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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要往山上冲,贺兰君忙拉住她,喊道:“别去。” 莺儿被小姐拉回来,不死心,又问道:“小姐,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如此慌张?” 贺兰君只摇摇头,什么都不说,甚至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方才发生了何事。 坐在马车里,她的整个头脑还是混乱的,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她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这太荒唐了!
第43章 将离别赴京众人送 夕阳终于彻底隐没*在林子里,落下了最后一丝光辉。 暮色沉沉,万籁俱寂。 风吹过亭子里跪着的人,她身上衣衫随风轻动。 韩昭擦干眼泪,终于起身,转身,沿着台阶缓缓往下走去。 回到家,韩敬德等在院子中,见她这么晚才回来,有些担心,问道:“你去哪儿了?” 韩昭:“出去随便走了走。”话出口,才发现声音有些哑。 她低头,见院子中的地上堆了好几个篮子,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用布盖着的东西。 甚至还有一只被绑住的活鸡,大红冠子,尾巴高扬,不时发出咯咯咯咯咯的声音 韩昭扫了一圈,问:“这些是……” 韩建德笑道:“这都是街坊邻居们送来给你的。听说你要到京城去给皇上做灯,大家想着略尽一点心意,沾一沾喜气。” 他指着一个篮子道:“这是你王大婶送的山核桃,可以带着路上吃。” 又掀开了一块布,道:“这是你吴大叔送的,自己腊的肉干,天气冷了,可以放好几个月。” “还有这只鸡,是前几日来找你做灯笼的人送的,说等年后你回来,他再来,这鸡且当先排着队。” 韩昭心知这一路山高路远,这些东西都带不上,心内还是很感谢邻里的这片热心,此时,也真真切切有了要出远门的感受。 韩建德笑道:“你看看还缺什么,提前备了,免得走时慌乱。” 韩昭道:“好,我明日就整理整理,该买的就上街买去,爷爷,你帮我谢谢街坊邻居的好意。” 韩建德道:“早说过了!” 韩昭合计了一下,其实要买的东西也没有很多,多备一些干粮,再买几身厚些的衣物和床褥就差不多了。 京城的冬日比安宁县要冷得多。 在她记忆里,每年京城大雪过后,总有冻死人的事情发生。 心善的人家就会在那几日施粥,帮助乞丐或者是穷苦人家熬过那个冬天。 相比于京城,安宁县的冬日就显得温和多了,她在这儿穿的冬衣到了京城自然是抵抗不住那边的严寒。因此,购置厚一些的冬衣,就非常必要了。 贺家有安宁县最大的成衣铺子,但显然不是她现下应当选择的店铺。 韩昭又走了两条街,换了另外一家名气小了些的店铺做衣服,棉花也是在店内买的,连店内伙计都感叹了一句:“嚯,这袄够厚的呀。” 因着还得让店里的裁缝现做,店铺掌柜的跟她约定三日后来取。 三日后,韩昭如约从成衣铺取回了订做的冬衣。 她进了巷子,看见王大娘正在她家门口徘徊,韩昭心下疑惑,张口问道:“王大娘,怎么不进去呢” 王大娘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韩昭。 她面露尴尬,说话也开始磕磕巴巴起来:“哎呀,这,这,这不是正要进去吗?也,也不知道你在不在?” 知道儿子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之后,王大娘再看见韩昭也觉得心有愧疚。 那日钱小舟在院子里认错,她也在门口看着,知道韩昭没有原谅自己的儿子,因此在门口徘徊半天,犹豫要不要进去。 韩昭推开了门,门没有锁,她进去,又转身向门口的王大娘道:“进来说呀,王大娘,你是有什么事吗?” 错不及家人。韩昭想,儿子犯的错,不应当怪到母亲头上。 王大娘讪讪地笑着,跨过门槛,进了院子,又见韩昭手上抱着的衣服,问道:“你这是做衣裳去了?” 韩昭点点头,道:“对,做的冬衣,做厚实些,暖和。” 王大娘忙道:“哎呀,你怎么不找我给你做呀?还省了找裁缝的钱。” 韩昭笑了笑,道:“做这衣裳也挺费事的。” 王大娘又想起两家人的关系已非昔日可比,尴尬中又有些难过。 她捏了捏手里的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听你爷爷说,你要去京城了,一去好几个月,我给你做了双鞋子,你带着路上穿。” 她以前给韩昭做过鞋,大小比划着应当能穿。 韩昭看着王大娘脸上的尴尬之色,叹了口气,直接道:“王大娘,我以后也没法教小舟了,他是个伶俐孩子,踏实下来,以后安心学门手艺,安身立命不是问题的。” 为人父母,为子女筹谋,终究让人动容。 王大娘虽存了些为自己儿子弥补错误的心,但给韩昭做鞋也不全是为了自己儿子,确实是想为韩昭做些什么。 只是终究自己儿子有错在先,也怨不得别人这么想。 王大娘道:“我也不是为了他。即便你不教他,咱们邻里这么多年,我也得有点表示不是?更何况你和你爷爷也帮了我们那么多,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缝缝补补的,你尽可以来找我。” 说罢把鞋子往韩昭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韩昭抱着东西立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那番话说得有些重了。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想。 * 莺儿觉得她家小姐这几日变得怪怪的。 那日小姐从山上慌慌张张跑下来,她死活问不出在山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可自从那日后,小姐就开始时不时地发呆。 在书桌前看书的时候,思绪不知道跑到哪里,望着窗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还经常问她一些没头没尾的话。 比如,正喂着鱼呢,忽然问了她一句:“莺儿,你说这……” 她凑过去,张着眼,等小姐说下半句,小姐却卡住了。 半天后,又抛下一句:“算了,当我没问。” 把她的好奇心勾的起起伏伏,上上下下。 小姐到底想问什么?! 贺兰君也不知道她究竟想问什么。 那日她脑中一片空白,落荒而逃,等夜深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忍不住去想这荒唐的遭遇。 韩昭在亭子里似乎流泪了?贺兰君忍不住想,她因何流泪呢?又为谁而流泪呢? 果真不能吗?那些没头没尾的话,她起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不知道该找谁要个答案。 日子却还是要照常过下去,她去了旷了好几日的满园春,店里竟然有人在等她。 李智一见贺兰君出现,不客气地问:“前几日的聚会,你为何没来?” 气势汹汹,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贺兰君隐约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封请帖,当时自己正暗自神伤,连回都没回。 莺儿见小姐没说话,上前替她答道:“我们小姐前几日病了。” 相思病也算病吧?莺儿想。 此言一出,李智气势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再看贺兰君,的确一副恹恹的样子,张了张嘴,想道歉,又不好意思,嘴硬道:“我又不知道,你怎么不说?” 贺兰君轻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智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过几日,我要跟我爹他们一块儿去罗州,很远的地方,我爹说还可以看到海。” 她在家里软磨硬泡好久,才让她爹同意下次出门做生意时,带上她一块儿长长见识。 这次去的罗州离安宁县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她的小姐妹们从出生到现在,都没离开过安宁县这块地方呢。 前几日的聚会上,她特意提了这事,还说回来要给姐妹们带特产,带礼物,可惜,贺兰君不在。 她也不能去贺府,显得她巴巴地炫耀,所以来满园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就等到了。 贺兰君和莺儿对看了一眼,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智仰了仰下巴,像个骄傲的孔雀一样,冲着贺兰君道:“你要什么礼物啊?我可以带给你。” 不是只有她贺兰君可以给别人送别出心裁的小礼物,拉拢人心,她也可以。 贺兰君垂眸,沉思一会儿,道:“如果可以,给我带本书吧。” 古人常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不知这答案,书中能不能寻到? 李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书,安宁县买不到。 可还是豪气道:“行,等我回来带给你!” 说完就告辞,又仰着下巴离开了。 莺儿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李家小姐,脑子似乎和旁人不一样。 * 秋日午后,日光甚好,微风和煦。 满园春的后院里,一群绣娘把绣棚都搬到了院子里,晒着太阳。一边绣着花,一边闲聊笑谈。 贺兰君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桌子上摊着账本,却已神游天外。 “王婶,听说那个做花灯的韩昭就住你家那条巷子呀。”一个绣娘冲王大娘问到。 也不知这话题怎么就从家长里短,蹦到一个做花灯的少年身上了。 王大娘顿了下,点了点头,道:“对,就住我家隔壁。” “那么巧呢。”问话的绣娘有些惊喜,又顺嘴问道,“哎,那她婚配了吗?那天瞧着,长得还挺俊呢。要是没有的话,我可把我家妹子介绍给她了,咱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因为没有外人,绣娘们的言论就格外大胆了些。 已经成婚的绣娘纷纷打趣这看上韩昭的绣娘,未婚的小姑娘抿着嘴听着,晓月则有些担忧地看向了贺兰君。 王大娘摇了摇头,道:“应当是没有的,她今年也才十六,先前我还说要给她介绍呢,她说年岁还小,暂时先不考虑。” “十六也不小了,过完年就十七了,这奔二十的人了,可以考虑了。”又有人接话好奇道:“那她家什么情况呀?婶子,你给我们说说呗。” 禁不住其余绣娘的追问,王大娘叹了口气,道:“她呀,也是个可怜孩子,从小就跟着她爷爷过活,听说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 王大娘母子俩是七年前搬到韩昭家隔壁的,自然不知道韩建德的孙子中间曾换过人。 即便有知情的人,也不想再戳人痛处,渐渐也便闭嘴不谈了。 因为幼儿容易夭折,官府那边,小孩子十岁以上才会登记户籍,因此王大娘自然以为韩昭是韩建德的亲孙子。 “不过,她从小就很争气,也很懂事。十岁的时候,她爷爷送她去私塾念书,她嫌花费太高,读了一年就回来了。那私塾的先生还追到了家里,说这孩子聪明,不接着读书太可惜了。” 说到这里,王大娘又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韩昭惋惜,“这要是投生在一个富贵人家,说不定就高中状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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