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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不要总提她。她做什么,我都清楚。你为一己私欲,闹得朝堂不宁,你又是什么心思?我们所为,你不耻。你的作为,高尚到哪里去呢。”陆澄昀怒吼,“你放开她,她是无辜的。” 秦红意被她的话激怒,“是你们逼迫我的,我知晓秦湘与温孤妩关系匪浅,我一力隐瞒,我何尝不是为你们着想。” “云相没有对不起你。她留你性命,保全你,你可曾感恩?”陆澄昀激动双手发颤,刀刃轻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剑拔弩张。 秦湘听着两人的对话,知晓了些秘密。 云浅为北伐而背起太后,成了秦红意口中的罪人,这才有今日的局面。 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呢…… 秦红意争执不休,浑身发抖,金簪插得愈发深,痛意将秦湘从深思中带了回来。 陆澄昀激动得不行,俨然拿不住刀,秦红意面色通红,也沉浸在争执中。 秦湘瞥见一角,搭弓射箭,箭羽直冲自己而来。 云浅的骑射术,一直都是最好的,那颗夜明珠放在夜空中极为明亮。 她闭上眼睛,耳畔响起利箭扎入肌肤的声,她蓦地睁开眼睛,身后挟持她的人倒退数步。 利箭强劲有力,险些将秦红意钉入地间。 秦红意狼狈地跌坐地面上,金簪从她手中脱落,箭深深刺进了右臂中。 云浅趁机将秦湘拉入禁卫军的包围中,以帕子裹住她脖子上的伤口,道:“拿下她。” 陆澄昀崩溃地丢下佩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云浅暗自皱眉,没有理会,言道:“椒房殿送补品的宫娥已招认了,秦尚仪,你冒充太后旨意去送汤,汤内下药,谋害皇嗣,罪责难逃。”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红意淬了一声。 秦湘戳穿她:“你方才分明承认了,如今又改口,是想挑拨云相与陆统领。” 秦红意抬首瞪着她,目光阴狠,“说我助纣为虐,你何尝不是呢。” 云浅摆手,道:“拿下去,陛下怜悯,留全尸,赐鸠酒。” 地上的陆澄昀突然站了起来,满面泪痕,看着云相,张了张嘴,本想求情,但见到秦湘脖子上被鲜血染红的帕子,话憋在了嘴里。 她有些暴躁,一脚踢开了掉落在脚下的配剑,“为什么呢、为什么呢、非要置之于死地吗?” 云浅沉默。 秦湘不示弱,道:“因为你们所谋不同,不是她死,就是你们死了。你可以死,百姓交给她吗?” 陆澄昀讶然,泪水横流,她转身看着秦红意,“你怎么就想不通呢、想不通呢,百姓安危、朝堂兴亡在你心里算什么。” 这时,云浅抬手抚摸秦湘的脖子,指腹落在染血的帕子上,“回吧。” “我来吧。”秦湘摇首,“你二人都不合适,就当我还你替我阻止皇后赐婚的恩情。” 云浅迟疑,而陆澄昀痛哭流涕,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道一句:“剩下的交给你了。” 言罢,她走过去,扶起地上的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昀,随我来。” 陆澄昀挣脱她,冲到秦红意面前,“你答应我,隐名埋姓,离开这里。” 秦红意没有理会。 秦湘走过去,将陆澄昀推开,“陆统领,莫要痴人说笑了,她活着,你不怕回家的路上被人捅上一刀吗?” 单论秦尚仪心中的恨意,便难以化解。 有些恩怨,注定难以解开的。 她低看着秦红意,“你愿意离开,去一不认识你的地方吗?” 秦红意侧首,眼皮撩了起来,扫了一眼云浅,道:“云浅,我在黄泉路上等你来。” 云浅面不改色,点点头:“大抵不会让你久候。” 她说完这句,拉着陆澄昀离开,吩咐禁卫军好门,临走前又不舍地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秦湘。 端着鸠酒的内侍走了过来,道:“县主。” “给她。”秦湘后退一步,腾出位置,她问:“这个酒会很疼吗?” 内侍诧异,没想到还有人会问这个问题,斟酌道:“饮下后半刻钟就会没了呼吸。” 就算是疼,也只有半刻的功夫。 酒放在了地上,秦红意没有去看,而是盯着秦湘,“你为她办事,谋的是什么?” “家族仇恨。”秦湘坦诚说一句,“其实她不是云浅,我也会帮。因为在我心里,她是一个为民办事的好官。你看似温柔善良,可你所谋,与其他人一样,不为民不为朝堂,为的是所谓是私情。秦尚仪,我感激你曾经对我的帮助,我会让人好好照顾太后。算是我的报答,你的徒弟们安分守己,我便求云相,让她们好好活着。” “路是自己选的,死了也不要后悔。” 秦湘说完,内侍们蠢蠢欲动,她立即阻止,“秦尚仪自己会来的。” 秦红意低首看着金盏内澄澈的酒液,双颊抽动,她没有去碰,迟疑地看了一瞬间,秦湘又说道:“你不如云相,并非是才学,而是初心不同,士为知己者死,可这个知己是什么样的呢。太后是伯乐不假,云相若无能力,也无今日的成就。她二人不过是相辅相成,太后借着你们这才女官才稳住地位。你们不是单一的帮助,各有所取。” 秦红意扬首,唇角噙了抹冷笑,“你对她当真是死心塌地。” “不,我对她是赞赏,是钦佩。”秦湘否认秦红意的话,这是一个百姓对好官的认可与好珍惜。 秦红意迟迟没有动,两侧的内侍等不及了,上前便要去灌。 秦湘呵斥他们,“再乱来,我告诉云相。” 以及云浅的名号,内侍们再度后退,道:“县主,与这将死之人有何可说的。” 秦红意在这时端起酒盏,扬首饮了下去,烈酒入喉,辛辣刺激。 秦湘唇角动了动,莫说是与秦尚仪一起长大的秦红意,就连是她,也有几分不舍。 然而,秦红意不死,便会一日不宁。 她深吸了口气,秦红意吐了一口血,单手捂住小腹,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秦湘有些恐惧,不知为何,感同身受,小腹也跟着疼痛起来,好似那杯酒被自己喝了下去。 接连吐了两口血后,秦红意疼得蜷曲在地,五官扭曲。 执刑的内侍见怪不怪,见识的场面多了,并没露出异样的反应。 秦湘死死看着她,喉咙里堵塞得厉害,眼前的场面有些舒服,锥心之痛、濒临死亡的绝望齐齐涌向自己。 又疼、又想活着…… 苦苦挣扎,死死闭不上眼睛。 不知是恐惧还是无助,秦湘死死盯着地上颤抖的秦红意,她觉得眼前一幕,感同身受。 她看了许久,鲜血铺满眼前的路,四处都是血。 秦红意疼得眼珠凸出,瞪着眼前,死都没有闭眼。 秦湘忍着恐惧,颤颤上前,蹲下来,伸手去抚上那双不闭的眼睛。 一回、两回、三回后,那双眼睛才闭上。 秦湘看着那张变形的脸颊,久久未语。 内侍们勤快地将秦红意的尸体放至担架上,盖上白布。 方才还是鲜活的生命,此刻已是一副失去生气的尸体了。 秦湘看着她,脑海里浮现陌生的湖面。 精致的殿宇中,嚣张的内侍端来一盏酒,红木桌轻轻晃着,酒液跟着倾斜。 内侍说:“送殿下上路。” 秦湘蓦地回身,努力抛开混沌的一幕,睁开眼睛,不知为何,遍体的疼意将她笼罩起来。 太疼了。 作者有话说: 文案中的恢复记忆快来了。
第86章 追妻(十六) 秦尚仪的尸体送出宫, 秦湘一路跟着,选择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埋葬。 云浅与陆澄昀都没有来,唯有顾黄盈驾马而来。待掀开白布后, 触见那张扭曲的脸颊, 顾黄盈先愣住了,继而大哭。 秦湘看着她痛哭流涕,总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似曾相识。 内侍们挖了个坑,前来询问可要安葬。 临时买来的棺木, 入土安葬。 顾黄盈哭成了泪人,秦湘面无表情,她一直努力回想, 自己心中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安葬后,内侍们打道回府了, 顾黄盈的眼泪哭干了,呆坐在坟前。 良久后,她才开口:“我们在一起长大的, 你可知晓当你失去一切后遇到关怀你的人,那一刻,有多么高兴。” 秦湘沉默。 “我父母在入京的路上被人杀了,我本父母双全, 一时间跌落谷底。我又是幸运的, 被送入慈幼。第一个晚上,是她陪我的。” “她与我说了很多, 孤苦无依, 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上去。那时, 云相是慈幼所内璀璨的明珠, 无论做什么,她都是第一。” “我仰慕着她,一直以她为榜样。后来,梅锦衣也走了。到后来,秦姐姐也走了。” “但秦姐姐带了我入宫,我不聪明,也不努力,她却不肯放弃我。” 顾黄盈自顾自开口,秦湘一直在听着,她明白顾黄盈的难受,昔日照顾自己的姐姐突然没了,心里都会难过。 “顾侍郎,她做的,你该明白。”秦湘还是选择开口。 顾黄盈点点头:“我在刑部办事,我明白其中的关键。她想要拉下云相,站在不同的立场,只她不如人,没什么可说的。她对太后,有感激之恩,可惜她没想明白自己究竟站在哪个位置上。” “北伐如同弦上之箭,不得不发。听闻鸿胪寺传来消息,霍明已在安州,即将挥师南下。”秦湘望着天空,“不是我们为收复疆土而兴兵,是为保护百姓而不得不准备。” 顾黄盈站了起来,掸掸身上的灰尘,“回去吧。” 秦湘望着坟茔,心中的熟悉感消失了,可遍体的疼意让她不敢忘记。 回到城内,暮色四合。 县主府门口停着一辆灰布马车,车夫坐着打瞌睡。两人对视一眼后,顾黄盈先开口:“这是梅家的马车。” 梅锦衣来了。 秦湘下马入府,顾黄盈也跟着进去。 梅锦衣等候了半日,终于盼到主人家归来。 “县主。”梅锦衣见礼,目光落在她脖子上 秦湘回礼,“你怎么来了。” “我听闻了秦尚仪的事情,想来问问。”梅锦衣目光扫过顾黄盈,“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顾黄盈揉了揉眼睛,“哭的,秦尚仪被陛下赐死的,我们将她安葬了。” 梅锦衣倒吸了一口冷意,后退一步,“证据确凿?” “她自己承认的,没有冤枉她。”秦湘恐梅锦衣误会,又慢慢解释一番,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堂内静悄悄的,无人应声。 梅锦衣跌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寒气逼入骨髓,良久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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