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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逆的确还在南门石阶上,不过此时石阶下多了一个女人。 是边烬。 边烬居然来接她了。 沈逆提前离席,也是因此么? 沈逆距离地面有三四阶的台阶,边烬正要往上走,她立即快步迎下来,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故意停住,伸出手,似要边烬牵她才下来。 这等小孩心性的沈逆,李煽从未见过。 沈逆微微偏着头,一副小女孩儿的姿态,等着边烬宠她。 即便沈逆全程用后脑勺对着李煽,李煽都能想象出沈逆此刻的模样。 一定笑得很开心。 沈逆的确笑得很开心。 反正四下无人,她乖乖地听边烬的话来赴宴了,边烬特意来接她,她装模作样非要边烬牵,不然不敢从不到半尺高的台阶上下来。 明知沈逆在耍赖,边烬也只是无奈地笑,拿她没办法,只能去牵她。 沈逆赖皮,边烬牵了她,她还不下来。 “今天份的亲密度呢,只靠牵手可完不成。” 边烬:“你是不是喝酒了?” 沈逆:“一点点。” 边烬知道她的酒量,洞房那夜喝合欢酒都辣得她不适,可想而知这六年来酒量毫无长进。 “原来无所不能的侯君酒量这么差?” 沈逆理直气壮,“嗯,就是这么差。” 刚才面对李煽时,即便也有点犯晕,但不想酒后有失仪的可能,所以一直强迫自己硬撑着。 这会儿边烬来了,沈逆完全不用再克制。 边烬捏了捏她的指尖,轻声说: “幕天席地的说什么亲密度,回府再说吧。” 沈逆:“你说话算话?” 沈逆纠缠不休,边烬也对她半点脾气没有,柔声道: “我何时说话不算了?” “当然有。上元节那日,我等得好辛苦。” 沈逆一边诉苦,一边自己跳了下来。 “约好一起看火轮的,你失约了。” 先前沈逆从未提及,酒后突然玩笑话般地说出口,看来当时真是挺委屈的。 边烬道:“先前与你解释了,是遇上那两人……” 边烬还没说完,沈逆便“嗯”了一声:“我知道,可当时就是难受了,心里痛痛的。” 灯火映在沈逆水濯过似的黑瞳内,不知是不是光线原因,感觉她纤长浓密的睫毛湿湿的,指着自己心口的指尖都比平日里要粉上许多。 脸庞白中透粉,蜜桃般的可爱。 边烬被她美得晃神,她的委屈便愈发往边烬心里钻,忍不住继续惯着她。 “那要怎么办呢?” 沈逆若是要与她在寝屋之外的非私人场合行一些亲密事,她可能真的做不到。 不过可以允诺,回去之后再…… 大概是最近接触得实在太深入,做了很多亲密之事,边烬脑中联想的尽是些相贴相吻的场面。 没想到沈逆说:“害我心里痛痛的,只有师姐和我十指相扣才会好。” 边烬:“就这么简单么?” “哦,原来师姐已经想到更复杂的了。师姐想到什么了?” 沈逆这张脸,不笑的时候冷感十足,一笑起来双眼弯弯的,天生机灵鬼的模样。 被说中了心思,边烬耳朵有些热。 “我说不过你。还要不要十指相扣了?” 沈逆:“要!” 沈逆五指迫不及待往边烬的指缝里揉,不仅十指相扣,还时不时用指尖勾边烬的手套边沿。 边烬小声提醒沈逆道:“触觉指数还是很高的……” “哦。” 老实了一会儿,很快又开始勾。 边烬没辙,虽然触觉指数还是很高,但也不太忍心让沈逆失望。 也不说她了,就任凭她作弄。 往外走的一路,沈逆都紧紧挨着边烬,脑袋一直往她肩头拱。 边烬肩头有一处骨头断过,用合金替代,怕沈逆不知轻重这么拱着磕伤自己,抬手护着她。 沈逆在边烬耳边说了句什么,笑着说的,鼻尖都要蹭到边烬的耳朵了。 李煽全程看着,越看心头越酸涩。 沈逆这样的人竟会撒娇。 如果沈逆向自己撒娇…… 李煽呼吸一滞,立即将窗户关上。 站在一旁的侍女不知道李煽看到了什么,原本喝了营养液已经好了些。入魔般在窗边看了许久,再回来时脸色直接发青了。 侍女担忧地问:“殿下,要回永王府么?” 李煽妆容未卸,盛装着身,不管不顾就这样倒在软塌上,心烦道: “不回。就在这睡。” . 大半个时辰前。 演出结束之后,房判还哼了半天《金风玉露》的曲子。 房判整张脸做不出表情,声带也早就被烧毁了,出发的是毫无感情的电子音。 即便如此,窦璇玑也能听出她很开心。 窦璇玑跟在她身后下楼梯。 “看把你开心的。” “当然开心,谢谢你璇玑,还有侯君!” 窦璇玑“噫”了一声,“还侯君,叫得真亲热。对了,沈逆说咱们有空去她府上做客,你说,初次登门拜访需要准备礼物吧,准备什么好?” 房判:“真的?邀请咱们去做客,啊……我也没做过客,不知道准备什么。买点好吃的怎么样?” “就知道吃。” “那你决定。” 被堵了一嘴,窦璇玑更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才好。以前她所谓“送礼”都是送人归西。 “行吧,吃的就吃的,你带着我,咱们一起准备。买好我去发拜帖。” “好噢。” 房判和窦璇玑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永王生辰筵席的,从包厢出来后便低调地顺着属员通道离开。 谁知在中央剧院实在太大,正好赶上散场,本来对这儿的路就不太熟,两人聊着天没看路,走着走着居然迷路到了后台。 房判道:“等会儿,我看看路线图。” 窦璇玑等着房判的时候,一面绯红色的扇子舞到她眼前,浓郁的香脂味扑鼻。 窦璇玑以为是演出的舞姬不小心胡闹到她眼前,并没有理会,目光都没转过去,只是嫌弃地偏了偏脑袋,躲开了扇子。 没想到下一刻,那扇子合拢,直接挑她下巴。 窦璇玑双臂交叉抱在身前,一身煞气十足的丽景门官服,武器不离身,再加上她常年不爱笑,长着一张凶巴巴的脸,居然有人敢来戏弄她。 睎向身侧,这舞姬就是方才演出的群舞中的一员,浓妆艳抹,薄纱遮面,双眼含情,颇有姿色,身材也非常傲人。 窦璇玑本不想理会她,挥开那不安分的扇子,一记冷眼道: “滚。” 当差这些年她也不是没被人挑逗过,当真有些不怕死的明知她所属丽景门,还敢来投怀送抱。 只不过她对这等事一向没兴趣,向来不为所动。 一般女子被她这么凶一下,定是知难而退了,甚至会被凶哭。 谁知这舞姬不仅不退,还继续不识好歹,再来挑她下巴。 窦璇玑扣住对方的手腕,直接将人用力摁在墙上。 “挑衅丽景门女官,你有几条命?” 这舞姬比窦璇玑高上一些,窦璇玑仰着头狠瞪,倒也半点不落下风。 那舞姬被她摁在这儿却完全不挣扎,反而娇声道: “女官姐姐好凶哦,再对人家凶一点。” 窦璇玑:…… 这声夹着嗓子,还是被窦璇玑听辨出来。 再去瞧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认出是谁了。 收回“颇有姿色”这句话。 窦璇玑立即撒开她,后退一大步,鄙夷地甩了甩手。 “姓李的,你有病。” “哟,小狗鼻子挺灵,居然认得出人家。” 李司索性坐到一旁放置道具的木箱上,丰腴半露,毫不吝啬地展现自己的好身材。 窦璇玑:“再叫我小狗试试?” 李司见窦璇玑对她依旧这么凶神恶煞,放心了。 看来房判的确没有说出真相。 李司继续娇声道:“女官姐姐饶命,奴家不敢了。” “……你几岁,叫我姐姐。” “哎呀,叫小狗不行,叫女官姐姐也不行,你可真难伺候。而且怎么好一上来就打听人家年龄?” 窦璇玑:“脑子被哪扇门夹了,要不要我帮你治治?” “官家你好厉害,还会医术,怎么治?” “好治,给你脑袋开个洞,通通气就好。” 李司:…… 李司这身舞姬的演出服实在太过性感,低胸又露腰,窦璇玑都没法正眼看她。 “你为何会在这儿当舞姬?” “业余爱好,哪有跳舞的活儿哪儿就有我。” “你还会跳舞。” “这话说的,我在洛阳可不止是喂马,还是远近知名的舞者。” 窦璇玑本来还想继续问下去,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多嘴。 干嘛要知道她的事。 房判这时候也回来了,看到李司,没认出来,低声问窦璇玑:“这漂亮姐姐是谁啊?” 李司用扇子遮面,万分得意,笑得跟狐狸精当场要现形似的。 窦璇玑对天翻了个白眼,“房判,你该去看看眼睛了。” 房判:? 窦璇玑的电子表嗡嗡地震,她低头看了眼,神色微变。 房判立即警觉,“发生什么事了?” 窦璇玑恍惚了一下,脸先热了。 “没,没事,门主让我现在去找她。” “门主?直接去找她?” 不怪窦璇玑和房判惊讶,她们上头有队正,所有差事由队正监督,平日里是没机会直接和门主见面的。 韩复突然让窦璇玑直接去见她,可是件稀罕事。 李司觑着窦璇玑脸庞上掩藏不住的红晕,心道,明白了,难怪为丽景门这般卖命。 小狗没品,喜欢那瞎子。 第64章 靖安侯府。 回到侯府,边烬先去沐浴,沈逆后去。 待她头发都吹干了,沈逆还没回。 边烬忽然想起,喝酒再沐浴有可能会不舒服,便去热泉外唤她。 “师妹,你没事吧。” 沈逆其实是睡着了。 打异兽都没去筵席上敷衍来得累人,沈逆浸在热泉内,背靠着温热的岩壁,舒服得不知道何时入了睡。 等听见边烬唤她的声音,方从睡梦中醒转。 这一觉睡得她浑身舒爽,但听边烬问她是否因为喝了酒又沐浴不舒服了,她立即娇弱地答了一声“是”。 边烬:…… 回答得太快,怎么都不像真的。 沈逆也知道自己假得很,完全不在乎边烬相信与否,即便不信,也不耽误现在她在边烬面前恃宠而骄的做派。 “起不了身了,师姐能来帮我一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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