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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立即介绍:“这是当朝丞相云浅。” 秦玄正忙行礼,云浅上前执晚辈礼见礼,“秦伯父。” 一声伯父,让秦玄正失了方寸,不知如何应对。 秦夫人这时扑到了儿子身边,上下打量一番,“儿啊、儿啊、你可吓死为娘了。” “我没事,只他们……”秦默看着地上仆人的尸首,道一句:“厚葬吧,给他们家人多发些抚恤银。” “我知道、我知道……”秦夫人抱着儿子痛苦流涕。 秦湘干站在一侧,看着母子二人抱在一起,抿了抿唇角。 忽而,手被人攥住,她抬首,云浅朝她笑了笑。 隔着众人,两人对视一眼,心头慢慢地暖了。 官衙的人将刺客与家仆的尸首分开整理,刺客们的尸体送到官衙,家仆们的尸体留在秦家,让其家人收回去安葬。 县令提议朝廷出些抚恤金,秦家再拿一些,双份的抚恤金也对得起他们了。 秦家没有意见,县令不忘跟着云浅身后走动。 秦默嗤笑,秦湘朝他眨眼睛,“瞧,我相好的厉害不?” “她厉害,和你没有关系。”秦默嘲讽她,“你要让自己变得那么厉害。” 秦湘哼了一声。 尸体整理后,秦府上下被血腥味弥漫,进出的人都捂住鼻子。秦湘拿着熏香熏了半日,到黄昏的时候,血腥味没有那么浓郁了。 用晚膳的时候,县令舔着脸留下,秦家不好赶客,备酒招待。 席上,县令不停敬酒,云浅端着清茶拒绝,余光扫了一眼秦湘,生硬地拒绝县令。 酒过三巡,县令反而醉了,县丞将上司扶着回去,席上只剩下秦家诸人。 秦默坐在一侧品茶,秦夫人笑吟吟地看着云浅,问东问西,闻及未曾嫁人后,眼睛都亮了。 “云相,来镇江是办公务吗?”秦夫人暗里询问。 云浅摇头:“接秦湘回京,我们最迟后日就走。” 秦湘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悄悄扯了扯云浅的袖口,“还有一人呢?” “她若敢回京,凌迟大刑等着她。”云浅举起茶水,微抿了一口,茶盏遮住微翘的唇角。 秦夫人还想再问,秦默忽而说一句:“云相不想办了亲事再走吗?” 席上人都惊住了,秦夫人问道:“谁成亲,云相要嫁人吗?” 云浅沉默,秦湘笑了笑,“不了,我怕吓着阿娘。” 秦玄正没有出声,一杯接着一杯喝。 散席后,秦湘拉着云浅去自己的小院去住。秦夫人打断两人,说道:“你那院子还没修好,怎可住人,不如去客院,那里都备妥当了。” 秦夫人热情周到,没有看透内在关系,秦湘无语望着天。 云浅漠视秦夫人的好意,领着秦湘去她的小院子。 这么多时日以来,秦湘都没有回去过,吃住都在大公子的院子,修缮到了哪一步,她也没在意。 不是自己的家,有容身之处,已是不易,何必计较那么多。 可到了后,她还是失望了,压根就没修缮,草还是比人高。 月光下,小院子青草高,风吹轻曳,似一片麦田。 云浅凝着杂草地一样的院落,“你住哪里?” “和我兄住一个院子,我是大夫呀。”秦湘笑吟吟的,其实她还有小心思。秦默吃好的喝好的,她跟着,能吃到秦府里最好的东西。 云浅捏着她的手腕,“去其他地方住。” “哪里住?”秦湘莫名,去客院? 云浅拉着秦湘走出院子,更是出了秦家,秦氏夫妇卖力挽留,云浅都没有回应。 须臾后,两人登上马车,秦湘脑子有些懵。 月光皎皎,城内不如京城热闹,店铺早早地关上门,唯有三两客栈酒肆内点着灯。 从酒肆过,云浅要了些酒菜打包带上。 马车继续往街上走,越走,秦湘越觉得熟悉。 在书肆前停下,侍卫去敲门,秦湘才想起来,“你今晚住梅锦衣家?” 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自己上门送人头。 侍卫粗暴地敲门,惊动左邻右舍不说,书肆主人还不露面。 秦湘困得打哈欠,眯着眼睛听动静,不知云浅想做什么。 敲了一刻钟,主人才露面,打开门,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进门说话。 书肆内点了灯,梅锦衣披衣而起,目光漠然,云浅将酒肆内带来的吃食放下,道:“我后日便走了,特来看看你。” 若不是知道过往的事情,只当两人要叙旧。 秦湘猜不透云浅的心思,还是决定坐下再吃一顿。 三人落座后,秦湘当着梅锦衣的面将所有的酒菜都试了一遍,然后倒上酒,“好了,你们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我希望你留在镇江,做一教书先生。”云浅开门见山,抬起酒杯,扬首就饮了,“这不是商议,而是命令的,你的罪孽难以饶恕,不如留下教书育人。” 秦湘惊呆了,“不、不杀了?” “我等着梅先生桃李满天下,也等着让梅先生看一看,我是如何开女子科举。”云浅自己斟酒,双手托着酒杯,“敢不敢等我数年?” 梅锦衣没有拿起自己的酒杯,眼里闪着笑,“你想做便做,与我说什么?” “我不会杀你,甚至,会让你好好活着,看我如何扭转局势,让你活成一个笑话。”云浅含笑,再度扬首,一饮而尽。 秦湘托腮听着两人的话,不知为何,她想打梅锦衣。 因为不论你说什么,梅锦衣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姿态,让你浑身无力。 梅锦衣凝着对面可以用‘意气风发’来形容的云浅,道:“我不知你哪里来的底气。” “秦湘给的底气。”云浅笑然处之。 秦湘叹气,好想欺负欺负云浅一下,她太得意了,压根不知收敛。 梅锦衣没有回答,只听云浅开口说道:“你使了那么多离间计,可曾成功?你以为我杀了温孤妩,秦湘就会离开,可你不知,她十分信任我。你的计划接连失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错在没有你长得好看。”梅锦衣嘲讽,“秦皇后见你一面,便深深记挂上了。秦湘,你第一面觉得她如何?” 突然被牵连进来的秦湘莫名笑了,“你说得挺对的,你确实没有她好看。” 论相貌,女官中数云浅最好看,梅锦衣相貌一般罢了。 梅锦衣冷笑,眸色如刀,透骨寒凉。 秦湘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理智猛地被拉了回来,忙改口:“我开玩笑的,你说得不对,我喜欢她是因为日久生情,她很会……” 话没说完,嘴巴被云浅捂住,梅锦衣脸色如同死灰一般。 秦湘缓缓地拨开云浅的手,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该说完,“你多看几本话本子就知道了。你与她比,她的会开会走的牡丹花,你就是庙堂里不会说话的木头人。” 梅锦衣懵懂,云浅一句话挑明:“她不喜欢无趣的人。” 秦湘摇头,“你太无趣,而她偏偏有趣。她于我而言,不算是白月光,但黑白的画卷上忽而有了颜色,谁还会喜欢黑白的画卷呢。这只是表面,更深的在于,她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我的生活黯淡无光,是她给了一束光,而你,什么都没有给我。” “我很信任她,因为我知她的性子。我的信任,并非来源于爱,而是我相信她是一个正直的人。她不会如你这般买.凶杀人,而是选择最合适的办法。如李府,她没有杀人,只是用律法惩治。” “我喜欢她的性子,也喜欢她的容貌。” 梅锦衣哑然。 云浅自斟自饮,扫了一眼秦湘,见她没有说话,便又拿了一壶酒,欲再斟酒,秦湘终于反应过来,“你别喝了。” 云浅悻悻地放下,脸色羞红。 看着二人亲密的举止,梅锦衣终于端起面前的酒喝了,酒液辛辣,灌入咽喉,她被辣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梅锦衣,要么你留下教书育人,要么去京城伏法,你选择其一。我很想将你碎尸万段,秦湘命大才从活着站在我面前,若是三长两短,你我二人之间必有一死。”云浅低头把玩着酒盏,修长的指尖轻点着杯壁,举止略带几分散漫。 更多的得意。 得意一词,恰好形容云浅的心境。 酒喝不得,云浅起身要去睡觉,询问住在哪里。 梅锦衣被气得倒仰,“你来我家耀武扬威,还要住我家?你的心肝坏透了。” 难得见她骂人,可见是真的动气了。 云浅不管她的怒气,站起身就朝后院走去,秦湘忙说道:“秦家没住的地方,暂住一夜,明日就走。” 梅锦衣上前阻拦,嘴巴张了张,外面传来巨响,轰地一声,整个屋子都抖了起来。 “抓刺客、抓刺客……” 秦湘嘴里骂一句:“又来刺客,没完没了。” 云浅护着她朝后院跑去,梅锦衣随后,三人刚走出来,屋檐下跳下一群黑衣人,抬刀杀了过来。 三人吓得又躲回屋子里,齐心协力地关上门。 屋内灯火被风吹得摇曳,秦湘眼疾手快地上前扑灭灯火,屋内暗了下来。 梅锦衣引着两人靠向楼梯处,摸着黑去二楼,门还没开,她们还是安全的。 屋外早就打了起来,刀剑碰撞,哐哐当当,似扣在心弦上,吓得人腿脚发软。 三人摸上了楼,下面的屋门被蛮横地撞开,三人的心跟着一跳。 刺客进来后,先点亮了烛台,外面的侍卫跟着冲进来,一刀劈灭了烛火。 再度陷入黑暗中。 周围都跟着安静了,看不见人,侍卫与刺客都没有轻举妄动,纷纷拿着刀,竖起耳朵倾听。 这时有人开始摸索着上楼,侍卫们警惕地守住楼梯口,两方停顿一息后再度打了起来。 闻着楼下的动静,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湘纳闷:“这是杀谁的?” 云浅握着她的手:“谁的屋子便杀谁。” 梅锦衣嗤笑,“我在这里住了多日都相安无事,你一来,便有刺客,难不成又怪我?” 秦湘下意识将‘罪名’揽了过来:“是不是霍明来找我的?” 云浅与梅锦衣一起陷入沉默中。 刀悬在脑袋上,三人开始思考问题。 秦湘问梅锦衣:“她捉我做什么?” 梅锦衣回道:“做皇后。” 云浅冷笑:“做梦,该醒醒了。” “北疆人擅自入南朝捉人杀人,边境安防如何做的。”梅锦衣开始冷嘲热讽。 秦湘眼皮一颤,“这倒是啊,云相,你们安防怎么做的?” “陆澄昀做的,我不知。”云浅也被闹得没了脾气,道:“未必就是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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