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要不要不要,我正好缺钱,省了。” 房判:“你省什么呀?我请你呗。” 窦璇玑最近一直都在存银子,想这多攒点钱,回头知道到底是谁帮她换的玉璧,也好还给人家。 她最是不喜欢欠人人情,一旦欠了谁的人情,就满心想要回报对方,尽快两清。 可她是丽景门的女官,她的一切早就在门主施舍给她第一口饭时,全部献给门主了。入丽景门时曾发誓此生效忠于门主,效忠天子,不能有二心。 否则,不仅对不起自己,也是丽景门的叛徒。 所以,她只允许自己和门主以外的人有金钱上的瓜葛。 钱还完了,也就没牵扯了。 窦璇玑和房判一同守过无数的夜,在旁人看来冷酷无情,只是天子手中一把脏刀的丽景门女官,偶尔也会在深夜时分,向搭档吐露本就不多的一点点心事。 房判在听完她所言后,问她:“那沈逆呢?” “靖安侯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只要她不和门主发生冲突,她想让我做何事,我便为她做何事。” “那如果她和门主发生冲突呢?” 房判不是一个会对别人的事追根究底的人,可是那一刻她的确想要知道窦璇玑的想法。 想知道窦璇玑对门主的感情是不是如她所想,并不只是单纯的上下峰之间的情谊。 窦璇玑是一个将“知恩图报”写入骨子里的人。 这个世界遗弃了她,所以任何一个向她伸出友善之手的人,她都会倾尽所有报答。 那如果两边都是她的恩人呢? 窦璇玑果然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 等了良久,直到夜将走到尽头,窦璇玑才说。 “希望不要有一日吧。” 别人只道窦璇玑面冷心更狠,只有房判知晓她重情重义。 只是她在意的人,暂时还没有人将她当回事。 剩下的么,就是她根本不在意的人。 房判说“我请你”,窦璇玑随口说了句: “不用了,就咱们那点俸禄,你还是留给自己吃喝玩乐去吧。” 房判被噎了一下,接过窦璇玑的饼,咬一口。 窦璇玑斜她一眼,“不是不吃?” “你送我的,免费,干嘛不吃。” 窦璇玑提了提嘴角,算是笑了。 两人一边啃着硬饼配廉价的果汁,一边等着交班。 同僚来了,双方同步了一下今天排查过的区域。 同步的时候,窦璇玑发现房判不知道被什么吸引,心不在焉一直往某个地方看。 来交班的是上回和她们一起去接沈逆上朝的那对模样恐怖的搭档。 其中之一是她们的队正,算是她俩的直属上峰。 窦璇玑不想房判开小差被发现,悄悄在她后背为数不多的原体上拧了一把。 房判立刻挺直了脊背,转回注意力。 到底没被发现,双方交接完毕,熬两个大夜的搭档终于能回去休息一日。 窦璇玑问:“刚才在看什么?” 房判指着远处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些澎湃丝竹声的地方。 “今晚有演出?长安城好久好久都没有演出了。” “房判,之前门主布置任务的时候,你脑子又不知道游到什么地方去了?今晚是永王生辰庆典,中央剧院里专门为永王上演《金风玉露》。这会儿文武百官全都在中央剧院,估计天子都在。” “什么,《金风玉露》?这剧都已经多少年没演了,居然有重见天日的时候。错过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看到了。” “……所以你听人家说话,就只听你想听的那个关键词是吧?怎么,你对这部剧很感兴趣吗?” 窦璇玑的生活里除了任务就是任务,没有任何私人消遣。 看她然了无生趣的寝屋就知道,她是个极简主义者,生活和情感上都是。 房判不一样,窦璇玑在她的屋子门口看过一眼,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和自己相比,她是一个极繁主义者。 喜欢吃,喜欢收集各种纪念品,对什么戏剧感兴趣也不奇怪。 房判“嗯”了一声,道:“我很小的时候,耶娘带我去看过。” 她没说后来,窦璇玑也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 后来自然就是和窦璇玑一样,成了孤儿。 窦璇玑想了想,说:“走。” 房判:“去哪儿?” “看戏啊。” 房判:“……你不都说了,今日是永王生辰庆典,被邀请的是文武百官,我们进不去的。” 窦璇玑:“京师还有我们丽景门进不去的地方?” 房判:…… 虽说这话没错吧,可是也太冒险了。 “璇玑,咱们已经交班了,不是当差的时候了。” 窦璇玑嫌她啰嗦,一拳捶她胳膊上。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房判:…… 房判提心吊胆地跟在窦璇玑身后,到了剧院门口,剧院属员和执行的武卫都在此守卫。 幸好没有丽景门的同僚。 他们看向窦璇玑和房判,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们是无孔不入的丽景门女官。 “排查。” 窦璇玑理直气壮丢下两个字,武卫便半个字没多说,帮她们开了门。 房判跟在窦璇玑身边,看上去镇定,其实心里紧张得很。 一进去,果然看到真正在此巡查的丽景门同僚。 “这里。”窦璇玑拉着房判走进通道里。 她俩走的是属员通道,只能到二楼偏角的位置。 视野被遮挡了不少,可剧院的氛围还是一瞬间让房判心潮澎湃。 庞大的剧场和潮水般的丝竹与唱腔,一瞬间把房判带回到童年还有家时的记忆。 一颗灰冷的心,瞬间复活了。 二楼包厢内。 送来多少水果沈逆就吃多少。 无论李煽和李极怎么互怼,明枪暗棒的她一个都不接,嘴是没空应的,只忙着进食。 肚子里的空间有限,到底是吃饱了,怕嘴空闲下来不搭理这两位金枝玉叶显得太过刻意和无礼,沈逆在吃最后一串葡萄时,开始寻觅下一个借口。 居然被她看到两位老熟人。 房判和窦璇玑站在二楼角落,为了能够看清舞台,房判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去悬在空中,掀开了帷帽,正看得全情投入。 而窦璇玑站在她的身后,单手拎着她的后衣领,以防她掉下去。 沈逆打开包厢的窗户,对房判和窦璇玑招手。 窦璇玑率先发现了沈逆,跟房判说了一句什么,房判立即将帷帽遮下来,挡住她只有一只眼睛的丑陋面容。 沈逆向她们招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房判:“靖安侯好像在叫咱们。” 窦璇玑:“过去看看。” 沈逆热情地把她俩迎进包厢,和自己一块儿坐在沙发上。 原本还以为只有沈逆一个人在包厢。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这么好的位置,房判能看得更清楚,窦璇玑便厚着脸皮拉她进来。 结果刚进来,就和冷着一张脸的李煽对视上了。 窦璇玑和房判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沈逆问李煽:“殿下,这包厢这么大,多下官两位朋友一同看戏,不会打扰殿下的雅兴吧?” 沈逆都这么说了,李煽能说什么。 虽然她讨厌韩复,连带着丽景门的女官都让她不喜。 不过既然是沈逆的熟人,她也不好有什么微词,不然显得她这个永王小家子气。 李煽道:“坐下一同赏戏吧。” 房判和窦璇玑就这样被沈逆招呼着,坐到两王中间。 不过那时她们并不知道,另一侧的人正是最近京师的话题人物,还未在人前露面的李极。 窦璇玑用余光打量,只觉得此女貌美无双,即便坐在一旁半个字没说,依旧让人难以忽略她的存在。 相比于窦璇玑还保持着丽景门女官的敏锐,房判已经被包厢绝妙的视野和演出吸引。 沈逆递了颗桃给房判,“这个视角是不是特别棒。” 房判双手接过,开心地用力点头。 窦璇玑心道,真是个容易收买的傻子。 窦璇玑觉得房判很不适合进丽景门。她有自己的追求和喜恶,能在这破碎颓靡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她应该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才是。 窦璇玑正想着,身侧的李极站起了身,走到沈逆身后。 窦璇玑的注意力立即追过去。 这女人看似柔弱,但以窦璇玑当差多年的经验判断,此人绝非等闲之辈。手已经放在了武器上,那女人要是对沈逆不利,窦璇玑会立即将她隔开。 李煽侧目。 李极在沈逆耳边说了句什么,刻意压低声音,不让旁人听见,还是那老一套。 沈逆却用平常大小的音量回应:“下官公事繁忙,恐怕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正好永王殿下在此,您有什么为难事大可现在就说,下官能力有限,无法为您办到的,殿下说不定能为您做主。” 沈逆这番话让李煽听了个一清二楚,证明她和李极没有任何私密接触,也没有投入李极的麾下。客气地与李极划清了界限,却也没有完全把两个人的关系说死。甚至连李极并不想透露的身份都继续帮她藏着。 无论哪一方都挑不出沈逆的错处。 李极留下一个遗憾的笑容,离开了包厢。 李极一走,李煽在此显得格外多余。 正好侍从来提醒她,演出即将结束,之后就是为殿下准备的筵席,殿下可以去更衣准备了。 李煽留下一句“你们慢慢赏戏”,随后离开。 包厢中只剩她们仨。 上次沈逆搭救之事,窦璇玑还没来得及感谢,这次抓紧时机当面谢恩。并承诺沈逆,回头不方便自己亲手办的事儿可以找她,只要不是和丽景门相冲突的,她义不容辞。 沈逆问她:“我可听说你们丽景门门规森严,只能为圣上一个人办事。你这么做,不怕被你们门主知道狠狠罚你么?” 沈逆的确聪明,窦璇玑藏着没说的事都被她一语拆穿。 包厢里只剩她们,房判也放开了,站到琉璃墙前面,跟着丝竹乐曲小声地哼唱,完全没听到身后人在说什么。 沈逆继续说:“当初我在车站为你做手术的时候,你已经不省人事,不知道你那小搭档有多担心你。她说只要我能救你,她的命为我所用。你们一个个的都要把命给我,我拿这么多命也没用。自己的命还是自己保管吧。有空来我侯府做客就行,随时欢迎。” 窦璇玑有些意外地看向房判的背影。 “是么……” 房判这么在乎她,让她意外。 沈逆真把她们当成朋友,也让她意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4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