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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出于畏惧还是别的原因,她没敢将手送得太近,橙瓣离沈知竹的唇还有半寸。 沈知竹偏过头—— 咬住她手上的橙瓣。 颜色极浅的唇擦过阮笙指尖,略微冰凉的柔软触感。 阮笙指尖不由颤了下,沈知竹已将那瓣橙肉咽了下去,视线重新落在牌桌上。 她摸起一张牌,微微一笑:“暗杠一个。” 在“沈总好手气”的恭维声中,继续摸了一张牌。 沈知竹却并没有将它打出去,而是将那张九万翻过来,摆放在旁边让大家都看得到。 不言而喻—— 杠上花,胡了。 剩下三家给她的牌钱都该翻倍。 就算阮笙是个不懂牌的人,也能够感受到,沈知竹这的确是好手气。 这一轮麻将结束,沈知竹转头看向阮笙:“该换你来了。” “啊”阮笙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要教自己。 她又想起上一次在澳门,姚明珠教自己玩二十一点时,被气得火冒三丈的情景。 连忙摇头道:“我还是算了吧……” 沈知竹却没有理会她的话,从座位上起身。 阮笙被赶鸭子上架,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手中还拿着那颗没吃完的橙子,愣愣不知该往哪里放。 “给我。”沈知竹道,用湿巾擦过手后,朝她摊开了手。 圆圆的橙子就这样滚进了沈知竹的掌心,还带着阮笙留在上面的体温。 沈知竹下意识握住它,定神看向牌桌—— 从抓牌这一步开始,阮笙就已展现出新手才会有的慌乱。 每个人一次要拿四张牌,别人都熟练得很,可阮笙的手就像是在发抖一样,总是抓不稳牌。 拿起来牌又落到桌上,叫人看见她手上的牌数。 沈知竹:“我帮她拿一下牌,大家应该不会介意吧” 赵佳丽笑道:“沈总这是哪里的话,你和笙笙是朋友,您愿意照应她,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 沈知竹笑了下,没有多说什么。 她拿起一对两层的牌,放在阮笙的手边。 两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沈知竹原本站在阮笙右手边,要拿的却是左边的牌。 将牌拿回来后,也是放在阮笙的左手边上。 这样一来,她整个人似是都在后方罩着阮笙。 熟悉的感受覆来—— 沈知竹身上不像别的女生一样有香水气息,而是似冰块般萦绕着幽幽的凉气。 即便是在最炎热的夏日里,她给人的感觉也是清爽的,就像一杯加冰的纯净水…… “别走神。”沈知竹出声,打断了阮笙的思绪,“将这些牌排好。” 阮笙如梦初醒,她低下头,按照沈知竹说的去做。 然后,轮到她出牌了。 先将不要的牌打出去,这一步不用动脑,阮笙做得还算顺利。 但之后要想办法胡牌,即便听懂了所谓的规则,阮笙还是打得手忙脚乱。 上家的阮锦鹏将牌打出来后,等了两分钟,终于忍不住催道:“姐,该你出牌了。” 如果不是碍于沈知竹在场,阮锦鹏应该会表现得更加不耐烦。 没时间再思考下去,阮笙随手抓住一张五筒,正要将它放出去的时候,拿牌的左手突然被按住。 “真的要打这张吗你好好想一想。”沈知竹在身后低声道。 长指指尖覆在阮笙的手背上,丝丝缕缕的凉意透过肌肤,仿佛沁入血液之中。 阮笙有些混乱的思绪,像是受到这凉意的指引,不觉变得清晰起来。 她放开手中那张牌,仔细扫过面前的一排,挑出了张不要的废牌放出去。 头顶传来一道似有若无的轻笑声,只有阮笙能够听见。 沈知竹似是因为她的动作而满意。 阮笙也不禁翘了下唇角,又忙将这抹笑意压下去。 又轮到她摸牌了。 阮笙摸起一张六筒。 她看着这张牌,愣了愣:“我好像……胡了。” “不是好像。”沈知竹从她手上拿过那张牌,将它正面朝上放着,“你已经赢了。” 她指尖落到靠左的第一张牌上,缓缓向右滑动:“而且——” 桌上暗绿色的牌,将她的手指衬得玉一样白,极为赏心悦目。 “是清一色,每个人给你的牌钱都应该翻倍。” 话音刚落,赵佳丽最先出声:“我就说有沈总这个名师在,笙笙你是没问题的,一来就赢三家。” 阮笙讷讷道:“可能是新手的运气吧。” 话是这样说,可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样的好运从来就没有轮到自己过。 身后传来沈知竹的轻笑声。 她坐回原位,又擦了一次手:“做得不错。” 说着,将手上的橙子掰开一瓣,奖励般举到阮笙面前。 极其自然而然的动作,似一时松懈失防,忘记了两人本该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第21章 鲜红 阮笙看着沈知竹指尖那瓣橙肉,身体僵住。 沈知竹亦眯了下眼。 许是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不争气,她正要将手收回去,阮笙已张唇衔住那瓣橙肉。 自然而然的动作,齿关却似不小心咬到她的指尖。 旋即舌尖轻轻舔舐而过,留下一抹温热的濡湿。 将橙瓣咽入腹中,阮笙已别过脸,看剩下三家出牌。 似丝毫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她留给沈知竹的,只是金发蓬松柔软的后脑。 沈知竹沉眸。 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又掰开一瓣橙肉,缓缓送入自己口中——用的是方才喂阮笙那只手。 如赵佳丽所言,名师出高徒。 当晚的牌桌上,十把有九把都是阮笙最先胡牌。 就连一向对这个女儿闻问甚少的阮康成也笑道: “笙笙这孩子从小做什么都不大行,但有沈总在,她居然也变机灵起来了,看来你果然是她的贵人。” 沈知竹颔首:“贵人算不上,不过正如伯母方才所说,我与阮笙是朋友,照拂她是应当的。” 照拂两个字从她唇中说出来,带着别样的意味。 却只有阮笙感受到了。 她咬了下唇,没有应声继续摸牌。 …… 中途,阮笙离开去了趟茶室外的洗手间。 换成沈知竹接替她打。 牌局直到接近凌晨的时候结束。 茶室里隔音极好,打开门后,才听到外面下起了雨。 雨滴落在窗外的树木和草地上,发出了沙沙声。 雨势不大不小,却正是一个留客的好理由。 几人走出茶室,赵佳丽笑道:“这么晚了,沈总不如就在我们家歇下吧,房间多的是……” 嘴上这样说,赵佳丽却并不奢望沈知竹会真的留下—— 除了关系特别亲近的亲朋,现代人大多不喜在旁人家中留宿。 尤其是沈知竹这样日理万机的企业家,应该会更讲究些。 果不其然,沈知竹道:“不用了,我……”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看到了摆放在茶几上六寸相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赵佳丽解释道:“这是笙笙和嘉明的婚纱照,沈总应该也是见过他的” 沈知竹:“嗯。” 赵佳丽不无忧伤:“昨天还是个刚学说话的孩子,一转眼就快要结婚了……真让人舍不得。” 沈知竹:“是啊,阮笙就快要结婚了。” 语气放得极低,仿佛是和赵佳丽一样感慨。 她道:“伯母,还是麻烦你给我安排房间吧。毕竟我和阮笙朋友一场,等她婚后,相处的时间恐怕只会更少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人:“你说是吧,阮笙” 长睫之下,冰凉的黑瞳凝视着阮笙。 后者动作极为僵硬迟缓地点了下头:“嗯。” 沈知竹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挨着阮笙的卧室。 赵佳丽推开门:“房间里有干净的睡衣和浴衣,沈总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笙笙。” 离开前,她对阮笙道:“笙笙,记得照顾好客人。” “好。”阮笙点了下头。 她一直低着头,在赵佳丽离开后,才抬头看向沈知竹:“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用。”生硬的语气。 两人单独相处时,沈知竹终于失去了在旁人面前的伪装。 她口吻淡漠,听不出来情绪:“请你出去,我需要休息了。” “……好。”走到门边时,阮笙的脚步顿了顿。 沈知竹已走进浴室,打开牙刷开始洗漱,没有再理会阮笙。 阮笙走出房间,将身后的门咔哒阖上。 回到自己房间,阮笙往床上重重一躺。 似是因为一整晚的打牌疲惫不堪,在闭眼躺了十多分钟后,阮笙长长吁出一口气,换上睡裙走进浴室。 她仔仔细细洗了快一个小时的全身澡,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时,却看到了坐在床沿的不速之客。 沈知竹显然也已经洗过澡。 她身上穿的是米白色的浴袍,吹干后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时而还有一两滴未曾干透的水珠从发丝间凝聚,向下坠去。 啪嗒—— 水珠撞碎在平放于沈知竹腿上的那本相册上。 被摊开的相册里,保存着阮笙从小到大的照片。 而沈知竹正在浏览的是最后一页——里面夹着阮笙前不久刚拍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女生穿着洁白的婚纱,手捧鲜花,天真无邪的模样。 阮笙脚步顿住了:“你……怎么过来了” 沈知竹抬起脸:“不是说过吗,想要在你婚前,和你这位朋友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她动作放得很缓慢,将那本相册顺手阖上:“客厅里摆放着婚纱照还不够,连卧室床头都要摆着。阮笙,看来你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每吐出一个字,阮笙都能够感受到朝自己袭来的压迫感。 如此熟悉的感觉。 在沈知竹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她周身的寒气似乎也逐渐蔓延侵袭了过来。 阮笙不禁后退了半步。 沈知竹却已逼近到她身前。 她低下头,话音里不无嘲讽: “让你满意的是什么——林家的家世,还是知道他的秘密更好拿捏,或者你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将来的伴侣是什么样的人……” 阮笙的呼吸变得困难,在浴室里被水汽氤氲过后的脸颊,呈现出近似于病态的绯红。 她用力咬住齿边的软肉:“我要嫁给什么人,对这件婚事是否满意,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反正不是他,也会是别的……” “阮笙——”沈知竹打断了她的话。 她眯起双眼,“看来你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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