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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锦衣给她倒杯水,她接下了,道:“你看,你给的茶,我还是会喝。当初,你若没有将我推到云浅身边,或许我也会喜欢你。” “不,哪怕你对我有感恩之情,可见到云浅后,你还是会喜欢她。”梅锦衣摇首,这就是宿命感。 如同陆澄昀见到秦湘,第一眼后便心生爱慕。她爱的是秦湘,无关男女。 秦湘不解,“你没努力过,怎么知道呢。” “上一回,我先认识你的。可你后来喜欢上云浅,哪里有什么先后之分呢。”梅锦衣痴痴地笑了,神色失落,“我开始希望你活着,我替你背负这些罪孽,他们该死,我来杀。可你恢复记忆,还是选择她后,我心有不甘,我更知晓再多的能力抵不过宿命感。” 秦湘怔忪。 “你常说云浅是天上的月,你一直仰望着明月,可低头看一眼,我就在你身边。我、触手可得,若没有云浅,你可以活得好好的。报仇后,你可以离开南朝。你若想活命,我可以陪着你。可你最后为了虚幻的月光,不再复仇。”梅锦衣语气低沉。 “我在温谷一直等你,结果,等来的唯有棺木。这一世,我想解决你的麻烦,带你回去。我做不到云浅博爱,我只想你活着,好好地活在我的身边。” 秦湘看着面前的人,道士穿的灰布宽袍,面色寡淡,一句句剖心的话,让她不知该如何回复。 今世的梅锦衣更像前世的秦皇后。 她摇摇头,“我活得很好,只是不能在你身边活着,梅姐姐,为自己活吧。” “我办不到,我筹谋那么久,怎可轻易言输,我会在镇江住下。”梅锦衣说道。 秦湘微笑:“随你,你这么博学,开间书堂教教小孩子,梅锦衣三字很值钱。” 女官中,梅锦衣的威望仅次于云浅,她若开女子学堂,必会有人争先恐后地将孩子交到她的手上。 **** 江湖骗子走了,秦湘悠闲地坐在树下吃点心,秦默踱步走了出来。 树下小娘子身单薄,面容美丽,似无忧愁,比起以前,开朗许多。 他似不认识眼前人一般,从未见过她时而忧愁时而无虑的一面,她就像是有两副面孔,可以自由切换。 三月里桃花开了,香气阵阵,一阵风吹,桃花过了墙,吹落在了地上。 秦默走过去,捡起花瓣,回身看着她:“回京城,万一她没时间过来呢。” “我兄,我与丞相在一起,你怎么不笑话我呢。”秦湘歪倒在躺椅上,双脚跟着晃动。 懒散不说,柔媚入骨。一年的时光,让昔日青涩的小娘子添了不少风情。 秦默捡起花瓣放在她的发髻上,玩笑道:“我一个随时都会死的人管你什么爱好,但我知晓你会善待爹娘的,何必在意那么多。” 都要死了,管天地塌不塌呢。 “阿兄,你这么透彻,都让我不好意思继续管你了,你放心,你好好听话,我就让你活到四十岁。我带你去京城找名医,我师父可厉害了,太医院院正。”秦湘感动得一塌糊涂。 秦默却说道:“我不想死在外面,死在家里挺好的,还有,你那个相好何时过来,赶紧把你带走。” “你急着赶我走,是不是为了见你的莺莺燕燕?”秦湘怒而拍椅,“秦默,你再这么下去,你二十岁都活不了。” “我明年就二十岁了,你咒我今年死啊。我这几日感觉身子骨好了不少。”秦默挥挥双臂,与秦湘说道:“走路也有了力气。” 秦湘躺回躺椅上,翻了白眼:“那是因为你晚上睡得好。” 秦默:“……” 兄妹二人日日拌嘴,到了晚上,各自睡觉。 接下来几日里,秦湘日日跟着秦默,盯着他吃药走路,府医发觉公子的病轻了许多,直夸秦湘医术好。 秦夫人一高兴,命令婢女们不得靠近大公子,别耽误他休养。 到了四月里,城里开了一间女子学堂,秦家前去恭贺,将府内的小娘子们都送了过去。 一听先生来自京城,又做过女官,城里的商贾争先恐后地送孩子读书。 秦氏兄妹两人看着热闹的学堂,秦湘撇撇嘴,秦默挑挑眉梢。 “你的相好什么时候来呀?” “我也不知道,大概将我忘了吧。” “其实,梅先生也不错,就是年岁大了些。” “我那个相好比她年岁还要大些。” 秦默不说话了。 **** 京城四月里,满城飘香,街头上行走的小娘子鬓边都会簪着鲜花。 云浅从香膏铺子里走出来,手上多了一只鲜花,周碧玉打马而来,伸手夺了鲜花。 两人对视一眼,云浅不满,“你抢花成习惯,怎么连我的也抢。” “我抢了赠予小娘子,你抢了给谁?”周碧玉肆意嘲讽,坐于马背上,风姿绰约。 云浅只得罢手,问道:“还没消息?” “有,镇江多了一个在京城做过女官的女先生,我猜想应该是梅锦衣。我的人先送了消息回来,我打算亲自走一趟。你呢?” “我走不得。”云浅摇首,京城事务系于她一身,陆澄昀等人的希望都在她的身上,她不能自私任性地离开。 周碧玉嘲讽道:“你以为不去,我能将人带得回来?” “倘若她不在呢。”云浅不敢赌。 “不在的话就当玩儿一趟,你去还是我去,你自己想一想。不过我先说好,可能会扑空。”周碧玉先推卸责任,万一不是,她兴颠颠跑去,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云浅负手而立,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陷入沉默中。 回到官衙,案牍上放了一只玉瓶,瓶内放着一支桃花。 下属说道:“不知为何今年的桃花开得格外好看,属下做主给您摘了一支。”她顿了顿,“不仅桃花好,其他的花也不错。” 今年的京城,百花争艳,太子选取太子妃,花开得更艳丽了。 太子妃选来选去,还未下定论,世家们争破了脑袋,可皇后犹豫不决。 看着桌上的花,云浅托腮凝望,秦湘若在镇江,为何不回京城了,哪怕不回,也给自己送封信也好。 难不成脱不得身? 念此,云浅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如何也无法安静。 她问道:“皇后处如何了?” 太后孝期已过,选妃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皇后本看好自己的侄女,可太子不肯要,母子二人僵持不下。 太后已薨,皇后便是后宫之主,权势更迭,她自然想多提拔自己的娘家。太子是她生的,可惯来有主意,不是她可以做主的。 下属回道:“太子想娶是司马将军的嫡长女。” 司马将军暂代禁卫军统领一职。 云浅含笑道:“随他,指不定人家两情相悦呢。” “太子才十三岁呢,怎么就悦了。” “若是定下来,请陛下拟旨。”云浅说道,说起陛下,云浅想起来,“陛下是何态度?” “陛下并未过问。” “罢了,随太子心意。”云浅摆摆手,太子眼下迫切需要支持他的力量,司马家是个好人选。 两人商议许久,下属退了下去,云浅一人对着玉瓶发怔。 京城内突然安静下来,刑部安稳,顾黄盈日日两边溜达,两人一人守着一处大宅子。 顾黄盈有事没事就往相府溜达,去蹭顿饭吃,回来就睡觉。 县主府的匾额也换了,换了侍郎府。 一日,云浅回来,习惯从后门入府,抬头一看,哦豁,侍郎府。 她不吭声,在府门口看了许久,直到侍郎府的管事出来询问,她才说道:“字真丑,换了。” 管事哪里敢再问,灰溜溜地让人换了,隔日又挂上县主府的匾额。 顾黄盈晚间照常去蹭饭,不想,云浅翻脸将她赶了出去,饭没吃到,落了一鼻子灰。 小小插曲过去后,顾黄盈守着空荡荡的府邸直叹气。 又是一日,她寻到云浅,“不如我将宅子租出去,我搬来相府居住,与你有个照应啊。” 云浅望着她:“你是想钱想疯了吗?秦湘回来,连个家都没有了,她还想回来吗?” “相府就是她的家呀,隔壁只能算她的半个宅子。”顾黄盈理直气壮。 云浅冷笑:“想都别想,我出了一半的银子,没有我允许,你休想租售。日后,莫要来我府上用饭。” 顾侍郎赔了夫人又折兵。 今日回府,云浅依旧站在匾额下,目光不舍,驻足良久后,吓得管事又出来询问哪里不对。 云浅没有回应,转身回府去了。 晚上顾黄盈提着酒坛去相府蹭饭,看在酒的面子上,云浅倒也没有赶人,让人备了饭菜。 顾黄盈说道:“听闻梅锦衣在镇江出现了?” 云浅端起酒,略作迟疑,耳畔忽而恍惚,有人在训她:“你还喝酒……” 手中一抖,酒盏脱落,哐当一声,吓得顾黄盈蹦了起来,“云相,你摔酒盏、我哪里不对吗?” “有些累了,不饮了。”云浅凝着自己无力的手,心中揪了起来,“我入宫去见陛下。” 顾黄盈不知所措,看着桌上洒落的酒水,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离开。 **** 四月中旬,秦默可以独立爬上小山了,秦湘在前面卖力的吆喝着。 山顶上绿树成荫,野花遍地。 秦默上去后,直接坐在了石头上,浑身湿透了,秦湘站在一侧,鼓励他:“相信你自己,你可以活到四十岁。” “一辈子不成亲?”秦默忍不住呸她一声。 秦湘拿棍子敲打他的脑袋,“要有大局观,生命多精贵,爱情抛就抛,看看我们梅先生,现在收了那么多女学生,忙得可高兴了。” 秦默本就是纨绔子弟,平日里就知道花钱,不成亲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重重哼了一声,讨不到便宜,开始人身攻击:“你那相好不会来了,你就死了这条心,不如重新选择人嫁了。你长得也不错,喜欢小娘子这点要改一改,会吓着人的。” 秦湘立即反驳,“我相好的不来,你这辈子别想成亲。” 来啊,互相伤害。 秦默铁青着脸下山了,秦湘哼着小曲一路跟随。 到了家里,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兄妹二人都没有在意,径直入府。 厅内有客人,两人不好打扰,识趣地悄悄避开,不想两人刚准备饶过去,就被人厅内的人唤了过去。 县丞来秦府提亲。 秦玄正处于两难中,恰好秦湘回来了,交给她自己处置。 秦家富有也是商贾之家,比不得,更比不上县令。 县丞见到唇红齿白的小娘子满意地点点头,道:“亲事就这么说定了。” 秦玄正拒绝,道:“怕是不成,您问问小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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