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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竹落在键盘上的指尖停住,她没有解释什么,任由阮笙就这样抱着自己。 夕阳余晖透过窗纱照到两人身上,她们似乎要融化为一体。 这样的静谧,却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医院的电话,打给阮笙的。 “请问是阮小姐吗您的父亲阮先生现在状况不太好,请问您能来医院一趟吗” “我”阮笙不由皱了下眉,“他现在没有别人照顾吗” 按理来说,赵佳丽每天都往医院跑,这会儿她应该在才对。 “我们无法联络到其他人,唯一能够联系到的人就只有您了。” 话已至此,阮笙显然是无法再推拒。 在答应护士会到医院过后,她放下手机,轻轻在沈知竹唇瓣上啄了一下,将要出门的理由解释了一遍:“乖乖在家等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沈知竹垂下眼睫,没有应声。 直到阮笙换好衣服,挎上包将要出门那一刻,她忽地出声:“阮笙。” “嗯” “晚上,我想吃你亲手做的甜点。” 阮笙愣了下,旋即发出轻笑声——沈知竹的话外之意,不就是想让自己今晚早些回来 “知道了——”她故意拖长嗓音应道,“我会尽快回来的,晚上做斯巴克蛋糕怎么样,你想吃芋泥还是抹茶味的” “都可以,随你。”沈知竹看似回答得漫不经心,眼底却泄出几分柔意。 刚过完元宵节,吸入肺腑间的依旧是冷空气。 阮笙却从这空气之中,感受到烟花余烬的呛鼻,以及不知是从哪家炒板栗店传来的香甜。 略显愉悦的脸色,直到迈进医院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阮康成方才褪去。 陪她一起进入病房的医生解释道:“病人突然出现呼吸衰竭的现象,考虑到可能是手术后的并发症,医院有告知家属的义务。” 病床上阮康成脸色灰白,戴着呼吸机。 他正处于清醒的状态,因缺水而干裂的唇一张一合,似在说些什么。 阮笙没有认真听,只是走到饮水机前,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 端着水走回病床边,她终于听清男人沙哑含糊的声音:“蒋……萍……” 端着纸杯的手一抖,杯子从手中掉落,里面的水洒到地板上。 阮笙正要扯几张纸巾将地板擦干净,一旁陪护的阿姨殷切道:“阮小姐,放着我来吧。” 说着,她取来放在角落里的拖把,将地板上的水洗干净,又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拖把。 阮笙站在病床前,神色意味不明。 半晌,嘲色从她的眼底浮现:“爸,你应该庆幸站在这里的人是我,而不是姐姐。” 否则,如果是蒋庄仪听到阮康成假惺惺地念及原配的姓名,保不齐会当场甩他几巴掌,再拔了他的氧气管。 阮笙在病房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了手机,打算发消息问一下她妈现在在哪里。 好像自从跨年夜那晚,蒋庄仪和阮康成彻底撕破脸之后,这个家就变得名存实亡。 蒋庄仪理所当然地搬离阮家别墅,阮锦鹏不知道在外面和谁鬼混,就连阮笙自己这个所谓的“乖女儿”,也成天都不着家。 让她意外的是,往日总是围着父亲打转的妈妈,这会儿也不见了人影。 阮笙的电话打过去,那头好半天才接。 “在外面有点事情要处理……”赵佳丽含糊不清地回答,“先挂了,有什么晚点再说。” 挂断电话,赵佳丽依旧忧心忡忡地皱着眉。 此时,她正站在一家人来人往的百货超市入口处。 这家超市在梅市开了快二十年,入口处的储物柜还是的老式操作系统,按下寄存的按钮,出票口便吐出一张印着条形码的纸片。 与此同时,右手边的柜门自动弹开,赵佳丽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将它放进柜子里,再关上门。 在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她的视线不忘打量四周,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她放弃了再找寻什么人的念头,快步离开商场,坐回私家车里。 又拍下纸片上的条形码,将照片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过去。 几秒钟后,对方回消息了。 是一个“OK”手势的?emoji。 和赵佳丽连续几天的提心吊胆相比,这个表情实在是太轻佻,就像是对她的挑衅。 她按捺着火气,回复对方:“支票上五百万一分都不少,别忘了你答应的,收了我的钱,绝对不会将那件事透露出去。”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应该是信封里的支票被兑现,对方才回她道:“阿姨您大可放心,我这人很有职业操守的,收了您的钱,就一定会守口如瓶。” 赵佳丽很敏锐地注意到了阿姨这个称呼。 对方是个年轻人吗 可她(他)又从何得知十几年前那桩事的 难不成是阮笙……不,不可能,阮笙是自己的亲女儿,从小到大都听话得很,是不可能将这种把柄让外人知道的。 赵佳丽百思不得其解,想得几乎头疼。 她靠着座椅躺下去,余光却瞥见车内后视镜里,自己满脸愁容,鬓边竟不知何时多了几丝白发。 不由得有些愣神——没想到自己也会老了。 回望前半生,她狗苟蝇营,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抓住。 丈夫出轨,怀着孩子的小三对阮家的财产虎视眈眈,儿子又是个不成器的,就连阮笙这个最贴心的女儿都跟自己没那么亲近了。 要是当年,自己没有走到那一步…… 赵佳丽打住了思绪。 人生从来都没有后悔药的,既然做了就别想后悔。 她伸手理了理头发,用黑发将白发挡住,打电话给管家:“帮我预约美发店,我要去染个发……” 第79章 钥匙 阮笙并没有在病房里停留太久。 沈知竹还等着自己回家去做蛋糕呢。 在病情告知书上签字之后,她便离开了医生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 无论工作日还是休息日,医院永远是人最多的地方。 尤其是阮康成住的这家医院,是市内最好的公立医院,一楼有挂号处,取药口,急诊科……简直是人满为患。 阮笙将口罩往上拉了拉,快步朝出口走去。 刚走到正门的时候,隔着半透明门帘,外面有人正好要进来。 看身影对方是个女人,双手还握在身前的轮椅把手上推着病人,进来时不是很方便。 阮笙下意识掀开门帘,等对方先进。 “谢谢啊。”女人笑着道。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愣了一下。 阮笙还搭在门帘上的手微不可察一颤,她本能地应了声“不用谢”,便逃也般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医院的门外,冷风从广场的四面八方灌过来。 阮笙心头好不容易聚拢的暖意,又被这冷风吹散。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这么*早就回家,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面对沈知竹。 毕竟一直以来,方才那位女人都是横亘在她心中的一根刺。 无论是年少时还是多年后,对沈知竹而言,她的的确确都比自己要重要得多。 阮笙怕自己一回到家,就会控制不住情绪,对沈知竹做些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非但没有感到可怕,而是呼吸失控般变得更沉。 ——是沈知竹心甘情愿走进了自己的囚笼,是她先要让自己失望,一切才会变成这样的。 拎着手提包的五指不觉收紧,阮笙眼底添了几分暗霾。 反正她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算是更过分些又有什么关系……沈知竹应该也会纵容自己的吧 阮笙逐渐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她走向轿车的脚步变得更快,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看到沈知竹,想要拥抱她,亲吻她,缠住她……就这样一直缠下去,直到她厌烦自己那一刻为止。 可是如果她真的厌烦了…… “阮小姐,麻烦您等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的女声,打断了阮笙混乱茫然的思绪。 她身形一僵,装作没有听见,逃避地继续往前走。 “阮小姐,阮小姐”女人却执意要叫住她一般,很快就追了上来。 阮笙不得不停下脚步:“有事吗” 大概是她的面色实在算不上好,女人愣了下,旋即又露出一个热切的笑容:“今天能够遇见您真是太好了,其实我一直很想感谢您,只不过找不到机会……” “感谢我” 阮笙实在是弄不清楚,对方有什么好要感谢自己的。 总不能是因为年少时在滑冰场,阮锦鹏撞到她那一次,自己踹了阮锦鹏一脚,命令他道歉吧。 约莫是她流露出的疑惑太过明显,女人迟疑着开口:“你不记得了吗我叫何安,我的母亲何明……也就是刚才轮椅上那位,是沈总她初中时的班主任。” 如果不是她的表情太过平和,阮笙都忍不住要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炫耀。 炫耀她和沈知竹的关系亲近,衬得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 阮笙咬住齿边的软肉,长久以来的教养让她难以说出什么恶毒的话,可心头的酸涩和嫉妒却难以抑制。 见她没有反应,女人自顾自说下去:“总之……真的要多谢您当年出了那么大一笔钱,如果不是您的话,恐怕现在我早已没有母亲了。” 阮笙愣了下:“钱” 她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自己半个字都听不懂。 一瞬间直觉告诉阮笙,可能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全然不知的。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不带丝毫攻击性的笑容:“我在国外的时候,不小心出了一场车祸,过去很多事都记不清了……所以,你能够详细跟我讲一讲,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吗” 情急之下想出如此拙劣的借口,就连阮笙自己都觉得太过狗血愚蠢。 偏偏何安没有任何怀疑,而是流露出同情的神色:“是这样子啊。” 又回头往医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真的很抱歉,我妈她还在等着,阮小姐,我们可以先加个微信,等我带她检查完身体之后再细聊好吗” 阮笙没有异议,掏出了手机。 天已经黑了,阮笙还没有回来。 沈知竹阖上书桌上的电脑,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正对小区中庭,庭院里的路灯已经亮起,灯下飘着细密的雨丝。 下雨了 沈知竹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拿起了电脑边上的手机。 阮笙没有给她发任何的消息。 沈知竹开始打字:“什么时候回来” 指腹停在发送键的位置,顿了顿之后,将这条消息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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