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晓月并不知道小姐到底发生何事。 莺儿虽然平常大大咧咧,但嘴巴还是很严。小姐和韩昭的事儿,她一点都没跟旁人说。 但她生性敏感,察言观色的本事比别人强些,且听莺儿偶尔抱怨,看小姐这症状,她猜,八成是相思之苦。 “解铃还须系铃人。”晓月轻声道。 莺儿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什么意思。 还得要韩昭来? 我呸!莺儿愤愤想道,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她了! 隔日,莺儿送早膳到贺兰君房间。 贺兰君仍旧躺在床上,莺儿劝道:“小姐,今日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点心和粥,快起来尝一尝吧。” 贺兰君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了这话,眼睛动了两下,道:“我不饿,你端去自己吃吧。”说完转过身去。 莺儿知道劝不动,只能端着早膳又回了自己房间。早饭太多,她一人也吃不下,叫来晓月一块吃。 吃着吃着,她怒火涌上心头,狠狠道:“你个王八蛋,害我们家小姐这样!” 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也不吃饭了,起身就往外面冲。 晓月见她这样,唯恐出事,忙放下手中的点心,也追了上去。
第41章 忠丫鬟怒斥负心人 韩建德听见“砰砰砰”的敲门声,忙从堂屋里出来,奔向门口。 “来了来了,别拍了。” 这几日,到他家求灯的人来了好几波。 他倒是都给拒绝了,可韩昭却又从街上买了纸和其他做灯的东西回来,说,反正也还闲着,不如趁这上京前的这些时日,再多做几个灯笼,等她走了,他可以把灯卖给这些人,还可以再挣一些钱,过个好年。 韩昭关在灯房里,日日闭门造灯。韩建德见她心情似乎不是太好,只能尽量避免求灯的人再来打扰。 今日这敲门声格外地响,韩建德心内嘀咕:这是来求人的?还是来寻仇的?别把我的门给拍烂了。 他快步走到门后,下了门栓,拉开门。 门口是个小姑娘,面生的很,看穿着打扮应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韩建德冲她摆了摆手,道:“不做灯笼了,人快去京城了,没时间,你们过完年再来问吧。” 话刚说完,小姑娘就身子一侧,越过韩建德,闯进了院子里,站在院子里中央大喊道:“韩昭,你这个王八蛋!你在哪?给我出来!” 韩建德这时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姑娘可不是来求灯的。她可能真是来寻仇的! 吓得韩建德忙转过身来,急忙问道:“你是谁?找韩昭干什么?” 莺儿回瞪了他一眼。她憋了一路的气,准备上门就把韩昭骂个狗血淋头。 开门的却不是韩昭,而是一位不想干的老人,她曾见过几面,知道他是韩昭的爷爷,因此进来时只忍着。 现下既然骂开了口,这气就刹不住了,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了,不客气地回道:“你管我是谁,我问你,韩昭在哪里?” 她快速地扫了这一眼就望到底的小院,见灯房的门紧闭,手一指,问:“她是不是在这里?” 抬脚就往灯房门口去,韩建德忙上去想拦着她。 可莺儿风风火火,三步并作两步迈上了台阶,一脚就踹开了灯房的门,跨了进去。 这动静把韩建德都吓了一跳,停了下脚步,他慌得想跟进去看看,刚想迈步,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他扭头一看,院子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小姑娘,此刻正紧紧拽着自己胳膊。 晓月在后面追着莺儿,紧赶慢赶,跑得气喘吁吁,还是慢了莺儿两步路。 她刚进韩昭家的院子,就看见莺儿破门而入那一幕,心下一紧,她赶忙拉住准备上前的韩建德,笑道:“爷爷,没事的,就是朋友间有一些小误会,您老放心,我进去瞧瞧啊。” 晓月笑得乖巧,人又长得一副不会说谎的样子,韩建德听她这么说,心里倒信了三分,脚步就顿了下来。 晓月忙松开手,快步进了灯房,转身把门关上。 莺儿“咣当”一脚踢进了灯房,韩昭才从做花灯的沉浸中回过神来。 灯房里已经放了好几只她刚做完的花灯。 莺儿进了灯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手里还捧着未完工的灯笼的韩昭。 她家小姐为了这个人,都快不吃不喝了,那么伤心,结果她还好模好样的,继续没事儿人一样坐在这做她的那个破灯笼。 一股怒气上涌,莺儿张口骂道: “你个王八蛋!大骗子!烂心烂肺的大烂人!我们小姐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亏小姐还为你伤心,饭都吃不下,你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怎么?赢了比赛,出了名,准备另攀高枝去了?” “从前,戏本上只说那穷读书的是无情无义之人,我看你这不读书的,比他们更狠,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亏小姐那么帮助你,我呸!养条狗都比你知道感恩!” 她的话如连珠炮似的,一句接着一句,砸在韩昭身上。 韩昭定定地坐在原地,任由莺儿痛骂。 她的确该骂,韩昭想,惹得小姐为她伤心,还吃不下饭,她的确是像莺儿所说,是个骗子,王八蛋。 莺儿骂了一通,还不觉得解气,她气冲冲地上前,抬起脚,狠狠地剁在刚做好的那几只灯笼上,把它们踩了个稀巴烂。 又见韩昭身后面还有一盏灯,正是中秋花灯赛上那盏夺冠的神女灯。 “你也配留着这盏灯,真是没得辱没了小姐!”莺儿冷哼一声,跨过韩昭,一把把灯推倒在地。 还想再补上两脚的时候,韩昭终于起身,挡在她身前道:“有气冲我撒,灯是无辜的。” 莺儿瞪着她道:“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晓月一看两人对峙上了,连忙上前,从身后抱住莺儿,箍住她两条胳膊,防止她真出手打人,温声劝道: “你气也撒了,人家的灯笼都被你踩烂了,咱就别打人了啊。小姐指定也不乐意看见你打人,是吧?早饭还没吃完呢,我们回去吃早饭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拖着莺儿往门口撤。 莺儿气还没完全消,也做不来真打人的事儿,小姐现下指不定还心疼这个人呢。 她恶狠狠地瞪了韩昭一眼,道:“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说完,挣开晓月的怀抱,打开门,又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韩昭扶起被莺儿推倒的神女灯,还好灯布坚韧,没有损坏。 晓月看了看离去的莺儿一眼,又看了看在灯房里呆呆立着的韩昭一眼,无奈似叹了口气,顿了一下,才道:“小贺老师。” 韩昭的眼珠动了一下,抬眸,转过头来,静静望着晓月。 她是第一个认出,做花灯的韩昭是教绘画的贺老师的人。 晓月见她这神情动作,心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她轻声道:“贺小姐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很是让人担心。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也不知你真实身份究竟是谁。我只知道,你未必就对贺小姐没有情意。有什么话,不能说开呢?书上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贺老师,还望珍惜这份情意。” 韩昭听完她这番话,垂下眼眸,苦笑了下,又抬眼望着她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晓月。” 晓月点点头,也随即离开。 韩建德在灯房外听了那么几句没头没尾的话,也没弄明白,两人是因何闹的误会。 一墙之隔的王大娘家,王大娘吃完早饭,收拾收拾准备去满园春,就听到隔壁院子好像传来了莺儿的声音。 只有一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快出门的时候,她见钱小舟还赖在家里,催道:“你还不赶快去你韩大哥家帮忙,在这偷什么懒!” 她能下地走路后,催了好几次,儿子都不去韩家,王大娘都开始疑心起来。 见这次儿子又沉默了,王大娘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惹她生气了?” 钱小舟知道再瞒下去终究不是个事儿,他心一沉,把王大娘病重期间自己做的事儿全都跟她一一坦白。 王大娘越听越沉默,听钱小舟讲完全部的经过,她已是热泪流下,哭道: “儿啊,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先前,我们娘俩快饿死的时候,是韩昭拖着她爷爷过来,给我们送了口吃的。后来又传授你手艺,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不义之事?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去见他们?我宁愿我死了,都不愿意你做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钱小舟听她娘如此说,膝盖一弯,跪了下来,和王大娘抱头痛哭:“娘,我也不想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严二说我必须得烧了那个花灯,他才肯放胡大夫回来救人。娘,我不想你死啊!” 王大娘哭道:“为了救你娘,就可以什么都做吗?严二让你杀人,你也杀人吗?是我教子无方呀!” 说着她起身去了厨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根擀面杖。 王大娘挥动胳膊,擀面杖重重落在钱小舟背上。他咬牙跪在地上,硬生生受着。 “我打你,是因为你不孝不义。你害了你的朋友,是为不义;虽然保全了你老娘的性命,但我却因此蒙羞,是为不孝。是我没有教好你。” 擀面杖一下一下落在钱小舟背上,他哭得满脸是泪。 不仅因为疼,更因着他娘的这番痛骂让他的愧疚之情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王大娘打了五六下,终是不忍心,撇下擀面杖,抱着儿子痛哭起来,道:“你去给你韩大哥请罪去吧。” 韩建德刚帮着韩昭清理完灯房的几只花灯,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小姑娘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他以为里面也没什么事儿发生,结果一进来,满地狼藉。 问韩昭发生了何事,韩昭也只摇着头说没事儿,有一些误会,老爷子也就不问了。 一出门,他就看见钱小舟低着个头进了院子,韩建德刚想打个招呼,钱小舟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在灯房门口跪下了。 韩建德傻了眼,怎么回事?这一早上,一个两个的,闹什么呢? 韩昭瞥了一眼在灯房门口跪着的钱小舟,心下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中秋过后,贺喜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可她始终不见钱小舟的身影,再一想到,自从失火那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钱小舟,甚至救火的人里也没有她。 韩昭就明白了,这场火是谁放的。 如今再听钱小舟痛哭流涕地讲述前因后果的时候,她心里只剩平静。 钱小舟哭得满脸通红,背上也疼,道:“韩大哥,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韩昭低头望着他,道:“我能理解你。” 他年岁尚小,遇到这种事,慌张自是情有可原。换做是她,若是能救父母,也未必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