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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湘无奈,疾步跟上。 走到最里间,牢房门都变了,是红木的。她疑惑,云浅给她解释:“这是犯错的皇族及居住之地。” 秦湘低声道谢。 云浅回身,看着她:“梅锦衣会帮助你吗?” 秦湘垂眸,紧紧提着药箱,“我很感激你。” “安平县主,你如何感激我呢?”云浅不想做暗地里的好人,利益若不摆在面前,秦湘不会抬头的。 “你想要的我的身子,可以拿去。”秦湘眼皮抬起,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浸润着冷意。 云浅心中一颤。 作者有话说: 早上好呀!
第79章 追妻(九) 秦湘的话, 对于云浅而言,剖心之语,往日的欢愉, 似成了一场笑话。 云浅良久不语。 狱卒打开牢房的门, 秦湘闪身进去。 云浅久久失神。 牢房门关上了,云浅看着拿道铁门,目光逐渐冷了下来。 两侧狱卒不知如何是好,面面相觑,不知进退。 云浅没有离开, 而是站在了牢房门外。 温孤妩确是病了,染了风寒,昨夜发了高烧。狱卒上报, 刑部主事询问上司,换了牢房, 也添了被子。 秦湘在里面嘘寒问暖,云浅一人对着铁门,不由想起前一世, 秦小皇后对她嘘寒问暖,她却不屑一顾。 她凝视片刻后,摇头苦笑,不过重来一回。 而她与秦湘的位置, 颠倒罢了。 从牢房出来, 刑部尚书还在,肉脸上带着讨好, “云相, 都办妥了。” 云浅没有理会他, 迎着风, 站了片刻。 下属骑马而来,风尘仆仆,到了跟前,几乎滚下马背,“云相、云相、大事不好了,给事中陆大人死了……” “不是抓到凶手了吗?怎么又死人了……”刑部尚书急得转了转胖乎乎的身子,说完看向云相,一瞬间,喉咙似被掐住一般,发不出声音了。 云浅并没有发怒,扫了一眼,“让顾黄盈去看看,另外再问问可与温孤氏有关。” 刑部尚书飞快点头。 云浅这时又问:“你府上可有温孤氏?” “没、没有,下官不敢招惹她们呀。”刑部尚书拼命摇头,他接手最大的案子便是温孤氏刺杀一案,深谙其中缘由,莫说是没有,哪怕是有,也会早就送走了。 晚送一步,都是对自己脑袋的不尊重。 风越大了,卷起树枝刮了一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头顶上乌云密布,似有大风大雪。 云浅没有在意他,抬脚走了。 半个时辰后,空中飘起了雪花。 雪花落在地面上,很快就融化了。 窗下的梅锦衣伸手去试探,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处,融化成水,下属还在禀告。 她说:“陆大人是去族中办事,打马先去父母坟前上香。陆氏祖坟在野外,恰好给了凶手机会,听闻也是五马分尸,陆夫人哭晕了过去。您说,背后主谋都找到了,怎么还会死人呢。” “那就说明,捉到的不是凶手。”梅锦衣凝着掌心中的雪水,目光晦深莫测。 她说:“可有证人?” “陆家的三五个随从,都被带去了刑部。我想去问的,但刑部不让我们插手。他们为何不让我们插手呀。”下属不理解。 梅锦衣抬首,外间狂风怒吼,雪花盈盈,她思索片刻,给予答复:“他们不信在京兆尹府,亦或是这桩凶杀案有什么秘密,怕你一过问,就会露馅。” 下属被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信我们倒也说得过去,可会有什么秘密呢?” “若给事中没死,刑部故弄玄虚,抛砖引玉呢。”梅锦衣语调婉转,唇角弯弯,露出一抹不多见的笑容。 “您的意思,刑部觉得凶手不是温孤妩,想要引出背后真正的凶手?”下属恍然大悟,“证据确凿,为何不信温孤妩是凶手。” “简单,那五个刽子手没有落网。”梅锦衣收回了手,负手而立,眼内一片苍茫。 下属迟疑须臾,答道:“这桩案子杀的都是朝堂大臣,这个温孤氏的血当真有这么厉害吗?” 梅锦衣望着雪,没有回答。 良久后,下属揣测上司的心思,“属下可要去看看?” “不必理会,他们不让你过问,你就忙自己的事情,何必去计较。”梅锦衣吩咐一句,“告诉他们,都不必去在意。刑部爱怎么闹就怎么闹,看他们如何收场。” 捉不住凶手替温孤妩洗白,云浅才会焦头烂额。 下属退下去了。 风雪越发大了,梅锦衣被吹得身子发冷,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关上了门,转过身子走到炭火旁坐下,她拿起北疆地理志,翻开书页。 书页内夹着一张名单,红笔勾杀,一个个红圈代表对应的人已被杀了。 给事中陆鸣的名字上空荡荡,不染朱砂。 梅锦衣思索良久,凝着陆鸣的名字,最后,原样放了回去。 地理志放回原位。 **** 晚上,顾黄盈没有回来,襄平郡主却来了。 比起前一日,襄平郡主的神色好了许多,行走间也不气喘。 入厅内后,婢女奉上热水,她捧着捂手,开门见山:“陆鸣死了?” “嗯,我长姐该不是主谋。”秦湘说话时,语气轻松了许多。 然而,襄平摇首,“这怕是刑部抛砖引玉之举,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了,突然又发生案子,大理寺与京兆尹都没有接手,内有玄虚。” 一番话如冷水浇在秦湘的脑袋上,“刑部为何这么做呢?” “他们觉得你长姐并非凶手,苦于无对策,这才用了抛砖引玉。凶手若不在意呢。你长姐不过是替罪羔羊,她自己愿意做替罪羔羊,这就是刑部难办的原因。凶手必然是等着刑部处死温孤妩后才会继续动手。”襄平气喘,说了这么多话,面上染起不正常的红晕。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对方想要利用温孤妩的死离间你与云相。” 秦湘若有所思,直视襄平郡主,正色道:“郡主赶来与我说道,我万分感激,症结在于我。” “不是在于你,这些人该死。但该用律法来制裁,不该用这等卑劣的手段。”襄平叹气,“云相眼中揉不得沙子,她觉得哪怕这些人该死,也该交由三司处决,而不该是私下刑罚。哪怕背后凶手不动手,云相也会慢慢去查去处决。” 对方正是捏着云浅的性子才会这么做。 要是就是想要离间秦湘与云相。 “我知道云相的性子。”秦湘颔首,“郡主为何来说道,是想替云相说话吗?” 襄平坐在她的对面,含笑道:“我喜欢你,皆因你的性子,但你若喜欢云相,我也会恭喜你。” “我……”秦湘脸被说得发疼,两道眸光落到襄平坦诚的面容上,“郡主的喜欢,让我不知所措。” 襄平郡主的身份,虽说不及云相,然皇族后裔,岂是寻常人敢肖想的。 襄平却说道:“我已上表退婚,今生不嫁人了。” “一辈子不嫁人……”秦湘震惊得发呆,皇室的身份尊贵,是多少百姓梦寐以求的。 寻常郡主婚嫁后,夫家捧着,不敢得罪,一辈子荣华富贵。 “不嫁了,我的亲事是赌注,我已与父王说过,他不怪我,先退婚,日后再作计较。”襄平笑意轻轻,烛火下的容颜染了光,似更有精神了,她说道:“我的亲事不重要,眼前该做的是找到凶手,还你阿姐清白。剩下的事情,交给云相。” “郡主对云相,似乎很信任?” “国之栋梁,巩固之臣,她做的哪一样不是利民好事。若不北伐,南朝便会躺着挨打,与其自我消沉,不如早些拿起兵器反抗。南北分离,国之动荡,迟早会有一日一统。”襄平淡淡而谈。 接着说:“南朝或者北疆胜利,则是先祖保佑。若是其他人后来居之,灭我南朝,攻下北疆,先祖准被活活气死。” 秦湘深谙其理,不由赞同,“云相确是好官。” “但她不是一个良人。”襄平一转话,“你不要痴恋于她,她骨子里冷漠寡情,这样的人,如何也捂不热的。” 秦湘张了张嘴,襄平又说:“她就该孤家寡人过一世。” 秦湘:“……” 灯火兴明,风雪肆虐。 眼看地上的雪又厚了些,秦湘挽留襄平郡主:“不如在这里住一夜,明日再走。” 风雪眯住了眼睛,压根看不清路,寻常人都不好走,莫说是带病的人。 风雪留客,襄平只得住下,两人围着炭火说话。 屋内只一张床,床大,可供两人躺着。 秦湘将床留给了客人,自己围着炭火搭地床,一面说道:“你有些想不开了,退婚再嫁便是,何必说一辈子不嫁。” “你傻呀,我的亲事是皇祖母给我父王的补偿,但我不喜欢,再者我父王如今没有心了,不必让我委曲求全。我还不如不嫁,你需看看嫁人生子的后宅夫人们,她们的夫婿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我觉得恶心呢。”襄平裹着被子坐在床榻上,看着来回走动的人,心里暖暖的。 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秉烛夜谈,是多难得的事情。 秦湘铺好了被子,累得直接坐下来,“在我们温谷,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妾也没有,除非是妻子病故或是和离。在温谷,和离的男人就不是好男人,没有女子想要沾染。” “温谷可真好啊。”襄平叹一句。 风拍打着窗户,屋内却暖意如春。 说起温谷,秦湘打开了话匣子,说道:“我娘有个朋友,唤季知,她两关系很好。是那种朋友,互相信任。” 襄平疑惑:“她二人不是简单的朋友,对吗?” “我也不知道,那时我太小了,不明白她们之间的关系。如今想来,几分明白了。”秦湘扬起小脸笑了,她脱了外裳躺下,裹着被子看向床上的人,“你是郡主,若是不嫁,会不会后悔。” 床榻比地床高了许多,襄平躺下来侧身看着她:“嫁人也是无趣,操持家务,还要看着其他人脸色。在父母跟前,我永远是小的。” “你想回封地吗?”秦湘想起她的父母不在跟前。 “不想回去,我在京城,朝廷对父王才不会猜疑。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瞧你,买了宅子,多自在。过些时日,我带你去看京城各处的风景。明年春日,夫人们喜欢摆宴,到时我带你去玩儿,可好玩儿了……” 是夜,大雪纷飞。 清晨推开屋门,雪满人间,处处可见冰柱子。 秦湘推门,婆子们拿起扫把扫雪,露出一条供人行走的路。 顾黄盈跑了过来,揉了一团雪砸向秦湘。 秦湘躲避,避开雪团,转首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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