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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人属草原游牧民族,生活习性也比较豪放,时常是烹煮一整块肉食,用小刀一边割一边吃,日积月累,那股发酵后的膻味儿和血腥味儿可想而知。 “诶,可不能胡说。”老板瞪着眼睛,挺着小肚腩一骨碌就爬起来了,吹嘘道:“我这刀可是成吉思汗用过的。” “嚯,还成吉思汗呢。”许知州折扇一合,敲了敲掌心,“你使劲吹,咋不说你这摊子上全是古董,秦始皇的剑,杨贵妃的碗,乾隆老儿的皇袍。” 我呸!上周的货能值几个钱。 “哟,没想到您是个行家。”老板大喜过望,竖起大拇指,像是找到同道中人那般激动,“瞧您厉害的,给您说个实诚价。” 许知州瘪着嘴,接了话茬,“底价多少?” 老板搓了搓手,伸出一只手掌,凑近压低嗓音,“不贵,这个数。” “五百?” “五十万!” 许知州吓得一激灵,反驳道:“你宰冤大头啊,还五十万,这破玩意儿拿着都怕得破伤风,顶多值五十。” 老板眼睛锃光瓦亮的,一锤砸向电线杆子,“成交!”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许知州拿着藏刀时,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他娘的......被绕进去了。 古玩行,还价必认。 那头,给南禺车珠子的摊主也到了收尾的步骤。 “嗬,您掌眼。”摊主手在水桶了荡了荡,洗掉了菩提子面上的渣滓,“碧水珠,千年难遇啊。” “还真是,我从没见过这种花色儿的。” “真漂亮,得老贵了。” 旁边的摊主也凑过来看,无不惊奇赞叹。 南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得叶清影一阵头疼。 然而,那摊主又开口了,“别坏了上等货,要不直接给您穿根线戴着。” 南禺眼角一弯,叶清影心口就突突地跳,“不——” “可以,要用最好的。” “得嘞,线五百五,给您打个折,一共两万零五百。”摊贩喜不自胜,动作利索又稳当。 叶清影:“......” 这趟就不该走这儿。 叶清影刚想结账,眼前便横了一只手机,“滴——”抢先一步扫了码。 南禺的微信头像是只垂耳兔,胖嘟嘟的脸蛋子,那模样瞧着很是可爱,好友列表里只躺了两个人,一个是巫即,一个便是叶清影。 现在与世隔绝的神仙都这么有钱的吗? 叶清影朝她扣费短信扫了一眼,脸上的情绪有些微妙。 南禺接过菩提,对着阳光打量片刻后,又置于掌心把玩,“你想问什么?” 猜也能猜到,这定是师傅的杰作。 叶清影摇摇头,并未吭声。 “好看吗?”南禺目光转到她脸上。 两万一颗菩提,尽管颜色是用药水泡的,也只能是好看。 叶清影抿了口矿泉水,“嗯。” “那便——”南禺羽睫微颤,上前一步环住她,“送给阿影。” 叶清影哑然,她记得的,菩提驱邪消灾,避祸增慧。 “啊——”许知州短促地惊叫一声,着急忙慌地捂住嘴巴,用指尖戳了戳旁边的木头。 然后用唇语暗戳戳问道:怎么回事! 乌启山摇摇头,第一反应便是遮住小女孩儿的眼睛。 小女孩儿掰着指缝偷看,黝黑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南禺只是亲手给她戴上,没做其他多余的动作。 叶清影一本正经地理了理菩提的位置,将它完完整整地展露出来,目光朝旁边一瞥。 那是三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虽然在天穆野便日夜相处,但他们确实是第一次见。 她捏了捏眉心,“我给你介绍一下......” 介绍名字职业即可,但瞧叶队这意思是要将老底儿都掀干净了。 虽然但是,真的很像查户口的。 许知州是青城山的道士,最擅长符箓法术。 乌启山是松台山的和尚,最擅长炼体和近身搏击,叶清影曾阴差阳错帮过他师傅的忙,于是便莫名其妙升到了师叔的辈分。 叶清影微顿,眯了眯眼,“南禺,我...远房师姐。” 南禺笑了,眸子亮晶晶的,莫名从她眸子里察觉出一丝闪躲。 许知州咧着嘴角,笑盈盈的,“南姐姐好!” 乌启山也不再板着脸,唇被抿成一条线,“师叔好。” 南禺客客气气道了声:“你们好。” 两人连忙点头示意。 “叶队,您脖子上那是嘛呀,可真好看!”许知州挑了挑眉,刻意将声音放得很大。 叶清影瞥见他掌中之物,打趣道:“恕我眼拙,请问许公子新淘的古玩是哪朝哪代的?” 可恶。 许知州憋了好半天才蹦出来一句话,“草原霸主——成吉思汗!” —— 在白云渡里拐几道弯,一扇破败的木门映入眼帘,水曲柳的面上沟壑纵横,隐隐泛着黑色,补了一层清漆。 枯藤缠绕,顶上挂了一块小木牌,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玉露沉” 这是一间并不扎眼的玉器店。 “姐姐,就是这里。”小女孩儿从她脖子里抬头来,喜悦都快从她清澈的眸子里溢出来了。 王雨几,玉露沉。 五岁的小孩子认字认半边,也不知道在外面流浪几天了,家里大人的心可真大,竟不知道出来寻一寻。 “吱——”门开了一条小缝。 可以辨出里头站着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二十出头的模样,乍一看并不惊艳,但却属于耐看型的。 “唐音?!”许知州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随即察觉到周围射过来好几道探究的目光,他敛了敛神,“咳,唐队长整天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来逛街。” “是我通知的你们。”唐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视线略过他望向身后,嘴角噙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好久不见。” 语气很是熟稔。 “好久不见。”叶清影颔首。 小女孩儿此刻已被南禺牵着,手里攥着个比脸还大的棒棒糖,糖浆口水糊了一脸。 唐音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唇边的笑容更深了些,然后让出了门,“请进。” 南禺并未抬头,用纸巾揩掉了小女孩儿手上的污渍,轻笑道:“走吧。” 叶清影侧身,落后她半步牵着小孩儿的手,其他人紧随其后。 在这熙攘的古玩街中,很难想象有人能做到闹中取静,在巷道里布置了这样一座别致的小院儿。 三月下旬,正是三角梅盛开的时候。 小桥流水,煮酒烹茶,闲庭信步,这俨然是一副微缩的江南景观。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青石板上遍地落叶。 “我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唐音找了池塘边的草坪坐下,随手往池子里扔了一把草叶。 在石桥底下躲凉的金鱼争先恐后地涌上来,露出池边的几只小王八,有一只用脚踩着金鱼头,另一只前掌高速拍打着,不大会儿功夫便将鱼肢解成了几块。 “妈妈。”小女孩儿指着紧闭的房门,语气有些着急,咿咿呀呀地哼唧着。 南禺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妈妈在里面,对吗?” “嗯!”小女孩儿使劲点了点头,说话磕磕绊绊的,“睡...睡觉觉...” “我没见过她。”唐音摇摇头,“也探查不到里面有生命迹象,所以叫你来看看。” 叶清影听完神色有些凝重,抬起手向前碰,指尖轻触在一层透明薄膜上,荡开一圈圈类似于水波纹的同心圆。 南禺抬眸,掌心里窝了一片三角梅的叶子,“阵法。” 唐音的视线不由得朝旁边偏了偏,“确实,但我解不开。” 唐音对阵法秘术多有研究,若她说无解,那便真有些麻烦了。 小女孩儿这会儿已经躺在南禺腿上睡着了,吧唧着嘴讲着吃食的胡话,两条牛角辫晃晃悠悠的。 南禺指尖拈着花叶,手腕略一用力,花瓣入障三分。 透明屏障从缺口处裂开一道指宽的缝隙,然后波纹轻轻一荡,又恢复了原样,但叶片也悄然落在了里面。 许知州倏地直起身,照着掌心一拳,“就按南姐姐的法子,直接硬劈开不就得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花叶被碾成了粉末,散进土壤里。 叶清影错步让开,道:“许公子,请。” 许知州脸色一僵,连忙摆手,讪笑道:“算了算了,叶队你行行好,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还没娶媳妇儿呢。” 唐音斜倚着亭子梁柱,眸光微沉,“刀劈斧凿,阵法火烧,能试的法子都试过了了,没什么用。” “有这么难?”许知州板起一张脸,撸了撸袖子,挺着胸脯气势磅礴道:“让开,爷来。” 他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信誓旦旦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符箓。 “风起!” “万剑归宗!” “......” 屏障纹丝未动。 小女孩儿被吓醒了,乌启山正把她放在肩膀上哄,三个女人围在边儿上看他表演。 许知州额角沁出点汗意,手下动作也愈发急促,黄表纸燃烬的浮灰飘得到处都是。 “雷火!” 他这一声喝,吓得是这几位旁观者。 “轰!” 水波纹屏障像是受了惊吓,瘫软在地上,隐隐约约的雷光顺着石板缝隙往外延伸。 许知州又被炸了。 “咳咳咳!”他喉咙里冒出一缕黑烟,好不容易窜出来的头发无一幸免,又都成了灰。 几人跑得快,都在围墙上站着,毫发无伤。 只是乌启山背上多了个小孩,行动迟缓些,把鞋底烧黑了,但无伤大雅。 且再看屏障,又恢复如初。 唐音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乌启山哄完小的忙大的,转得跟个陀螺似的,刚把许知州放在草评上,后者就脑袋一歪,嘴角留着涎,昏死过去。 南禺的视线再次落在中央两层木质小楼上。 房屋呈对称结构,雕花木门,翘角飞檐,二楼走廊挂了一串风铃,颇有几分古色古香的韵味。 金风玉露,玉露沉。 南禺闭目聆听,风起水漾,铃声撞响,瞬间涌了勃勃生气,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半晌后,她睁眼道:“人还活着,半只脚进了鬼门关。” 唐音对自己的阵法之道还是颇为自信的,微微蹙了蹙眉,道:“我并未看见。” 南禺撑着下颚,懒懒地抬了下眼皮,轻笑道:“我说是,那便是。” 音调随轻却掷地有声。 唐音愣了愣神,随后又听她含笑到唤了声,“阿影,过来。” 再抬头时,两人皆闭眼养神,旁若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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