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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怎么办呢。 云浅前往刑部,询问苏三一案的进展。 顾黄盈拿着这几日查出的卷宗,翻了又翻,两眼昏花,“苏三带了五个女子回来,自己留了一个,其他三个,你也知晓的,但是还有一人,怎么查都都不出来。其实他入南朝是六个,一个卖了,入京城时是五个,那个人不知去处。” 光是苏三一人就这么难查,遑论还又那么多参与的人了。顾黄盈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头那么大,郁闷至极。 “有年纪吗?”云浅低首翻着卷宗。 顾黄盈说道:“我问了苏三的外室,她说最小的当年不过八九岁,如今算起来约有十六七岁了。最大的便是她,她有三十岁。太后宫里的那位,并非苏三带回来的,而是陛下从北疆重金买回来的。”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头疼,那么多女人呢,她们只救出来三人。 马将军府内的那位,一直不肯交出来。 她想起一事,又拿出一份证据,说道:“马奎曾吃空饷,我查出一部人,苏三给他送女人,也是因为苏家想送家族子弟入军。” 云浅看了一眼证据,随手搁下,“绝不止这些,我要马奎全部吐出来。” 秦小皇后查不出来,她一定要查出来,光明正大的让这些人付出惨痛代价。 顾黄盈听到这么一句话后顿时愁得不行,捂着眼睛继续说道:“她们中有一个女孩第一个被送出谷,是族长的女儿,送出去的时候才六岁。那些禽兽欺骗族长,说只要一个女孩就罢休,族长献出她的女儿,不想半年后,他们卷土重来,毁了温谷。” 眼前迷雾迭起,因这句话后又迅速散开。她猛地抓住关键点,“你的意思是族长的女儿不知温谷被灭了?” 话题有些歪了,顾黄盈被问得一懵,张口说道:“好像是这么个事,这个女孩也是可怜,六岁就被当作血罐子。” 六岁、血罐子……云浅心口猛地一震,下意识扶住了桌案边角,险些倒了下去。 “云相、云相,您这是怎么了。”顾黄盈伸手去扶,刚碰到云相身子就发觉她浑身颤得厉害,“您是中暑了吗?” 云浅摇首,努力站直了身子,挺直脊背,脑子有些晕。 六岁的孩子被献了出去,死大过于生,父母如何忍心呢,她又如何生活。 “我在想、六岁的孩子被当做血罐子……”她说不下去了,唇角泛起嘲讽,“顾黄盈,倘若这个孩子活成了、活成了高位者,甚至母仪天下,她会不会报复这些灭门之人。” 顾黄盈莫名想起皇后,可皇后娘娘都三十多岁了,也不是那个孩子。 “可能会吧,我肯定是会的,千余人的山谷就这么被灭了,女子轮为血罐子,男子呢,他们会不会用男子的血得长生呢。”顾黄盈莫名伤感,是人都无法忍受这种血仇。 整个家族一千余人,本就避世,从未惹过旁人,泼天的灾难不该给她们。 她叹气,却察觉到云相面上的失落,下意识就问道:“云相,您出自京城,也不是温谷中人,怎地如此伤心呢。” “感伤罢了。”云浅打起精神,面露微笑,可那抹笑容沧桑至极,如同沙漠中的行者,看到了海市蜃楼,明知是假的,却不得不沉浸其中,以此来回忆往日的美好。 她喃喃了一句,“若是我,我也会食其肉饮其血,恨得不能自己。这等时候莫要说什么律法严酷,也不要说什么天理,报仇才是关键的。” 当律法失去作用后,唯有自己的刀才是报仇的工具。 她无声笑了,惨笑不已。 顾黄盈深受其感,忽而道一句:“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盼望着有朝一日回到温谷,见到爹娘呢。” 云浅恍然被雷霆一击,眼睫剧颤,而顾黄盈只一笑:“您别这么看我,我只是说说罢了,指不定那个孩子早就被取干了血死了。我问过,有些人被活活取血后猝死了。” “云相,此事若发生在南朝,我必将凶手们捉回刑部,可惜了。”顾黄盈叹息,南朝北疆已是两个国家了。 她只能将这些女子救出来。 “云相,那名女子对外已死了,梅大人悄悄送出京城,隐姓埋名。可宫里那位如何,听她们说,那名女子也是族长的女儿,今年约莫有二十五六岁。” 云浅看着满桌子案卷,内心烦躁,“那为何第一回献孩子这么不献她呢。” 若是如此,秦湘至少还可以在母亲身边多待半年,且及笄的女孩比六岁的孩子懂事多了。 顾黄盈犯难了,“云相,手心手背都是肉,或许年长些懂事了,会拒绝。” 云浅不再言语,而是将案卷反复看了两遍,“你继续查,我入宫一趟。” 去见一见那位姐姐。 只她突然入宫,太后不见她,反令她回府好好歇着。 白走一趟,天色都已经黑了,她一人走在深墙瓦砾之下,望着无尽的地砖,心在这一刻沉浸,也骤然冷静下来。 走了数步,眼前豁然多了一人,面蒙白纱,可对上那一双眼睛的时候,她豁然知晓自己碰对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温孤姑娘?” 白纱女子眼里闪过震惊之色。 云浅将这份震惊尽收眼底,她不甘心地问:“当年为何是阿湘被献出去。” “你是谁?”温孤妩睁大了眼睛,浑身一颤,偏偏对上她平静的眼眸后,自己的恐惧与震惊成了笑话。 “先回答我的问题。”云浅咄咄逼人。 温孤妩无奈,“我那时已嫁人,怀有孩儿。母亲身为族长,膝下只有湘儿,不得不送出去。若她为一己私欲,送了旁人家女儿出去,会引起他们不满,到时局面更无法控制。” “可她才六岁。”云浅狠狠压制自己的声音,一月多的相处,她知晓秦湘心底的善良,不爱争,不爱抢,下面的婢女管事都喜欢这位小姑爷,也无人小姑爷一句不好。 人善被人欺。 不争不抢不怨,更容易让人欺负。 温孤妩抓住她的手,激动道:“你知晓温孤湘儿的去处吗?见过她吗?” 云浅拂开她的手,眉心微蹙,“你的母亲呢。” “自尽了。”温孤妩眼中闪过泪水,微微一笑,伸手解开面纱,露出原本的面容。 相似的容貌,让云浅瞬息想起前世里身穿凤袍的秦小皇后。眼前的秦湘与温孤妩不过一双眉眼相似,待张开后,两人似了六七分。 但温孤妩的相貌,依旧不如其妹。 须臾后,她转身走了。 温孤妩不肯放过,快走几步去追云浅,“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这里是宫廷,你若失态,便会成为旁人的把柄。”云浅留下一句,匆匆走了。 温孤妩呆愣在原地,莫说是去追,连哭都不敢哭,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谁。她迅速压制自己的泪水,戴上面纱,装作若无其事般挪步,可袖口中的双手早就捏在了一起。 **** 日落西山,望澜阁内飘出一股药香,药味浮云而上,飘散于虚空中。 秦湘托腮执蒲扇轻曳,懒散地打了哈欠,阿鬼在一侧给她扇风,“姑爷何不去睡会儿。” “我看着药呢,晚上吃什么。”秦湘问了一嘴,有些饿了,口腹之欲,让她盖过了瞌睡。 阿鬼神秘地问她:“您想吃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就是饿了。”秦湘摸摸自己的肚子,改口说道:“我想吃饺子。” 阿姐包的饺子,让人惦记上了。但她那么忙,哪里有时间做。 阿鬼咦了一声,说道:“饺子太久了,明日做,我给您拿些点心垫一垫。” 话音落地,云浅提着一盒点心回来了。 她将点心递给了阿鬼,自己转身进屋去了,不置一言。 秦湘看向她的背影,敏感地察觉她的后背颓然,不复往日挺立。她疑惑道:“云相累了吗?” “奔波半日,当是累了,您先吃点心。”阿鬼没多想,云相惯来如此,回来时多是一副晦深莫测的神色。 点心打开,是一盒八宝点心,每样点心各一块,花样不同,颜色各异。 秦湘捻起一块红色的放入口中,淡淡的花香与牛乳融为一体,入口就化了。 “好吃,比我买的好吃多了。” 阿鬼笑说:“云相亲自去买,自然是好的,你喜欢就多吃些,云相该要休息会儿,晚膳约莫晚些用。” 闻言,秦湘又往嘴里塞了一块,余光瞥向紧闭的屋门。 一盒子点心很快就吃完了,她看向药炉里嘟嘟的热气,轻轻嗅了嗅,药味有些苦涩。 她站起身,轻轻敲门,“阿姐,我能进来吗?” 门后一片寂静。 秦湘不敢再敲了,回到药炉前继续守着。 随着时间消逝,夜色来临,药已熬好。秦湘再度去敲门,“阿姐、阿姐。” 半晌没有应答。 秦湘盯着屋门看了半晌,转头看向阿鬼,“阿姐今日好像不高兴。” 不是累了,是不高兴。秦湘后知后觉,嘴里残留点心的甜味,她鼓起勇气欲再敲,阿鬼朝她摇首。 秦湘只好收手,悄悄来到窗前。 夏日闷热,门窗都是开着的,但云浅进去后就关了门,窗户还是开着的。 秦湘思索一番后,撸起袖口开始爬窗,阿鬼吓得心口一跳,婢女们忙要去劝阻,阿鬼却制止她们。 “你们见云相何时这么喜欢过一人。” 婢女们站在边上观望,看着小姑爷矫健的爬了进去,她们对视一眼,悄悄笑了。 下一息,咚的一声,似乎是花盆碎了。 接着是云浅的声音,“你怎么那么笨呢。” 阿鬼得意地看着小婢女们,“瞧,云相心疼了,赶紧去厨房看看晚膳准备得如何了。” 婢女们鱼贯而出廊下。 屋内的秦湘抱着脚,“谁在这里放盆花呀。” “它日日就在这里。”云浅也是无奈,扶起地上瘫坐的人,“想进就推门进来,犯得着爬窗户吗?” 秦湘被训得耷拉着脑袋,哎呦一声后,滚上了床。云浅脱了她的靴,瞧见完好的脚踝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当事人笑着钻进被子里,“药都熬好了,你还不吃晚饭。” 云浅在榻前干站着,不由扶额,告诉自己:少年天性。 不值得生气。 “那你出来,我们去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云浅:阿湘,记得熬药,等我回家啊。 晚上好呀!
第39章 套路三十九 药汤放在外间, 苦涩的药味飘满庭院,未曾靠近就觉得难闻。 云浅掩鼻靠近,秦湘端着药炉将药倒了出来, 她皱了眉头, 秦湘却说道:“我改了药方呢。” “怎么改的。”云浅好奇。 其实,她更好奇秦小皇后上辈子有没有给皇帝服用。然而,秦湘只是秦湘,并非上辈子的秦小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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