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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昭愈发谨慎,“听说公主找草民。” 萧宜岚点点头,把猫递给旁边的李映真,道:“本宫明日过生日,想请你一块参加,今日你就在皇宫住下吧。” 韩昭心内震惊,猛然抬起头,坐在上位的公主一脸天真无谓的神情。 她眼神往旁边飘了下,和公主旁边的李映真对上眼。 李映真也是一脸震惊,她也是才知道公主竟然让韩昭进宫了,还强留她在皇宫。 韩昭意识到自己的表现过于异常,忙低下头,心内疯狂想着合理拒绝的措辞:“公主,这未免不妥吧。” 萧宜岚:“这有何不妥?我已经禀告过父皇了,明天是我的生日,他已经答应了。” 韩昭没有办法了,对于皇上,任何合理的措辞都将不复存在,只能跟着安排好的宫人下去了,临走前,悄悄向李映真投来深深的一瞥。 李映真抱着猫的手不由一紧,小猫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喵呜”。 韩昭走后,宫女呈上来一套华丽的衣衫——这是尚衣局新做出来的礼服,几个宫女服侍着公主换上。 李映真在一旁笑道:“看来公主很欣赏这个小工匠呀,还邀请她参加明日的生辰礼呢。” 萧宜岚望着镜中自己身着华服的样子,华贵,端庄,外人看着光彩耀眼,只有自己知道这身华服压的人有多沉,淡淡道:“你说,我若是选她做驸马怎么样?”
第77章 忧心忡几处无人眠 “万万不可,公主!”李映真惊慌之下,下意识出声反对。 萧宜岚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李映真忙敛眸找补解释道:“公主,您是万尊之躯,这个小灯匠无权无势的,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工匠罢了。甚至还是托了公主的福气,才能来到京城在永安府做一些苦力活,怎么能配上公主您金尊玉贵的身份呢?” 萧宜岚在一人高的镜子前轻轻转了一下身体,看衣服合不合身,听了李映真这话,不甚在意地甩了下袖子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听话就行,无权无势岂不更好,以后我想怎么拿捏都成。” 要说全天下最有权有势的男人,非父皇莫属。可她从小眼见着父皇三宫六院,嫁有权有势的人就好吗? 即使她因着母亲受宠,小时候也比其他公主皇子多得宠些,等她渐渐大了,见着母亲守着小小的宫殿,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的人,也渐渐明白后宫受宠与否,不过是前朝政治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有权有势之人这样,即使是没钱没势的,如穷书生,在那话本里,也是想娇妻美妾共享齐人之福。 天下乌鸦一般黑,她不如选个不能反抗的,用她公主的权势让对方听话,任她摆布。 公主越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李映真心里越是着急,面上还得如常,“公主,此事不宜草率,万一这工匠已有婚约呢?” 萧宜岚:“我也让人去查过了,官籍上她尚未登记配偶,家中只有一个爷爷,若她真的有婚约,”她想到韩昭那时否认认识花灯上神女的样子,不屑地轻笑了一下,尔后才缓缓道,“和做皇帝的女婿相比,孰轻孰重,我想她自能做出合适的选择。” 李映真心中一惊,公主这是主意已定,即使韩昭真有婚约在身,也准备强娶豪夺了。 这怎么可以,清妹妹是女子,皇上指婚,她到时不论拒绝还是接受都难有好结果,李映真掩在袖子中的手不安地搓动,脑里翻山倒海想着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礼服是尚衣局赶制一个月才完工的,先前已经量过体,后来也修改过,这次穿在身上就正正好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上好的丝绸料子闪着光泽,繁复多层的礼服愈发显出公主的华贵。 萧宜岚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摊开双手,就有两个宫女上前,伺候着她又换下礼服。 宫女将换下的礼服,挂在一旁,用香熏着,以待明日穿时,衣服上会幽幽生香。 更衣完毕,萧宜岚瞥了李映真一眼,道:“你似乎对那个小工匠颇为关注啊?” 李映真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否认道:“公主说笑了,我与她素昧平生,怎么可能格外关注她,只是不想公主自己的姻缘草率。” 萧宜岚嗤笑一声:“怎么草率了?嫁给温弘文就不草率了?” 她讨厌温家的人,从温贵妃到温弘文都讨厌。 小的时候,母亲抱着她伤心,说父王这段时间来这儿都少了,那时,父皇还只是个王爷。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还问母亲父王去哪儿了。母亲只是叹气。 后来,她就见到父皇带着温贵妃逛花园,脸上挂着的是对母亲同样的柔情蜜意。 温贵妃在后宫得宠多年,见着她还能和颜悦色。温弘文那个蠢货,见到她,虽然也行了礼,但脸上的倨傲之色每次都藏的不是很好。 幸好,幸好来了一个父皇喜欢的小灯匠。 公主话里都带上了隐隐的怒气,李映真忙道:“公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到底李映真在身边伴读多年,萧宜岚也没多计较,只凉凉警告:“映真姐姐,你要知道你是我的伴读,我好,你才能好。” 李映真低着头,头上冒出汗,“奴婢不敢。” 她又不是皇子皇孙,怎敢让公主喊她姐姐。 公主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这个话题了,轻转脚步,挑选起明日要戴的首饰。 眼瞅着天都黑透了,韩昭还未回来,贺兰君坐不住了,着急起来,裹上披风,带着莺儿就要出门寻人去。 韩昭上工的地方除了永安府就是风前街了,反正她也知道这两个地方,想着到地方了,问一问,总归是能找到人的。 两人匆匆出了家门,刚到巷子口,就见到李映真正从马车上下来。 贺兰君仿佛见到救星一般,走路带风般迎上前,“李小姐,你见到韩昭了吗?” 李映真脸色凝重,对贺兰君道:“进去再说。” 贺兰君心下一沉,果真是出事了。 几人又脚步匆匆地回了小院,贺兰君和李映真进了内室,关上门。 莺儿和晓月在门外面面相觑,即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也觉察到了事态的严重。 “李小姐,究竟发生了何事?”贺兰君都来不及坐下,忧心忡忡问道。 “清妹妹被公主扣在了皇宫,公主有意选韩昭当驸马,估计明日可能会趁着她生辰时求皇上指婚。”李映真转身,言简意赅地说出下午在乐康宫里发生的事情。 贺兰君一时呆住,她想过韩昭会出事,可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这种事情。 “无缘无故,公主怎么会看上韩昭呢?” 李映真皱眉道:“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总而言之,公主现在就是选中了清妹妹。若是明日她生辰的时候,皇上高兴,说不定公主真能求得皇上指婚成功。” “可是韩昭是女子呀,如何给公主当驸马?”贺兰君惊呼。 李映真也苦恼:“这也正是问题所在,若是真让皇上赐婚成功,而清妹妹又被发现女子身份,那她这就是欺君之罪,到时后果恐不堪设想。” 贺兰君慌了神,无助地问李映真:“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就去跟公主说,韩昭是女子?” “万万不可!” 李映真摇摇头,带着慌了神的贺兰君坐在榻上。 贺小姐没有接触过皇宫之人,可能并不知道宫内残酷,把公主想的太善良了。以她对公主的了解,清妹*妹是男是女,对她想要的结果可能都没什么影响。 李映真深深看了贺兰君一眼,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冒险一试,只是需要贺小姐相助。” 贺兰君听了,精神一振,立即问:“什么方法?” 李映真反倒犹豫了,又见贺兰君着急又期待的眼神,一咬牙,探头过去,与她耳语一番。 从前清妹妹跟她说,若她出事,要自己照顾好贺小姐,可若是她果真出事,贺小姐又只怕也不会好。 清妹妹和她都不愿贺小姐牵涉其中,但现在,贺小姐若不去救韩昭,恐怕韩昭很难平安归来。 “这个法子还是有一定风险,贺小姐,你想好,真要去做吗?”李映真说完那个法子,沉声问道。 贺兰君点点头,目光坚毅,“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主也不能随便抢人姻缘!” 李映真:…… 看来,贺小姐也不是个吃素的。 两人又商量一番,什么样的说辞更恰当,李映真走的时候夜色已深,对贺兰君道:“早些歇息,明早我来接你。” 可谁又能睡得着呢? 皇宫里,宫殿房檐角上,一轮残月挂在漆黑的天空。 更深露重,韩昭躺在上等绫罗铺成的床铺上,怎么也睡不着。 想着不知公主非要请她参加明日的庆生宴是何用意?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她被留在皇宫,没法回去跟小姐报个信,不知小姐会怎样担心? 临走前,她向真姐姐使眼色,真姐姐应当会去找小姐报信吧? 一时间,种种思绪,搅和在脑中,她翻来覆去,始终不得好眠。 京城中,这夜,忧心之人又何止一人呢? 温宅里,灯火通明。温家父子今日刚从郊外庄子上回来。 温俭仁资产遍布京城内外,京郊更是有一片占地千亩的温泉山庄。过年的这几日,温家众人到庄子上过年去了,温泉山庄物产丰富,还能泡温泉,舒缓筋骨,是个散心玩乐的好地方。 因着初六是公主生辰,温阁老和女眷均要到宫内参加公主生辰典礼,才在初五这日返回。 管家一直留在府里操持着,见老爷少爷夫人回来了,自是忙上忙下的,指挥众人收拾行李,接风洗尘。 下午众人才到家,管家忙活一通,晚上的时候,就拿着个账册来向温阁老汇报,过年这几日,来府里送礼的众多名单。 温阁老听着只是微微点头,就挥挥手让他下去了。都是有求之人,也无甚需要留意的。 “对了,老爷,您前些日子让留意的那个小灯匠,探子说她年前去了兴华街的一处废宅子去了。”管家走前,琢磨了下,这个事虽然不重要,还是要跟老爷提一嘴。 “等人走后,探子去看了看,那人好像在里面烧了一些祭祀之物?那处废宅子多年没人住了,奴才也让他查了下,是之前裴侍郎家的宅子。” 温阁老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抬眼沙哑着嗓子问:“你确定是裴家?” 管家:“是呀,兴化街上废弃的宅子就那一家呀。” 温阁老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怒声斥道:“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管家吓得跪在地上,“前几日老爷少爷夫人都去庄子上过年去了,我也是想着不打扰老爷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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