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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个视角后,这些稀疏平常的景象都变得很新奇。 坐在前头的沈知竹说了句什么。 “嗯”风声呼过耳畔,阮笙有些没听清。 直到沈知竹又重复了遍:“帮我把耳机往里塞一下。” 阮笙抬起了手,指尖沿着她的轮廓线,向上触到了耳机,帮她戴好。 车开了没一会儿,她又出声道:“等一下,你的头发总是扫到我脸上。” 沈知竹乖乖靠边停车。 阮笙取下腕间的灰色头绳,掌心握着她柔软长发,将它们全都盘了起来。 沈知竹的皮肤总是凉得,就连后颈处也不例外。 阮笙没忍住,用手背轻轻碰了碰。 双眸随之弯起:“真凉快。” 沈知竹唇角轻扬,任由她像个孩童般玩闹,拧动车把手继续出发。 从午后到日落,肆意玩耍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在夜市寻觅美食结束后,她们回到了酒店。 两人随便挑了部电影,边吃打包回来的食物边看。 这本该是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却在入睡之前,因为一阵急促的手机振动声被打破了宁静。 阮笙玩了一整天,挨着枕头就连眼都睁不开,根本意识不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直到沈知竹问:“要接吗” 阮笙迷迷糊糊地接住她递过来的手机,看了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她强撑着精神,接通了电话。 心里想着,如果这是骚扰来电的话,等明天醒来她一定要到政府网站举报。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来电。 在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后,阮笙的睡意彻底消散,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请您将医院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阮笙向沈知竹解释道:“是游轮上海警的电话,阮锦鹏出事了,正在送往医院。” 凭心而论,阮笙和阮锦鹏的血缘亲情淡得不能再淡。 听到他出事,她虽然有震惊,却难以生出半分为手足伤心的情绪。 但到底是警察联系了自己,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况且……阮笙又想起了中午,在游轮楼梯处撞到的那个女人。 心中隐约冒出了一个猜测,等待着她去验证。 沈知竹没有多言,动作麻利地穿衣:“我和你一起去。” 又拨通酒店前台,让她们先帮忙打好车。 阮锦鹏被送进当地最好的国际医院。 阮笙和沈知竹乘车赶到时,已经是在接到电话的一个小时后。 将人送到医院的海警,简单解释了一下发生的情况—— 晚上十点左右,游轮上的保洁刷卡进入阮锦鹏的房间,本来是去做清洁的,却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他。 他身上有很多刀痕,最深的位置几乎捅穿了腹部。 与此同时,先前与阮锦鹏登船并同住一间的女伴却不知所踪。 也就是说,这位女伴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出了这么大的岔子,算得上是刑事案件,警察只交待了作为家属有权知悉的情况,没有透露更多的细节。 “我们还需要维持游轮上的安全和秩序,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病人有什么新情况的话,请及时联络。” 留下这样一句话,警察从医院离开了。 两个多小时后,负责抢救的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正巧这位医生也是华人,交流起来很方便—— “你们是病人家属他的出血已经止住,命算是保住了,不过内脏尤其左肾遭受了严重的损伤,建议是有条件的话,尽快送回国治疗。” 闻言,沈知竹下意识去看阮笙的反应。 如她所料,阮笙低着头,轻轻咬住了唇。 但这迟疑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阮笙便开了口:“抱歉,我的游轮旅行还没结束,恐怕没时间送他回去。” 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回答,医生看她的眼神复杂了起来:“我知道了,那能不能联系别的家属来接人” 阮家哪里还有别的人 父亲刚死,母亲入了狱。 倒是还有蒋庄仪在国内,但如果她听到阮锦鹏的消息,只会倒一杯香槟庆祝吧 “我会派助理来处理这件事。”沈知竹开口,替阮笙接过了这桩麻烦。 “……”医生点头,“那家属先过来,在手续书上签个字。” 一番折腾下来,等她们离开医院时,正是午夜。 依旧是酒店那头派车来接。 阮笙和沈知竹坐进了后座。 司机是一位本地人,听不懂中文,双方只能用英文简单地交流几句。 沈知竹在将接病人回国的事交待给戴静后,挂断电话看向阮笙。 她偏着头,看着窗外。 即便窗外笼罩在黑暗中,看不见半点景色。 玻璃上倒映着阮笙略显失神的脸,她似乎在想着什么。 察觉到沈知竹的注视,她抬起眼睫,与她目光相撞。 沈知竹圈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阮笙微微向下凹陷的血管处,没由来冒出一句:“你讨厌他吗” “我……”阮笙不太能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在和阮家人相处的时候,她大多会封印自己的情绪。 没有好没有坏,平静得像一个木偶人。 沈知竹却慢条斯理,替她回想起阮锦鹏这个人的可恶之处来—— “高中时我去你家那一回,他那时候就很嚣张,和你打游戏的时候也喜欢骂骂咧咧,昨天在甲板上时还想要对你动手……这样的人,活着似乎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阮笙瞳孔轻颤,听出了沈知竹话中的深意。 与此同时,她也明白了沈知竹为什么会主动开口,让戴静来处理接他回国的事。 异国他乡,阮锦鹏又是一个受重伤的病人,以照顾的名义让他暗中消失,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不行。”阮笙几乎是不假思索,驳回了沈知竹的话,“你不能这样做……” 语气中甚至有几分强硬的抗拒。 沈知竹握在她腕间的手一僵,静了半秒过后,若无其事轻笑道:“我只是随口一提,哪能真做这种事。” 阮笙松了一口气。 她靠过来,双手抱着沈知竹,将脸埋在她身前:“别去管那些无关要紧的人,我们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嗯。”沈知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明白。” 眼底却不禁浮现悔意—— 不应该这样直接开口问阮笙的,她太善良,不是那种能够狠得下心的人。 只是欺负过她的人,总归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游轮上差点发生命案的事,被悄无声息地掩了下来。 等到登船的时候,船上依旧是一片欢声笑语,成群结队的游客在闲逛。 乘警又找到阮笙,并给了她几张照片。 “根据我们的调查,和你弟弟同居的正是这个女人,她叫林敏,也是梅市人,曾经在高尔夫球场工作过,和你弟弟应该也是在那里结识的,你对她有什么印象吗” 阮笙接过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会儿:“我不认识她。” 又反问道:“请问你们现在找到人了吗” “暂时还没有,昨天午后嫌疑人在港口下船后,就没有踪影,电话也打不通。” 听起来,这像是一桩有预谋的犯罪。 那名女人在游轮上对阮锦鹏动手,也是选准了即将下船的时机。 在监控不够发达的东南亚地区,要找这么个人无异于海底捞针,要上哪里去找 阮笙将照片还了回去,似有些惋惜:“我这个弟弟是有些爱拈花惹草,我爸在世时还训过他好几回,说他迟早在女人身上栽跟头,没想到……” 她眼眶泛红,看起来隐忍着伤心。 警察见问不出来什么,让她离开了。 第99章 节日 戴静的行动速度很快,半夜接到顶头上司的来电,连夜就派私人飞机来接阮锦鹏回国。 得知他被送进国内最好的医院,阮笙便没再多问。 毕竟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忙——博古斯赛的奖牌在对她招手。 第二轮比赛开始前,她便收获了一个好消息。 第一轮比赛中她和简妮共同烘焙的秋叶蛋糕,在加上游客评分后,从原本评委给分的第三名跃升到第一名,打败了原本排在她们前头的匈牙利队和泰国队。 饶是对此有所预料,两人依旧难掩欢喜地击了下掌。 然后,她们静下心来,为第二轮比赛做准备。 第二轮是主题赛,以“自然”为主题。 显然,这样的主题,既考验每位烘焙师对食材和色彩的应用,也考验她们的美学水平。 不少烘焙师都没有忙着动作,而是在凝神苦思。 唯独简妮很是轻松地对阮笙怂了怂肩,小声同她道:“你看,我就说考前押题有用吧这可是咱们中国人为了迎战大考小考,修炼出来独有的技能。” 阮笙顿生钦佩之情。 考前押题这个主意,是简妮提出来的。 毕竟这项赛事创办了近四十年,同时业内除了博古斯赛,还有什么比如西点世界杯,蓝带厨师大赛的高级别赛事。 比赛的环节大同小异,有很多过往的记载可以作为参考。 因此,她们预料到会有主题赛,并且押了十几个可能会考到的主题。 而“自然”这个主题,恰恰就叫她们压中了。 提前有了准备,两人做起事来也不慌。 比赛时常共六个小时,阮笙和简妮做好她们的甜品后,还余下半个多小时的闲暇时间。 趁机看了一眼别组的作品—— 嗯,果然是以自然为主题,有花有树,有海洋有高山,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唯独阮笙这一组,是用巧克力蛋糕修饰成枯木的形状,干巴的枯树横倒在地,只有向下的那一面,生出些潮湿的苔藓,以及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树苗。 绿色的苔藓和树苗,都是以牛油果为主要食材做成的。 在枯木的衬托下,绿意即便细微,却也盎然。 阮笙给这件作品取了个雅致的名字——枯木逢春。 在向评委介绍它时,她引用唐代诗人刘禹锡那一句“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并且解释了下诗句的含义。 听到这解释后,几名评委不约而同地双*眼发亮,煞有其事地点头。 果不其然,古今中外优秀文化的精神都是互通的。 第二轮比赛最后评分——9.3。 阮笙和简妮以微弱的优势占据了本次比赛的第一名。 成绩宣布的那一刻,阮笙听着同行们的掌声和庆贺,有些恍惚。 直到换下厨师服,走出后厨,她仍觉得不真实:“这是真的吗我们……居然连着两轮比赛都是第一,会不会太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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