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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玩手机的店主,是一名中年妇女。 正好将阮笙的话收入耳中,她笑着附和道:“小美女真是嘴甜,今天你们还没开学” “呃……”逃课出来玩的阮笙答不上来。 “我懂了。”店主会意一笑,将脸转向沈知竹,“这样好的天气,上课多没意思,就该和女朋友翘课出来玩儿,你说是吧,小帅哥” 话音刚落,空气中陷入某种沉默。 阮笙脸上的笑意也凝住了。 沈知竹抬头看向对方,一字一句道:“阿姨,我是女生。” 其实这也不能怪店主会认错。 沈知竹头发不长,穿的又是高中校服外套和裤子,再加上她一直低着头,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叫人难免先入为主,会以为她是男生。 气氛显得有几分尴尬。 阮笙放下手中涂色得差不多的哆啦美:“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玩儿,等一会儿晾干了再回来了,阿姨拜拜~” 说罢,她拉起沈知竹的手,逃也般离开。 这世界上大多数,就像是机器人,按照一套特定的程序运行—— 在他们这套固定的程序里,长发的是女生,短发的是男生,穿粉色的是女生,穿黑色的是男生…… 明明应该早就习惯,且毫不在乎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被误会却让沈知竹分外在意。 尤其是在湖面划船时,她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阮笙低下头,肩膀仍在轻微颤动着。 沈知竹将船桨放回船上。 “阮笙——”她道,“不,许,偷,笑。” 语气不像生气,更像是无奈。 阮笙还是头一回见到沈知竹这样吃瘪,觉得她这模样分外有趣。 阮笙见好就收:“知道啦,不用去管那些有眼无珠的人,才不是短头发就是男生呢。” 顿了顿,又低声道:“而且——所有的男生讨厌得很,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真的吗 沈知竹下意识是想要这样问。 可她抿起唇,只是有些不自然地吐出了一个成语:“巧言令色。” 阮笙:“才没有,我一直都是这样觉得的。咦,你的脸好红,是太阳晒的吗” 沈知竹:“……嗯。” 一直玩到太阳快下山,两人回到涂石膏玩偶的摊位。 拿着各自涂好的玩偶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沈知竹将帕恰狗的玩偶递给阮笙。 阮笙一愣:“给我的” 沈知竹:“嗯。” 沈知竹记得,阮笙应该是很喜欢帕恰狗的,她的文具盒上贴着它的贴纸,家里也有它的抱枕和周边。 阮笙喜出望外,将它接过来:“好巧,这个哆啦美我也是打算送给你的,不过还差头上的蝴蝶结没有上色,等我拿回家涂好,再给你带来吧。” “好。” 沈知竹的家离公园很近,她先将阮笙送到公交站。 车很快就来了。 阮笙一只手拿着石膏帕恰狗,另一只手在校服包里摸零钱。 宽松的校服就像哆啦美的百宝袋,什么都装得下——零钱,钥匙,手机,巴掌大的石膏玩偶…… 阮笙刚将钱取出来,包里有什么顺势被她带了出来。 是那个哆啦美的石膏玩偶。 它落到公交上车口的梯线上,然后飞快地向下弹去,在惯性的作用下咕噜噜滚出去一段距离,正好从路边水盖的缺口,落进了狭窄的排水道里。 “诶……”阮笙急忙想要下车去捡。 正值放学下班的高峰期,上车的人你挤着我我挤着你,谁也不愿意给她让开下去的路。 公交车外,送她的沈知竹也道:“不用管它,它已经被冲走了。” 况且就算没被冲走,也不知沾了多少淤泥和污垢。 阮笙无奈,只得匆忙进了车里,对着车外的沈知竹挥了挥手。 沈知竹听不到她的声音,但隔着玻璃,能够从她的口型里辨别出来,她说的是“明天见”。 “明天见。”沈知竹回道。 公交车扬长而去。 沈知竹开始往家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后,她的脚步忽然停下来。 透过水盖的长方形小孔,她看到下方的排水道里,本该被冲得远远的石膏玩偶,正好被一截树枝挡住,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30章 心虚 “别把昨晚那个吻当回事,我只是喝醉酒,将你误认成旁人而已。” 几天后,在陪同林家长辈选喜帖和喜糖的时候,阮笙脑海中依旧回想着沈知竹这句话。 是啊,这么多年不见,沈知竹要是真的喜欢上别人,也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所以她将自己误认成了谁 前女友,或者某个爱而不得的追求对象 那个女生是她在国内还是国外认识的 会不会是大学同学 说不定还是个美国白人…… “笙笙,笙笙” 旁边的人叫了好几声,阮笙才回过神来。 她看向林母——原本说好是林嘉明和阮笙一起选喜糖,但他突然有合作要谈,便换成林母来了。 林母穿着旗袍,搭配天蓝色披风,即便早已年过半百,依旧是出身的温婉。 她手上拿着几种款式的喜帖:“你觉得哪一款好看最好是要你们年轻人喜欢的。” 阮笙故作专注,实则心不在焉地挑中一款。 “看来我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林母笑着道。 见阮笙神色不似平时那般精神,又道:“怎么是不是嘉明不在,想念他得很回头我也得说说他,听说好些日子都没陪过你,哪里像一个未婚夫该有的样子……” 如果是在从前,阮笙会乖巧地扮演着晚辈的身份,附和着说些讨喜的话。 可现在她只是笑而不语。 林母也并不在乎,转而道:“不过他一个男人,事业忙些总是难免了,总比在外头拈花惹草要好……” 阮笙一言不发地听着。 心中却不住有些恶毒地想—— 也不知道林母在晓得自己儿子真实的样子后,还说不说得出这种话来。 不……或许她早已知道的。 阮笙突然想起初次见面时,林家人就热情得过了头的态度。 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她垂下头,唇角浮现嘲弄。 但这嘲弄转瞬即逝,她略微点头:“伯母你说得是……” 逛完商场后,阮笙与林母分别。 司机问她是要回家,还是要去别处。 阮笙靠着椅背,疲惫地闭上双眼深呼吸:“回家吧……不,麻烦送我去双梧路那座教堂。” 教堂,祈祷室里。 纯白的十字架雕塑,摆放在墙面的正中央。 用作祈祷的房间,每一位曾来访的信徒,都是恭敬虔诚地跪倒在十字架之前。 唯独此时此刻—— 葛维夏懒洋洋地躺在地毯上,她将手机放在耳边,听着电话那头年轻女孩的啜泣声。 对方泣不成声,葛维夏却几乎忍不住要打哈欠。 在快睡过去之前,她一直睁着双眼盯住天花板十几秒,任刺眼的灯光激出瞳中泪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带着哭腔的嗓声,隐忍而又克制的口吻,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转换了出来—— “Darling……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从今往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也不要再联系了。” “是我没有用,明明许诺要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将所有的钱都压进那批翡翠里……没想到他们都是谋财害命的骗子。” “直到现在,我依旧会做噩梦,梦见被那些人拿枪指着的画面……你给了那一千万的赎金后,确定没有报警吧” “请原谅我无用的自尊心,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我不希望成为他们饭后消遣的笑柄。” “我会去哪里” 葛维夏恰到好处地苦笑,“我也说不准,或者是去肯尼亚看野生象群的迁徙,也或者是在澳大利亚的珊瑚礁里潜泳。” “总之,现在我已经一无所有,怎么可能配得上你这样娇贵的公主” “不,你千万不要找我,也不要向任何人打听我的去向。请给我一些独自疗伤的时间,好吗” “相信有一天,我会以更好的模样出现在你的面前。” “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生活,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谈一场身心健康的恋爱……不,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这样不值一提的人守身你永远都值得更好的……” 每一个字音都饱含痛苦,似在演出莎士比亚笔下,一场令人肝肠寸断的悲剧。 电话那头的女生依旧在哭。 葛维夏郑重其事道:“再见,我的darling。” 挂断电话,将对方的各种联系方式一气呵成地拉黑。 眼底的泪水还没流完,她的唇角已不由自主扬起:“一千万……的确可以花很长时间呢,要不要收手休息一段时间呢” 这时,祈祷室的门被敲响。 葛维夏收起手机,从地毯上坐起来:“什么事” “是那位阮小姐来了。”教堂的义工Marry在门外回答她。 “是吗”葛维夏笑道,“走吧,让我去见一见我的……下一位darling。” 正是午后,或许大多数人都在家休息,礼堂里并没有其他人。 阮笙坐在木椅上。 她等了没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阮小姐今天怎么想到过来了”葛维夏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顺便过来看看。”阮笙道,“是发生了什么吗你看起来好像有些疲惫。” 葛维夏微微一愣:“是吗” 她的大脑一向转得很快,此刻也不例外:“或许是刚经历了一场分手,难免会有些精神不济。” 说着,站在阮笙对面的她缓缓弯下腰,伸出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然后,葛维夏在阮笙身旁坐下来。 嗓音里说不清的低落:“我和她地位悬殊,我只是个画家,可她有澳门的家产要继承,即便清楚我们注定要分开……” 她的语气颤抖着,似乎再说不下去。 俨然是为情所伤。 感受到阮笙落过来的同情目光,葛维夏暗暗发笑。 顺势要与她靠得更近些时,阮笙却突然站了起来。 葛维夏就这样靠了个空。 鱼儿没有上钩,完全忽视了诱饵。 阮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看向摆放在礼堂角落里,信众唱诗时会用到的钢琴:“请问我现在可以用它吗” “当然。”葛维夏极好地藏起懊色。 阮笙走到钢琴前坐下。 打开琴盖,她指尖搭在黑白键上。 女生纤白指尖在琴键上游走着,谱出舒缓的曲调。 等到一曲结束时,她看向葛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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