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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搬好了,船上的人招手示意上船,背刀的五人站在地上没有动静。 秦湘认识他们,道:“人都杀完了?” “结束了。”梅锦衣抬脚上船。 秦湘还想磨蹭,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动脚步,五人忽而走上前,她很识趣地小跑着上船了。 五人最后上船,一上船就进了船舱。 奇怪的是船没有动,秦湘又是左看看右看看,站在甲板上一阵观望,最后问刚刚喊人上船的伙计:“怎么不走?” “老大没说。” 秦湘翻了白眼,“那你刚刚催什么催?” “上船等。” 秦湘不和她理论,在甲板上打转去找梅锦衣的身影,兜兜转转,岸上传来马蹄声。 她打眼一看,一柄刀抵着自己的腰间上,她立即缩着脑袋不言语。 虽说阴沟里翻船,但她还是很惜命的。 她回头看着戳她的人,“你想杀我?” 话音落地,船动了,秦湘感受到哗啦水声,岸上的马冲到码头上。 “秦湘、秦湘。”云浅勒住缰绳,翻身跑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船渐行渐远,“梅锦衣……” 周碧玉傻眼了,甲板上的人不动,不像是受到胁迫,她疑惑道:“两人是私奔了吗?” 云浅面色阴沉。 “秦湘、你这是要私奔吗?”周碧玉大声呼唤。 秦湘朝她挥挥手,“好好过日子,别惦记我。” “去找船。”云浅咬牙低语一句。 下属们急忙散开,可船已离码头数丈远,就算找了船来,也追不上了。 梅锦衣站在秦湘一侧,同案上的人拱手揖礼。一个举动气得周碧玉跳脚,“她这么无耻。” “盯着。”云浅低语一声,毫不犹豫地扎进水里。 噗通一声,周碧玉傻眼了,甲板上的秦湘慌了,“梅锦衣,早晚有一天,我要弄死你。” 话音落地,甲板的人拿出弓箭朝水里射去,看得人心惊肉跳。 周碧玉站在岸边上大喊着回来、回来。 一箭射入水中,水面忽而泛红了,秦湘趁机拔下发簪就朝梅锦衣的肩膀扎去。 “让他们都停下来,不要再放箭了。”秦湘丝毫不手软,扎进去后搅了搅,高喝一声:“停止放箭。” 血染红了衣襟,梅锦衣却未变脸色,目光冷冷,“都停下。” 相府侍卫紧随其后,潜入水中,寻到云浅后,将她送回岸边。周碧玉急得眼眶发红,看着她肩膀上的箭,“梅锦衣这是要做什么?” “你也看到那五人了吗?”云浅脸色白得厉害,靠着周碧玉,血水顺着胳膊流淌下来,滴答滴滴掉在了地上。 周碧玉回首看去,船已驶远了,但身负大刀的五人站在秦湘身后,身形尤为明显。 她震惊不已,“她杀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人……” 云浅疼得发颤,游水的侍卫都被迫半路折转回来,追不上了。 她闭了闭眼睛,浑身都抖得厉害,咬紧牙关:“发通缉令,通缉梅锦衣,重金悬赏。” 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云相、云相……” “云相、云相……” 周碧玉抱着云浅滑下的身体慌得不行,“回府、回府……” **** 船舱内,秦湘与大夫大眼瞪小眼,“看来你知道我会弄死你,大夫都准备好了。” “主要怕你给我下毒。”梅锦衣玩笑一句,“云浅受伤,你就戳我一簪,也算是报仇了。” 梅锦衣靠着迎枕,衣裳半露,大夫洒了药粉,算是止血了,秦湘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一侧的婢女时刻地提防着她再来一下。 上过药后,大夫婢女都退了出去。 秦湘托腮看着梅锦衣,歪着脑袋,一副纯良无害的姿态,“你觉得我会罢手吗?” “在你弄死我之前,我会带你远离云浅。”梅锦衣难得笑了,肩膀上的痛楚无比清晰,“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云浅了。” “是吗?”秦湘上前,半跪在榻上,揪着梅锦衣的襟口,将人蛮狠地从床榻上拖了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吗?要不是顾及云浅的名声,我早就让刑部拿了你。梅锦衣,国家大难前,你在做什么?” 粗暴的动作让伤口绽开,刚换上的新衣再度被染红,秦湘丝毫不顾及,反而继续嘲讽她:“你要去找霍明投诚吗?见到霍明,告诉她,我迟早有一日会剁碎她的骨头去祭奠我温谷亡灵。” 梅锦衣淡然处之,甚至都没有眨眼睛,只笑了笑。 秦湘松开她,转身走了。出了门问婢女,“我住哪里?” “您随奴婢过来。”婢女低应一声。 梅锦衣靠着迎枕,舒心良多,一切的旧事似烟消云散了。 她松了口气,微阖眸,外面突然闹腾起来,“县主、县主……” 接着噗通一声。 梅锦衣猛地坐了起来,不顾伤口的疼痛,起身冲了出去。 外面哪里还有秦湘的身影,只有无措的婢女还有大喊着救人的船员。 水面波涛滚滚,浪涛翻涌,跳下去,还有命吗? 一瞬间,梅锦衣踉踉跄跄地走过去,看着水面,大喝一声:“秦湘……” 言罢,她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 整条船乱作一团。 **** 初春之际,寒气未散,水下更是冰冷刺骨,加剧伤势复发。 云浅被送回相府后,昏迷了许久,院正被周碧玉拖了过来,乍然一听受伤的缘由,院正皱眉,“傻徒弟怎么那么招人喜欢?” “是挺好的,不瞒您说,我也喜欢那张脸。”周碧玉瑟瑟地说了一句。 很快,遭受院正一计白眼,“没出息。” 一个两个都没出息,后面还跟着一个起哄的。 院正去把脉,周碧玉急得不行,与顾黄盈商量一阵,派出船队去追梅锦衣,各个关卡码头发布文书。 顾黄盈犯难了,“这是在水上,就算找到了,她的船上有好手,我们也得不到好处。” “围剿。”周碧玉沉住气。 顾黄盈点点头,“我立即去办,云相处交给你。” 两人分头行动,周碧玉不敢走,相府就是一烂摊子,还有对外隐瞒伤情。一旦有人知晓云相重伤昏迷,指不定又出大乱子。 她不敢疏忽,让人去红林军调些兵马来守住相府。 调动红林军,襄平就知晓消息了,匆匆赶来相府。 云浅未醒,周碧玉不敢说实话,随意找个借口将人打发走。 院正守了一日一夜,终于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出来,睁开眼睛的一刻,周碧玉险些哭了。 院正悄悄吐了口气,道:“赶紧起来去找你的小娘子。” 闻言,云浅当真挣扎着爬坐起来,院正急忙去扶。云浅环顾一周,遍寻不见熟悉的身影,一股寒意从心口蔓延而出。 “你放心,我派人去找了。”周碧玉忙开口,“你养好身子,自己去找,陆澄昀要走了,你得养好身子啊。” 一瞬间,云浅的心沉入谷底,她望着虚空,眼睫轻颤,难掩失落。 周碧玉讪笑两声,不知如何劝说,还是年岁大些的院正开口:“好事多磨,你二人多经历些磨难,心中才有彼此,就算天定的良缘也会有磨难呢。记住,你活着,便是她的后盾。还是说,你担心她移情别恋?” 云浅摇首,“她不会的,我担心、梅锦衣欺负她。” 院正玩笑道:“听闻她和林窈打了一架,又收回了户部多年收不回的银钱,你觉得她会被欺负吗?” 安慰一阵,院正拿来药,云浅接过,一声不吭地喝下。 喝过药,她吩咐周碧玉:“隐瞒我的伤势,剩下的,你该会做了。记住,不能影响北伐军出发。” “你放心,受伤一事都瞒住了,只县主不在京城,到底是瞒不住的。”周碧玉说道。 “对外就说她回镇江秦家去了。”云浅疲惫不堪。 眼下的局势再差都不能影响陆澄昀,必须保证她们在约定的时间内出发,绝对不能影响士气。 吩咐过后,云浅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梦三千忆过往,这回,她的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县主内的火盆。 盘里摆了三个没有烤的芋头。 谁来烤芋头? 云浅盯着三个芋头良久,梦中再无其他。 睁开眼睛,近乎子时,方若深在一侧烤火,见状忙站了起来,“云相,您醒了。” “方先生?”云浅有些迟疑,方若深近前来扶起她,“梅锦衣此刻动手,料定你不会因县主而调兵去追拿她,您既然有了取舍,不如安下心来,相信县主有大福气,会平安回来的。” 梅锦衣一月内连杀数十人,眼看着大军就要北伐,周围的兵马都有了安排,一旦调兵,又会引起多少猜疑。 云浅坐起来,没说话,望着虚空,又看向方先生取火的火盆。 方若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您冷?” “芋头……”云浅低语一声,“烤芋头。” 方若深明白,立即让人去安排,自己安慰云浅:“我已派人悄悄去找,沿着江岸,会有消息的。” “我怕她、跳船。”云浅艰难地说一句,她不担心她的去向,只担心她会不会剑走偏锋。 如今的秦湘早就不是去岁入京胆小怕事的秦家小娘子了。 她有秦皇后杀伐四方的记忆,也有秦皇后的聪慧与果敢。 方若深被说愣住了,“她会泅水吗?” “会。但融冰的江水汹涌澎湃,一旦入水,生还的可能性不大。”云浅捂住跳动的心,“她会选择跳船来争取希望,不会坐以待毙。” “您病了,想得便多,县主或许有其他办法呢。”方若深被说得六神无主,只好极力安慰着云浅。 恐她乱想,急忙说其他要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那日梅锦衣买通红林军,顺利脱险,离开后,直接出城。 襄平大怒,严惩放人的下属,可晚了,再怎么处置也找不回安平县主。 但她的处置,让原来的统领陆澄昀不满。 两人闹得很不愉快,好在襄平知晓分寸,直接将受贿的几人丢到她的大营去了,红林军不收她们。 这件事虽说不大,可到底看见了女官之间的裂缝,若不加以修补,被有心人利用,也会成为大麻烦。 云浅思索道:“出征那日,让襄平去送。” “我会去说服襄平郡主,陆统领处让周大人去说服。”方若深提议。 两人说了很久,直到天亮,方若深才走。 她走后,云浅喝了药,昏昏欲睡,这回梦里的芋头熟了,却没人去吃。 **** 出征这日,三尺点将台上,祭旗出征。 襄平上前与陆澄昀敬酒,两人一笑泯恩仇。 百官送行,将士们整装待发,意气风发,女子军在前,过长街,百姓围观,争相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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