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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并非真的昏聩,有自己的判断,听了皇后言语后,皱起的眉眼松展,道一句:“襄平该选驸马了,收一收性子。李家的事情,朕快亏待她了,这回,定要好好选。” 秦皇后含笑应下,转头给襄平送去消息。 襄平不缺驸马,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果然,襄平不肯选驸马,领着红林军收敛不少,皇帝对此,愈发愧疚,与秦皇后商议补偿。 赏赐金银后,襄平将钱放入红林军里,跟随的下属们得到好处,自然死心塌地跟随。 为此,再度遭到御史台弹劾。 秦皇后又在皇帝跟前说道:“公主舍得家产犒赏下属是她大度,难不成让她小气些,御史台是嫉妒红林军。” 皇帝焦头烂额,秦皇后调制了安神的香,皇帝一夜安睡到天亮。 睡好自然有精神,皇帝对秦皇后也愈发满意,正妻与女儿同没完没了的御史台对比,他自然偏向前者。 御史台弹劾无果后,户部建议缩减用度,减少红林军的人数。 谁知,襄平公主阔气,愿用自己的俸禄养兵,嘲讽禁卫军统领不心疼下属。 这番话传出去后,禁卫军内不平,隔壁小娘子们加俸禄,他们凭什么还要缩减用度。内部不和,禁卫军先闹了起来。 襄平吐槽男子们小气,秦皇后却问她:“云相是何意思?” “没表态,不参与。”襄平回了六字,面露嘲讽,又说道:“红林军是她与陆统领一手拉扯起来,如今裁剪人数,她自然不会同意的。若不同意,任由我坐大,她岂会坐视不管,多半还是没有想过办法。” 秦皇后无奈说一句:“她怎么那么固执呢,与我联盟,割了她的肉不成。” “哪里是割肉,分明是剜心。”襄平冷哼一声,伏在皇后耳畔又是一阵低语。 两人举止亲密。 咬过耳朵后,襄平坐正了身子,细细说着外面的局势。 云浅这回没有表态,自然没她的事情,襄平带来的消息与她无关。 秦皇后神思飘忽,垂下眸子。 襄平自己说了许多话,见时辰不早,不舍般离开中宫。 “你说,她为何没有表态,我是不是将她的心血毁了。”秦皇后自顾自说了一句。 秦湘感觉到了心痛,目光所及,是金砖上倒影的影子,晦涩黯淡。 秦皇后在懊悔自己毁了红林军。 同样,云浅憎恨秦皇后毁了红林军。曾经被视为女子自强不息的红林军沦为了刽子手。 秦皇后歪倒在榻上,良久都没有起身。 秋风渐寒,刮来风一阵冷过一阵,在秋风的召唤下,终于迎来冬日。 又是一年冬日。 秦皇后坐在榻上整理名册,这一年来,她做了许多事情,不再是孤单没有依靠的皇后了,她有自己的人脉与势力。 莫名的,秦湘感觉到了心酸。 许久前,她觉得秦皇后咎由自取,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被逼疯的善良人罢了。 秦皇后哪怕在悬崖边缘徘徊,也会时刻保持分寸,不动云浅,不伤害云浅。 人面桃花,心中朱颜。 莫名的,秦湘觉得自己对云浅的喜欢太过淡薄,深不及秦皇后。 接下来,数日不闻云相的消息,禁卫军闹了两回,将提议缩减用度的官员打了,闹到皇帝跟前。 皇帝本就不高兴这些官员的提议,暗地里与皇后笑话了一阵,到了真该处置的时候,不偏不移地处置,罚了打人的禁卫军,又敲打了官员。 不要有事没事的提议,减少你的俸禄,你乐意? 禁卫军的规制都是祖宗传来的,红林军是女子,你们就欺负人家女子,欺负不成,自己挨了一顿打。 别闹了,这回就这么罢了,别再提议了。 秦皇后依旧没见到云相。 她忍不住问皇帝。 皇帝愣了下,“云相病了些时日。” 难怪没有入宫。秦皇后心明,巧笑着问皇帝:“那妾该不该让人去看看,送些补品?” 皇帝应准下来,丞相不喜皇后,皇后一直包容,他会觉得自己选的皇后大度。 回到椒房殿,秦皇后开始挑选补品,一句一句嘱咐代她探望的女官,问清楚云相是何病症。 女官一一应下。 女官走后,秦皇后在殿内焦急的等候,从天明到日落,总是探头去张望。 终于,女官回来了。 秦皇后焦急的询问:“云相如何?” “臣没问出来,嘴巴可严了。也没见过云相,说什么云相病了不宜见客,补品也没有收下。他们分明是看不起您。”女官又气又委屈,“您说。您哪里对不住云相了。” 秦皇后含笑安慰自己的女官:“云相惯来如此,何必计较,你也累了,去休息,回头送些银子回家去。” 女官还是不服气,张开嘴巴,欲言又止,可看到皇后含笑的面容,到底将嘴里的话吞了回去。 走后,秦皇后敛了笑容,独自靠在迎枕上,嘀咕一句:“她若低头,便不是云浅。这人啊,多半是知晓我利用陆澄昀的事情了。” 秦湘依旧不明秦皇后与陆统领之间的事情。 或许,云浅知晓的故事,与发生的事情不同。 太多的误会。 云相消失数日,除夕夜宴上,身形憔悴。 酒过三巡,她悄然退了出去。 秦皇后与女官对视一眼,女官扶其她,两人追了出去。 照旧是那座亭子,这回,云浅没有深醉,除去染红的面色后,看不出她喝过酒。 扶着云浅的宫娥被女官姐姐喊走了,亭子内只剩下两人。 云浅微醺,神态不如往日冷淡,看向皇后的时候,眼内泛着光,潋滟春光。 秦皇后高兴极了,压低声音问她:“你的病可好了。” “好多了。”云浅点点头,露出温柔待人的一面。 秦皇后立即挪过去,坐在她的对面,“你怎么病了?” 云浅迟钝,凝眸去想,许是没想明白,面上露出愁绪,摇首。 “你不知道就不问了,你醉了吗?”秦皇后忙换了话题。 “没醉。”云浅双眸目视前方,直勾勾的。 秦皇后掩唇低笑,四周无人,她近距离看着云浅。 多日不见,她对云浅,依旧想念得紧。 夜风轻拂,漾过心怀,激起阵阵涟漪。 秦皇后光明正大的望着云浅,在云浅的醉态中看到了些许笑容。她叹一句:“你也会笑啊。” 云浅回望着她,带着光的眼眸里映着皇后俏丽的面容,皇后一袭凤袍,朦胧不明的光色下,青春靓丽。 云浅看了两息后,移开目光,颤颤悠悠地站起身,秦皇后急道:“云相去哪里?” “回去。”云浅言简意赅。 “回去后还要饮酒,不如再坐会儿,快要散席的时候再回去,这样就没有人让你喝酒了。”秦皇后劝说。 云浅犹豫了须臾,选择坐下。 秦皇后心情激荡,不知该说设么,政事不能提,私事不好乱说,便只能四目相对。 半晌后,她还是忍不住夸赞:“云相,可有人夸过你好看?” “没有。”云浅声音冷淡。 秦皇后玩笑道:“那我就告诉你,你长得很好看,人见人爱的那种。” “唯有权势金钱才会人人爱。”云浅面无表情。 秦湘一噎,托腮望着她:“好,你不是人见人爱,我是人见人爱吗?” 云浅看着她,问:“你是谁?” 秦皇后半晌没有回应,似乎没有想到云浅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风吹过脸颊,秦皇后还是笑了,“怪不得与我这么好脸色说话,不认识的人也这么好脸色啊。” 她觉得无趣,起身走了。 远处的女官看到皇后离,便也放走了宫娥,自己匆匆走来。 “殿下,您说完话了?” “本宫想找盆冰水浇在她的脸上。”秦皇后难得有些生气。 回到席上,皇帝早就被贵妃拉走了,主位空荡荡,她到后,便让人散了席。 明日还要祭祖。 她悄悄问女官:“能否让贵妃代替我去?” 女官鼓起腮帮子,“不成,您是皇后,唯有您才可,贵妃算什么?” 秦皇后笑着道:“我又不在乎后位,何必计较那么多。贵妃有儿子傍身,将来她可比我好多了。我多活一日便是上天眷顾。” “那也不成。”女官坚持自己的意思。 秦皇后拗不过她,只得回去早些安睡,明日随同陛下祭拜先祖。 **** 初一这日,秦皇后见到襄平,第一句话便是:“昨夜云相冲我笑了。” 襄平白她一眼:“我记得她昨夜喝醉了,绝对不是冲您笑,别多想。” 一语道破秘密,秦皇后没忍住揪着她的耳朵,“你的嘴巴怎么那么坏呢。” 襄平笑着道:“看来我说对了,她对你恨之入骨,你就别指望了,看看我,我对你多好。” “我是你娘。”秦皇后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一句。 襄平脸色微变,纠正她:“我的娘死了,你最多算后娘。” “后娘也带了娘字呀。” “娘子也带了娘字。”襄平不甘示弱。 秦皇后若有所思,襄平洋洋得意。 这时,云浅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三五个女官,谈笑嫣然。秦皇后说道:“她都不笑的吗?” “在意她不多去看看庙堂里的木头菩萨,不对,都说薄唇薄情,她最多算一个精致的瓷娃娃。”襄平开口嘲讽。 女官们围着云浅说笑,新年第一日,心情都不错。 凛凛冬日下,那人立于人群中,一眼看过去,心潮澎湃。 秦皇后多看了两眼,终于找到了今日的乐趣,可以多看几眼云浅。 她与襄平说道:“这人那么无趣,平日里如何消遣。” 襄平正与人说话,被皇后拉了回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想了想,说道:“她消遣什么,我如何知晓,要不你自己去问。” 秦皇后摆手,又将襄平送了回去。 襄平又不走了,“你盯着她就会发现人生太过无趣,她浑身上下,空有一副美色,没有情趣。” 秦皇后扬唇笑了,“真无趣啊。” 皇帝也来了,众人跟随他入殿。皇帝身后跟随皇子,皇子之后是云相,秦皇后与她隔得很远。 饶是如此,她还是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她发觉自己每回回头,对方都是一副面容,不苟言笑、面无表情。 确实没什么情趣。 回去的路上,襄平特地拉着云浅说话,说东说西,听不清说什么,但那张脸上终于多了些表情。 秦皇后嗤笑,“她那张脸早晚被冰块烫了。” 女官纠正她:“怎么是烫,是冰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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