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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惜看向镜子里的人,心想或许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她们两个人分离开来,以前觉得无所谓,哪怕时常被楚云曦误会,委屈焦急是本能,但不会产生更多其他的情感,因为不在乎对方如何看待。 如今回想一番,还真是应了现代社会里一个时兴的词——真香打脸。 心情变了,情感也变了。 陈君惜决定想法子留下来,她要和楚云曦一起度过将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见证对方每一个阶段的变化,想亲眼看着楚云曦从青涩的朝鸣派入门弟子走到世人敬仰的落霜仙人。 要与陈梯摘除联系,不是没有可能。关于罕见的仙法修为这方面的内容,倾赫算得上是位大佬,不出意外的话,他该是可以解的。 再等等,等一个月后人回来,一切都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以小女子的了解,陈少主其实并非扭捏作态之人,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梯直截了当的问:“你想知道什么?” “我方才已经问过一遍。”陈君惜:“少主为什么会和魔族的人有交易,还有,你们的交易是什么?” 陈梯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姑娘怕是无权了解我的私事,我亦没有义务告诉你。” “如果少主和魔族之间的交易威胁到了修仙界,我想恐怕不是光当私事解决就能完善得了的。”陈君惜应对自如。这些年和清心寡欲的楚云曦待在一块,也没能消磨她这张嘴皮子。 陈梯也不甘示弱:“即便如此,这些也和姑娘没有关系吧,我探过你的灵识,没有半分修为,最多不过也是一介凡人。我才应该问上一句,姑娘为什么要做这好事之徒?” “既然少主不愿意说,那小女子便斗胆猜测了。”陈君惜当做没听见,徐徐开口道:“季渊此人,应该是姑娘的心上人吧。” 陈梯半眯起了眼皮。 陈君惜:“我大胆假设。他的身份在魔境显赫,少主与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之所以执着,怕是他做了什么让你甘愿沉沦的事情。八年前那个冬天的偶遇,实则是预谋已久。” 陈梯不言,脸上难看的表情却出卖了自己。 陈君惜沉吟道:“我想你们的交易大概如此:你受季渊的……具体点是贮枭的话来此城中潜伏,助他们放任妖魔不动声色的入侵,从而达到攻下这座城的目的,而他们给你的好处,便是季渊对你一心一意的感情。” 陈梯:“……” “他们食言了对吧。”陈君惜温声道:“人心难测,更何况是嗜血如命、没有心性的魔物,不出所料到话,他对你一开始就是利用。陈少主,你们二人无公之于众的保障,想来又不曾许下亘古不变的承诺,他食言至此,仍可以全身而退,你却无能为力为自己讨一句公平话。” 陈梯神情一阵恍惚,表情无措,随后回过神来,看待陈君惜的眼中多了分意外,她自哂一笑,道:“你果然聪明,猜的八九不离十。起初还以为楚漓对你是一时兴起,此刻看来,是因为你身上的确有过人之处。” “错了。”陈君惜道。 陈梯不解:“哪里错了?” 陈君惜深切道:“倾心一个人原因有很多,不单单只因为对方突出的优点。你对季渊的执着也是这样。” 她话音利落一转,回归正题:“其实我真正想问的事是,你和季渊是怎么相识,并如何跟魔族扯上关系的,还有,他们是不是给你吃过什么致变异的药物?” 陈梯没有立马回话,陈君惜耐心等着。 蓦的,陈梯眼角一凌,突然露出冉冉一笑,说道:“姑娘,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无妨,只不过我觉得你等下可能抽不出空闲听。” 陈君惜观对方面色变化,心里一咯噔,隐隐不安,直觉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下一秒,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烟熏味应证了她的担忧,陈君惜猛然起身看向窗外熊熊火光,她快速走近,关键时被禁制挡在屋内,薄薄的窗户纸被映的火红。 火源方向是…… “是秦之谣的屋子。”陈梯的声音在大脑中响起,替她解答了疑问。 陈君惜咬牙:“你故意拖延时间?” 陈梯戏谑道:“姑娘千万别误会我,就算不拖延,你又能做什么呢,这间屋子被下了禁制,你我谁也出不去。秦之谣绝对不会想到将你困住,其实是断送了自己的命。” 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事情根本一丝都没有偏离轨道。 陈君惜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以为时时刻刻看住陈梯就能避免悲剧的发生,然而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不曾想到对方可以不亲自动手也能作案。 该出现的,不管以何处方式出场,都会如约到来。 “你刚刚也听见了,秦夫人带着阿漓去了祠堂。”陈君惜望着对面残垣烈火,侥幸的想,也许时间对不上,秦之谣依旧安然无恙。 陈梯:“我既然做好了完全准备,就一定不会有差错。那人给我的那瓶东西名为‘泼泽’,是一簇隐形的火种,一旦引燃就没有扑灭的可能,最神奇的是它识人,事先滴在人的皮肤上一滴,泼泽就可以死死记住了此人气息,只需再等第二次接触,大火便停不下来了,除非被施术者烧成黑渣。” 听完这个邪门诡异的泼泽介绍,陈君惜做不任何评价,只问道:“你就不怕楚漓恨你?” “我才不管她恨不恨我。”陈梯不以为意道,接着不知想起什么,含笑意道:“倒是很期待那时她面对着我这张杀母仇人的脸,该如何看待你。” 陈君惜一言不发伸手去推那扇纹丝不动的屋门,禁制滚烫的温度灼伤了晳白细嫩的肌肤,迅速血肉模糊,生出水泡,双臂撑不住微微颤抖。 陈梯嘲笑道:“别白费力气了,秦之谣好歹和跟楚复好过几年,禁制使起来得心应手,姑娘你肉眼凡胎抗衡不了,还是随我安生等着对面燃成灰烬,好看楚漓崩溃的表情。” 陈君惜怆然放下血痕遍布的双手,血珠掉落在地板上,开出朵朵梅花,她无甚感觉,沉默不语回到梳妆台前。 镜中人笑的愉悦。 陈君惜拿起铜镜狠狠砸在一旁的柱子上,镜片染着红迹四分五裂炸迸,碎渣哗啦啦滚了一地。 “善恶到头终有报,陈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陈梯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事,语气讶异:“原来温文如玉的姑娘居然也会生气,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君惜深吸一口气,将视线缓缓移到了墙角的书架上,那方深处有一个手掌大小的木盒,里面装着向倾赫讨来的一件东西。 陈梯还在说话:“我从来不相信因果报应,它不过是弱者安慰自己的一种自我欺骗。” 闻言,陈君惜回以一声冷笑。
第60章 往事袭来梦中客完上 在陈君惜眼里, 秦之谣是个强势、刻薄、严厉的女人,做事雷厉风行, 眼中容不得半粒沙。 再往深处看,她其实是个坚韧不屈、隐忍强大的人,丈夫弃之而去,拉扯着幼小的女儿傲然挺立的生活着。 这个女人当初把陈君惜收留下来,这么多年里,打骂斥诉一样没少,后者却没能对其产生多少恨意。 陈君惜觉得对方是把对楚复怨转移到了三个懵懂的孩子身上,何尝不是一种发泄方式。 陈君惜打心底同情这个可怜的女人。 萧瑟冷清的深宅大院,空荡房屋, 阴郁沉沉的气氛,都在昭示着女人多孤独落寞,在楚复离开后的每一日,这人都是在煎熬中逐渐衰老。 不止一次听市井传闻,秦之谣年轻时代风华绝代, 数不清的王孙子弟为之倾倒, 对方却偏偏看上了身负重任的箕尾派的掌门, 从此改变了一位纯真玲珑的少女。 陈君惜异常冷静的端坐在椅子上, 隔着木棂望着屋外熊熊大火燃烧,耳畔是房屋木梁噼里啪啦的断裂声,鼻下萦绕着烧焦的味道。 秦之谣正备受着大火的撕裂之痛, 她却只能隔岸观火, 冷眼旁观。 陈君惜清晰的感受到心脏愉快的跳动——这是陈梯此时此刻的心情。 一个泯灭人性的疯子。 她不敢想象满怀期待的楚云曦从祠堂出来看见这一幕的心境,而她到时又该如何自处。 亲眼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残忍流逝, 见死不救的她和“帮凶”毫无任何区别。 这是已经是第二次了, 让人无能无力的挫败感再次降临, 阮芋被活生生烧死的场景历历在目。 攥着木椅扶手的指尖用力至发白,掌心没有包扎的伤口仍在滴血,将漆红的檀木染成了深色。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东方鱼肚泛白,晨雾逐渐散去,大火也随之逝去,徒留一地灰烬。 陈君惜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寂寥的院落里响起嘈杂的人声,和杂七杂八的脚步。 “时间差不多了,我带姑娘出去看热闹吧。”相对无言了一整夜,陈梯谐谑开口。 不等陈君惜同意与否,熟悉的头痛感侵袭而来,半晌才回复逐渐平静。 陈梯脱去经过昨晚一遭而有些凌乱的衣裳,换了一身淡紫莲花轻袍,稍高的衣襟遮住了暧昧的痕迹,她对着水盆里倒映的影子意味深长笑了笑,看见对方一脸淡漠,便无趣的撇撇嘴,简单理了理头发打开了屋门。 在两扇门扉缓缓分别向两侧远离彼此,陈君惜下意识逃避,不想去看外面的景象,可陈梯偏偏不如她意,一双澄澈大眼盛进整座庭院。 满目狼藉。 倾塌的房屋,满地的断木残梁,大火过后的余烟笼罩在上空,乌烟瘴气,完全分辨不出来那些东西完好无损是什么物品,只有黑压压一片乱七八糟墨炭。 这本是个清朗的早晨,万里无云,曦阳的光照射下来,晕染着一座庭院深深。 一群白衣道人负剑而立,表情凝重,陈梯开门的动静不大不小,引来其中一人的目光。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方青岳谦谦施礼,只是这次看向她的眼中没有了探究与狐疑。 对方显然不知道眼前的这副皮囊里换了人,不再是那夜与他“不欢而散”的魔族后羿嫌疑者,而是一个同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陈既是个既不喜麻烦,又有点脑子的人,见对方这么说,也笑着打招呼:“原来是仙人,只是不知仙人为何会无故出现在小女子家中?” 陈君惜无心听会两人之间的寒暄,从屋里出来到现在,她的视线始终定格于废墟前的那个修长的白色背影。 楚云曦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急切的想要上前安慰,但事实上只能看着那个沧桑落寞的背影干着急。 自始至终都没能帮上对方一点忙。 明明拿着剧本,知道有些事情会发生,却不曾及时阻止,眼睁睁看着悲剧上演。 陈君惜再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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