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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黄盈看着她,亦是一言不发。 秦湘比不得两人的耐力,脖子疼得厉害,提议先回屋。 顾黄盈询问可要找大夫。 秦湘苦笑:“我自己就是大夫,我会自己处理的,你与客人好好说话。” 顾黄盈点头,目送她离开。 人走后,梅锦衣才出声:“从行宫事后,我便猜测有今日了。” 前一世甘愿殉葬的人,这一世怎么会容忍云浅囚禁太后呢。 破釜沉舟一举,终是人死灯灭。 顾黄盈点点头:“怨不得旁人,是她自己想不通,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愿妥协,便只能这样了。” “顾侍郎。”梅锦衣蓦地提高了声音,“人死,莫要诋毁。” 顾黄盈皱眉,欲言又止,可对上梅锦衣深邃无关的双眸后,话又吞了回去。 今日的局面,是各自求来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共同的利益。 “时辰不早了。”顾黄盈起身要送客。 梅锦衣颔首,“好好照顾她。” 顾黄盈顿住,趁机询问:“你也喜欢安平县主?” “什么是喜欢?”梅锦衣反问顾黄盈。 顾黄盈被问得哑口无言,自己开了头,不好不说,便坦然一回:“你对她太关注了,我就以为你喜欢。” 梅锦衣没有回答,抬脚走了。 煌煌烛火下,顾黄盈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中,梅锦衣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她细细揣摩,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她烦躁地拍拍桌子,骂一句:“咬文嚼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什么玩意儿,让人搞不明白。” 话音落地,一人走进,裙摆逶迤落地,一袭霜色棉衣,烛火下,肌肤苍白。 “你在嘀咕什么?”云浅不疾不徐地开口。 “我是说、云相,你怎么来了。”顾黄盈从自己的神思中反应过来,见到一袭白色的衣襟后,心中微叹。 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做事,太难了。 “县主回房去了,对了,我瞧她心情也不好,似乎被吓到了,一路上也不说话。”顾黄盈声音闷闷的。 云浅转身便走了。 顾黄盈:“……”变脸速度真快啊。 **** 秦湘自己上好药后,也不吃晚饭,裹了被子就想睡觉。 一闭上眼睛,秦红意痛苦的表情如影而至,吓得她又坐了起来。 她坐了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懒得理会,便又钻进被子里。 闭上眼睛后,那一幕又来,小腹突然疼了起来,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般揪着疼。 她烦躁得又坐了起来,灯亮了,云浅提着灯走来 “你来做什么?”秦湘没好气。 云浅端着灯在秦湘面前绕了一圈,“讨债。” “那你来吧。”秦湘直接躺下了。 云浅却不敢继续了,将灯放下,打量她的神色,额前的碎发都被打湿了。 “这是害怕?” “说正经事。”秦湘难得露出坏脾气的一面。 云浅挑眉,似见到了前世刁蛮不讲理的秦小皇后,或许这就是秦湘的另一面,一直被隐藏罢了。 她好笑道:“伤口疼?” “不疼,说你的正经事。”秦湘又催促一遍,“我现在可烦躁了,浑身都不舒服。” 秦尚仪的那盏毒.酒就像被她喝下去一般,浑身都不痛快。 她烦躁,想发泄心中的怒气。 云浅忽而开口:“那就打一架。” 秦湘眨了眨眼,听到五个字后,有些不可置信,转首的时候还在转动着眼珠子。 云浅看她想占便宜又不好开口的模样笑了出来,“你打不过我的。” “我打架可厉害了。”秦湘有些小骄傲,在秦家的时候练过好多回,总有不长眼的想要欺负她,忍无可忍后,就会偷偷教训。 云浅搬了凳子坐下,姿态优雅,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下床,试试,你输了,搬去相府住一顿时间。我输了,搬过来住一段时间。” “等等,你输了和我输了,好像并无区别。”秦湘不傻,很快识别她的奸计。 自己搬过去,她搬过来,不就是换个地方同居。 被识破奸计的云浅略有些尴尬,挑了细长的眉,“那我输了,买空你的铺子,如何?” “好。”秦湘一口答应下来了,自己争取来的,不算嗟来之食。 云浅踩踩脚下的地板,有些硬,提议去相府,毯子上柔软,不至于受伤。 秦湘呸她:“你又想骗我去相府。” 云浅含笑,“随你,到时身上青了紫了,疼的是你,与我无关,下来吧。” 听她语气,笃定自己会赢。骨碌爬起来的秦湘有些犹豫了,再看云浅,脱了碍事的棉衣,露出纤细的身材。 云浅个子很高,属于个高纤细的那种,平日里站在男人堆里看着不高,可一旦与女子在一起,便是拔高的。 但她又瘦,这段时日以来更瘦了,下颚尖细,弱不禁风。 秦湘鼓起腮帮子,云浅却将搬来的凳子挪开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出手。 秦湘这时一改慢吞的性子,侧身避开,速度之快,云浅都跟着惊叹。 花熊打架的时候,也很猛。 秦湘避开后,云浅再度出击,看似柔软的身子,极为有力。 两人风格不同,秦湘一招一式都有些胡搅蛮缠的意思,云浅却是稳扎稳打。 很快,秦湘发现不对劲,云浅似乎练过的,完全压制她。 几拳下来,衣角都摸不到。她后悔了,忙喊道:“停下来,你练过的,欺负我。” 云浅不理她,单手抓住她的肩膀,扣住手腕,直接压在了榻沿上,“我早就与你说过,我什么都练过,会骑射、剑术也会,拳法自然也会。” “云浅……”秦湘无能狂怒。 云浅心中畅快,将她的手反扣在腰间上,拍拍她的小屁股,“你输了。” “我不认……”秦湘羞得满脸通红,“你这人,爱骗人。” “这回不是骗的,快收拾行囊随我家去。”云浅舒心极了,秦湘小脸已然通红,她觉得不够,又在屁股上拍拍,“快些,不然我就搬过来,也是一样的。” 说完,才松开她。 秦湘依旧气鼓鼓,心里的气没撒完,又添心堵了,愣是半晌没说话。 “愿赌服输。”云浅声音轻快了许多,难以控制情绪地扬起了嘴角。 她十分畅快,秦湘恨不得将人赶走,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对峙半晌,秦湘干瞪一眼,小狼扑食般扑向云浅,顷刻间,将人按在地板上。 云浅则只觉得一股力量压得她躺下,接着,瞧见秦湘恶狠狠的眼睛,“骗子。” 云浅吃痛,“你这人、不讲理。” 秦湘不管不问,直接扯了自己发上丝绦,快速缠上云浅的双腕。 做完这些,秦湘爬上了自己的床,叹了一句,道:“你别说话了,我想静静。” 云浅:“……”是谁聒噪的。 云浅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走到榻前,“温孤湘儿。” 秦湘躲进被子里,云浅上榻,一脚踢开被子,自己躺下来。 “盖被子。” 秦湘立即伸手,将踢走的被子挪了回来,盖在两人身上。 她一动,就碰到云浅的膝盖,一股酥麻由膝盖传至心口,她悄悄收了收腿,与对方保持距离。 床不大,一人睡足以,此刻多了一人,显得逼仄。 秦湘觉得翻不了身子,心口又堵了一口气,浑身都不痛快,翻身压在云浅的身上,道:“你这人,极为讨厌。” 半夜不睡觉,折腾谁呢。 她低眸去咬她的脖子。 狠狠地咬了一口,耳畔传来呼痛声。 心口的气好歹散了些,她张了张唇,得意地看着一脸委屈的云浅:“睡觉吧。” 云浅一愣,立即以脚踹了过去,踢到秦湘的小腿,一击即中。 秦湘有些发愣,神女落于地上了,开始踢人了。 踢人太不雅了。 秦湘皱了下眉头,然后拿被子直接捂住她,“你、你、你这人太、太……” 太什么……秦湘着实不知道怎么说了,唯有拿被子先捂着。 “秦湘,你想闷死我吗?” “你别踢人,就好。” “拿开被子。” 秦湘忙拿开被子,云浅已憋得脸色发红,幽怨地看她一眼:“细细想想,今晚是谁招惹谁的。” “你过来招惹我的。”秦湘闷闷不乐,“我就是、心里憋得慌,你不晓得,看到秦尚仪喝了酒,我就觉得那酒、像是喂进我的肚子里,难受极了。毒酒发作起来,浑身痉挛,疼得不行。我就是那个感觉。” 气息不匀的人猛地变了脸色。 秦湘耷拉着脑袋,浑身无力,那股熟悉感让她开始想起梅锦衣说的那个梦境。 皇后梦、饮鸠杀。 她看向云浅,不自觉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以前喝过的……” “说什么糊涂话,陛下赐下的酒唯有宫廷才有,再者,饮了酒,你还可以活蹦乱跳的胡思乱想?”云浅打断她的话,殊不知自己慌得掌心生汗,胸口一起一伏。 秦湘不说了,贴着她躺下,闭上眼睛。 云浅不敢说话了,方才那股快意消散得干净,留下的唯有惶恐与不安。 秦湘朝外侧挪了挪,脑袋贴着云浅的肩膀,悄悄的舒了口气,靠着睡,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两人都没有再言语,秦湘困顿,云浅不安。 一夜悄悄过去了。 翌日,云浅当真搬了过来,惊得顾黄盈合不拢嘴,秦湘朝着搬家的管事哼了一声,去铺子里了。 顾黄盈与谢扶清去买了纸钱,又买了些秦红意生前爱吃的食物,两人去拜祭去了。 陆澄昀大病了一场。 下第三场雪的时候,皇帝闹着要选秀,下旨征召各地的美人入宫。 为此,他还开了朝会,语重心长说什么开枝散叶。 云浅头疼,看了一眼身后朝臣,众人会意,户部以没钱拒绝。 皇帝询问户部钱哪里去了,户部推托北伐急需钱。皇帝干瞪眼,张了张嘴,终是没敢说什么,甩袖离去。 朝堂上诸臣心中不平,尤其是太后一党,望着云浅,云浅亦是沉着脸。 皇帝举止荒唐并非今日才有的,太后不在,无人压制,他则变本加厉了。 下朝后,皇后邀请云浅去椒房殿说话。 云浅奉诏。 屏退宫人,皇后开门见山,道:“我想令太子跟着陆统领去安州。” 云浅掀了掀眼皮,“太子是储君,岂能涉险,且北疆人凶猛,我们讨不得好处。” 此战,南朝异常艰难,但不能不打,任由霍明滋长,无异于等着敌人打上门。 “太子年少,也该去涨涨见识了。”皇后坚持自己的想法,“如今你也看到了陛下的言行举止,太子若不争气,朝臣如何看待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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