怕你走丢。” 时晚归：“……” 她不会走丢，也不可能走丢，难道在外面就是这么说她的嘛。 王老师给逗笑了，用手将眼镜往下抚了抚，笑着调侃道：“你说游人这是语病吗？你这是会走丢还是不会走丢啊。” 时晚归拿起笔，“老师该考试了！” “好好好，你考试，我不打扰你，两个小时后考英语，记得把控好时间。” 时晚归无语了，她都十六岁了，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走丢的事情，她可是新时代的青年，那是初生的太阳，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丢脸事。 不过试卷好难啊，第三题就不会了。但是转念一想，以前第一题就不会，现在还能写到第三题，算是进步，离清大又近了一步啊，她是天才。 两张试卷考完，闻游人也真的没有过来，时间也快到六点了，最后一班车也要开走了，王老师急忙骑着电瓶车带着时晚归去了站台，临走前还不忘说：“别忘了吃苹果。” 时晚归看着手中的苹果，有两个，闻游人的没有带走，和她的一起放在了袋子里。两个苹果红彤彤的，突然想到之前每次她生日的时候，孙伊和王虎都会送她一个印了平安字样的苹果还有生日礼物。 对啊！今天是她的生日！ 往年还会和孙伊，王虎一起过，今年又不是周末，他们应该晚自习后会给她发生日祝福吧，看来今年生日没有人陪她一起过了。 最后一班车的公交车晃晃悠悠，车上人很少，但外面天色很黑，时晚归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村口了，窗外一片漆黑，车上就剩下她和司机两个人了。她赶紧看了眼时间和外面的环境，还好，没有坐过站。突然一阵风吹来，时晚归不禁缩了缩脖子，她将棉服的帽子带上，捂住双耳。 车子到站了，村口也是漆黑一片，村口那几户人家也都关上了门，只留微弱的灯光。阴风阵阵，时晚归心里一紧，闭上眼睛就默念：“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马上到家了，马上到家了……” 她闭着双眼，也看不到前面的路况，只能凭借着记忆一直向前，还没走几步呢，就撞到了什么。 “……” “啊！！！别杀我。”时晚归大叫，蹲下了身子，始终不敢睁开眼。 “果然是害怕的。”闻游人轻笑的声音传来，“我来接你回家了。” 时晚归睁开一只眼，轻轻向上抬，待看清了闻游人脸后，立即站起身，凶巴巴道：“你做什么去了？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回来，你不知道我怕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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