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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后,顾黄盈面禀苏三一案,一直无甚进展,她想下鱼饵钓鱼。 “引温孤氏动手,到时候将人捉拿,顺藤摸瓜。” “你怎么知晓对方就会上当。”云浅没有抬头,目光落在书案上,好似案上依旧躺着一个人。 她歪了歪头,唇角弯弯,这才抬眸看向顾黄盈,而顾黄盈瞳孔微缩,不知言语。 “后退三步说话。”云浅将笔撂下,不满开口。 顾黄盈后退五步,险些退出去,直言道:“苏三带入京是五个女孩子,还剩下一个没有找到呢,不如用第五个做幌子。” 云浅不赞同,幽幽开口:“若对方就是第五个呢?” 顾黄盈抱着侥幸心理:“不会这么巧合吧。” “那个女孩是自己跑了还是被苏三送出京城?”云浅用帕子擦擦指尖上的墨水,冷声提醒下属:“你需先将这第五个孩子找到,不然你如何解释对方这么清楚苏三将女孩送到哪里,还有一点,她在朝中必有人脉,不然不会这么清楚动向。” “徐阶都不知道,苏三这么一死,许多线索都断了。”顾黄盈气急败坏,心里都悔死了,“您说这么大海捞针,得查到何时。” “等。”云浅丢了帕子,徐徐抬首,眼内一片深渊,“朝中有温孤氏的女子不止一人,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人献女的。” “云相明言,我听不大明白。”顾黄盈跟不上云相的步骤,好端端怎么又会有人献女,一个中书令让他们还抱着侥幸心理? 云浅耐着性子解释:“温孤妩病了,暂时无法进药,这等好时机,你觉得会有人放过吗?” “您说道理是对的,下官惊讶的是还有人拥有温孤氏女子,朝堂上下究竟有多少人拥有。”顾黄盈感觉一阵恶心。 “多着呢。”云浅已没有初时的震惊,才刚开始,哪里就有那么容易结束。 顾黄盈说不出话来,多着呢是什么意思,是十几人二十几人还是上百人? 她不敢想象京城内的达官贵人丧心病狂到什么地步。 “云相,昭告天下,让那些人还温孤氏自由。” “天还未黑就开始说梦话了,太后会归还吗?瞧着马奎与中书令,你觉得养尊处优的士族会交出来?”云浅笑谈,经历过前世与中书令后,她很清醒,也很理智,不见棺材不掉泪,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若是容易,秦小皇后还会那么疯狂地杀人泄恨?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励般看向自己的下属:“阿盈,此案牵扯太大,时间过长,你要有长久战的准备。” “您的意思是还会死人?”顾黄盈不解。 “凶手不出现,就一定会死人。” “杀多少人才会结束?” “温谷死了千余人,现在才死了三人。” “太可怕,皇权之下,就这么、就这么被动吗?”顾黄盈不理解南朝的秩序严格,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 可以说是毫无作为。 云浅含笑,笑意深深,回道:“咎由自取。” 怪得了谁呢。 **** 日落时分,云浅提着药敲开了梅府的门。 梅府不大,三进的院落,比起相府,寒酸落魄。 梅锦衣在堂内候着,茶有两盏,似乎早有准备。 云浅将药放在茶水旁,“睡不着?” “云相睡得着吗?”梅锦衣反问。 堂内婢女都被遣了出去,仅仅两人。 云浅开门见山:“苏三是你杀的吗?” “云相说什么梦话,我乃是京兆尹,掌一方治安,你却问我可曾杀人,不怕旁人笑话你吗?”梅锦衣淡淡一笑,端起凉茶浅品一口,“不是我。” “我觉得该是你。”云浅语气笃定,凝着梅锦衣的神色。 亦如前世般,梅锦衣不苟言笑,甚至,眼皮都没有炸一下,淡定自若。 有那么一息间,云浅觉得自己猜错了,梅锦衣什么都没做,她还是那位一直努力为百姓做事,怀瑾握瑜的梅大人。 哪怕不顺,也只会辞官远离,而不会心生恶念。 “可惜,不是我。你的药,多谢了。”梅锦衣起身送客。 云浅没有动,而是平静地端起茶盏,轻轻晃动,看着杯盏中的影子晃动,身形岿然如山。 “你的那个梦,是让你故意指错路的原因吗?” 梅锦衣笑了笑,“云相是来兴师问罪?” “我来,想知晓苏三一案的原委。” “你该去问问作为温孤氏女儿的秦太医。” “她什么都不知道,京兆尹一直想将脏水往她身上泼,究竟是何意?”云浅抬手砸了瓷盏,目露深深寒意。 瓷在两人中间炸开,茶水溅湿鞋面。 不知哪里来的飞虫不小心撞上了烛火,噼啪炸了一声,两人同时眨了眼睛。 梅京兆惊笑,“云相不也急着将脏水往我身上泼了吗?” “皇后梦,饮鸠杀,这是你的话,难不成,你还想说你没有说过这些话?” “梦境罢了,难不成云相,你也做了相同的梦才处心积虑的将这位未来皇后扣在自己的身边?”梅锦衣语气淡淡,面色如旧,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说法怪异。 云浅胸口微微起伏,浑身血液沸腾,神情阴冷,“梅锦衣,我所行之道,皆属正义。” “正义就是让你欺骗玩弄一个十六的少女?用你所谓的情蒙住她的眼睛,让她在你身边,永远不会触碰皇后宝座?”梅锦衣毫不留情地嗤笑,“我觉得、很、可、耻。” 一句话撕扯开‘正义’的面容,云浅哑然。 梅锦衣轻笑,面容裹着一层灰白的颜色,“云相,最不该提及‘正义’二字的便是你。看似光明磊落,实则诡计多端,你的一腔正义放在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身上,你有何面目说喜说爱。” “我不配,今日的局面是谁促成的?”云浅蹙起眉,一双幽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疯子,一寸神色不肯放过。 梅锦衣冷冷道:“是谁?是我?我不过是指了一条路罢了,你明知是错的,却一味走下去。” “你若不指错路……” “我若不指错路,只怕你早就派人去杀了秦湘,以绝后患,对吗?”梅锦衣并不畏惧,相反,她直视面前虚伪至极的女子。 云浅话被打断,似被抓住软肋一般僵持不语,神情怔怔,如观恶魔。 这个‘魔’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秦湘:禁欲系都是假的。 早上好呀!
第49章 套路四十九 临近中秋, 府内上下欢欣,赏钱早早地就散下去,就连秦湘也得到一份。 一只匣子里摆着银票折成的花船、小兔子乃至猛虎走兽。 一一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栩栩如生, 精致又厚重。 阿鬼玩笑道:“云相对您像是对小孩子呢,您瞧瞧。” 秦湘很满意,摸摸小兔子又摸摸老虎,爱不释手,阿鬼建议道:“您不看看多少银子?” “不看, 我又不缺钱。”秦湘摇首,将小玩意都挪进去锦盒里,自己掏了一个荷包递给阿鬼, “我就赏你一个人,等铺子里生意好些了, 再赏她们。” “您对奴婢真好,奴婢收下了。”阿鬼真心实意感谢。 秦湘收好匣子后,却不见云浅归来, 她只能边做自己的事情边等着。 等到天黑,才见云浅疲惫而归。她提起衣摆迎出去,“阿姐。” 屋檐灯火下,少女面带雀跃, 唇红齿白, 眼眸里都是云浅。 这么一眼,让云浅万分愧疚, 连抬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随意应付一句:“回来了。” 秦湘不知变故, 上前走过去搭着她的肩膀, “我扶你,膝盖还疼不疼,我下午调了药膏,待会给你试试。” “秦湘。”云浅轻轻避开她的搀扶。 “阿姐,你别这么喊我,我有些害怕。”秦湘听到自己全名就吓得心口一颤,脸色白了白。 云浅到口的话又吞回腹中,哪怕是自欺欺人,可感觉温馨一幕,怎么也不舍亲自打破。 “想喊你名字罢了,瞧你吓得。”云浅再度选择欺骗,将自己的胳膊递给秦湘,身子半伏过去,贴近三千青丝。靠近的一息,她骤然安心许多。 梅锦衣说她做戏,她承认。 然而,她入戏太深了。 秦湘舒坦许多了,拦腰抱住她,“我扶你进去。” 夜晚的风凉了许多,没有日间那么热,窗外凉风习习,吹得屋内帷幔轻曳,影影重重。 云浅半靠在迎枕上,目不转睛地望着来回奔走的人,眼中的光陡然亮堂起来。 “阿湘,我送你的中秋礼物,喜欢吗?” “喜欢。” “你数了多少两吗?” “没数呢,不舍得拆开。” “拆开便是,那些都是用来花的。” 秦湘在榻前蹲了下来,替她脱下鞋袜。云浅弯腰看着她:“我们一起拆,拆过以后,你给我买些好吃的,可好?” “你想吃什么?”秦湘没敢动,接过婢女递来的帕子细细擦拭小腿上,目光上移,触及膝盖上红肿的伤势后还是吸了一口冷气,“你吃什么,我去买。” 云浅凝着笑,“秦湘,你最想做什么,想回家吗?” “阿姐,我家在北疆,我回去,你怎么办呢?”秦湘嘀嘀咕咕,“我答应过永远陪你的,过去这么久了,我相信她们会过得很好。” 两地看不见,同在一轮明月下,也是好的。 闻言,云浅一时神思混沌,内心难以用言辞来形容,直到膝盖上传来凉意,她豁然抬首,怜爱般伸手去摸摸阿湘的发顶,祈愿般说道:“终有一日,我会带你回去的。” 秦湘没什么反应,这句话犹如登天,不如过好眼前自己的日子。 她清楚的明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在京城里活着更是艰难,帮不到阿姐,就不能拖她的后腿,凡事三思而后行。 秦湘安稳好自己,眉眼舒展,“我信你,慢慢等,可你的膝盖今夜就不要动了。” “不成,我召几个管事来过问节礼的事情。”云浅不肯歇着,触碰秦湘面上小小梨涡时,大有拆骨重生般的如释负重。 秦湘被说得一怔,“我替你去办?” “好,那你去办,也该你去办了,不能事事指望我。”云浅朝后仰去,腿跟着颤动,想要屈膝,又疼得厉害。 折腾一下后,小心地将双腿挪到床榻上,整个人这才轻松下来。 “那我需要做什么?”秦湘跃跃欲试。 云浅思索道:“管事会给你各府的节礼礼单,你过目就成,循着规矩去办不会错。” 有例可寻,中规中矩,虽说没有创新,可永远不会出错。 秦湘沉吟一番后,让人去准备晚膳,自己念叨几句就去找管事们了。 云浅放心随她去办,自己困得厉害,身心疲惫,也不想用晚膳,阖眸就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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