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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侍郎家的女儿,方才你唤朕,所为何事?”皇上心情看起来很好。 李映真站了起来,笑道:“回皇上,臣女今日能来贺公主生辰,实乃臣女之荣幸。碰巧今日来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件妙事,想说与皇上听。” 皇上果然感了兴趣,“什么妙事?” 李映真:“皇上,您那日不是问那小工匠,那盏神女灯上的神女是在哪见过吗?她倒没见过,可臣女今日倒巧,在街上就遇见了。臣女想着若让她也来贺公主生辰,岂不妙哉?” “哦,竟有这事?”皇上竟似不太信,又问:“那人现今在何处?” 李映真:“臣女已将她带到皇宫外面。” 皇帝点点头,“若果真如此,朕倒要瞧瞧,快宣。” 得了令的宫人很快到李映真身前,听她一番吩咐,迅速到宫门外接人去了。 一支歌舞又接上,温阁老话头被截,闭了嘴,此时也不能再说什么。 其余众人不知道皇上和李映真说的神女是什么,也并不妨碍她们接着欣赏歌舞,殿里一片祥和。 案桌最后一排的韩昭,心里狂打鼓:真姐姐这是,要把小姐带进宫?
第79章 论公道皇帝喜赐婚 一曲舞毕,乐师舞姬退出宫殿,贺兰君在宫女的带领下,缓步迈入群芳殿。 方才听李映真和皇上的谈话,众人就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这下见正主登场了,都纷纷转头,把打量的目光落在贺兰君身上。 温贵妃从贺兰君一进殿门,就开始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从贺兰君头上插的木簪子,到她年轻又出众的脸庞,再到她裙子上绣的牡丹花。 是个美人坯子,从头到脚打扮的精致,看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就除了那个木簪子有些掉价。 温贵妃不由轻轻翻了个白眼。 温阁老也把目光分了一半给殿中的女子,只扫了一眼,瞧着是个极美的年轻女子,就又转回眼珠。在宫里,任何女人都不能多看。 宁妃不动声色地瞄了贺兰君一眼,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又转了下眼眸,把目光投向坐在上面的皇上。 皇上只见一名盛装打扮女子轻盈而至,低着头,他也看不清面容。 贺兰君顶着一道道射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屏气凝神,低头走到了大殿的中央,轻盈跪拜在地。 “民女贺兰君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生辰吉乐,祝公主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温润如清泉流过暖玉的声音在殿堂里响起。 皇上听了这声音,愈发好奇这女子长什么样了,“平身。” 贺兰君深吸一口气,起了身,敛眉垂眼,静立殿中。 皇上这才看清她的样子,乍一看,眼前的女子和花灯上的神女并不完全一样。花灯上的神女,姿态飘逸,神性中又带着一丝悲悯,而眼前的女子,身上更多的是一种端庄大气之感,镇定的混不似第一次见到天子的平民女子。 但细看下来,这种沉静如水的气质,和眉眼处的神态,和那花灯上的女子倒的确有些相似。 皇帝转头对公主笑道:“的确是有些像。” 公主看了看贺兰君,也笑道:“儿臣瞧着也是呢。” “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儿,”皇上感到惊奇,又问贺兰君,“你是哪里人?” 贺兰君恭敬回道:“回皇上,民女是安宁县人士。不久前为了寻人,才到京城来。” 安宁县?这名字有些熟悉。 公主微微眯了眯眼,她前几日才让人查韩昭的底细,韩昭就是从安宁县来的,而眼前这女子又恰巧与韩昭花灯上的女子神似。 她不由的把目光投向坐在最远处靠边座位的韩昭身上。 贺兰君的脚步迈入殿门的那一刻,韩昭就认出来了。见贺小姐盛装打扮,她心更揪了起来。先前她已否认过花灯上神女的来源,更不想贺小姐牵涉其中。如今小姐进宫,若是有个万一,她简直不敢设想。 公主一见韩昭紧张的样子,心中就更明了,两人必有关联,这女子寻的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韩昭。 皇上心中觉得,安宁县这个地方听起来隐隐觉得熟悉,遂问道,“你要寻谁?” 贺兰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跪在了地上,沉声道:“民女要寻的人名叫韩昭,还请皇上为民女主持公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不仅让坐在上面的皇家父女俩感到惊讶,殿中正看热闹的众人也面面相觑,若不是碍于天子威严,恐怕早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了。 韩昭是谁?主持什么公道啊?为什么找皇上啊? 殿中众人都在其他人眼里看到这样的疑问。 “姑娘,你要皇上为你主持公道,也得说自己受了什么冤屈不是?”宁妃反应过来,瞥了一眼坐在上面的皇上,见他面上并无不悦之色,浅笑着给贺兰君递了个话头。 皇上也接过话道:“今儿是公主高兴的日子,不用跪来跪去的,起来说话。你倒说说,要朕为你主持什么公道?” 韩昭他知道,前几日才给他呈了个求之不得的册子。难道做了什么对不起这姑娘的事儿? 贺兰君没动,依旧跪在地上,“民女的冤屈按当朝律法无法处置,民女要告的是韩昭背信弃义之罪。” 贺兰君不管众人反应,自顾自说下去:“在安宁县,民女和韩昭都是商户,民女开的绣庄铺子,韩昭在我的绣庄铺子前摆了个摊卖花灯。去岁上元节,我俩偶然结缘,互生情愫,并许下山盟海誓,韩昭已经见过我爹娘,因家穷,她承诺今年过完年,挣了钱,会上门提亲。但是,自从她知道能来京城为公主庆生做花灯后,就翻脸不认人,说什么此去京城,徭役繁重,恐怕有去无回,竟把她的承诺都要作废。” “我担心她,特来京城寻人,这才发现韩昭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在这京城里名声远扬,甚至进了宫见了皇上。 “民女这才明白,她进京前背弃承诺,哪里是担心我,分明是嫌弃民女挡了她荣华富贵的路。请皇上为民女主持公道,处置这背信弃义之人。” 众人听贺兰君娓娓道来,仿佛听戏文似的,这不活脱脱铡美案,秦香莲上京告陈世美那出吗? 可怜见的,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女子也能被抛弃。众人都禁不住对这个可怜的女子多看两眼。 韩昭在后面听着都禁不住瞪大了眼。这故事听起来耳熟,好像的确有些曾发生过,但和真实的事情又完全两模两样呀。 贺兰君一口气说完,垂头静候皇上回应。 她们在赌,赌先下手为强,赌皇上念在韩昭拼死献上罪状的忠勇,不会怪罪她。 皇上听完,沉思一会儿,缓声道:“韩昭,此女子说的是真的吗?” 这人竟在殿里?等着看戏的众人勾长了脖子,看这个“陈世美”到底长什么样? 被皇帝点了名,韩昭从最后一排站了起来,快步越过几排桌椅,到了殿中,跪了下来。 贺小姐这么情真意切地控诉她种种“陈世美”行径,她不跪不足以平众怒。 真姐姐说的见机行事,就是让她演一回“陈世美”吗?这得翻案呀!她脑子飞快闪过方才小姐说的话,极短时间后道: “皇上,草民对贺小姐一往情深,又怎么会不想娶贺小姐呢?只是,当初上京前误听信了他人所说,徭役沉重,且京城路途遥远,更兼水土不服,可能会送了性命。草民不忍贺小姐大好年华苦等,所以才出了下策,忍痛分离。” “进京之前,草民哪敢想到能得皇上青眼,更能得皇上的赏赐。皇上赏赐之物,草民还留着,想着带回安宁县,孝敬岳父岳母,立即向贺小姐提亲,了了心中憾事。” “原来是一场误会,”皇帝对完两边的说辞,一时觉得好笑,又对右手边的温阁老道,“工部的人是怎么当差的?怎么招个工匠来还能传出徭役死人的谣言?” 工部是他儿子温弘文负责管理,温阁老被问责,立马低头拱手道:“三人成虎,微臣日后定严加管理。” 皇上点点头,又问贺兰君:“她的话你也听了,你想让朕如何为你主持公道呢?” 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呀。 贺兰君微微偏头,看了看跪在她旁边的韩昭,轻声道:“皇上,民女虽然气愤她善作主张,违背誓言,但到底也是因误信传言,若她受罚,民女也不忍心。又恐她今后有其她借口,恳请皇上金口赐婚。” “民女此生,心间唯她一人。” 即使是在皇上面前,贺兰君话里情谊之深重,让韩昭也忍不住偏头望向了她。 皇帝眼见跪在面前的两人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笑道:“好一对鸳鸯情深,真是兰君之心,日月可昭。准了。” 韩昭为什么会觉得上京必有一死,他比谁都更清楚。徭役之苦不过是借口罢了。如此忠心之人,可比朝廷里那帮满口忠君之言的臣子们忠诚多了,他可不能让此等人寒了心。 促成一桩美好姻缘,皇上心情甚好,笑呵呵地对公主道:“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又对贺兰君和韩昭道:“你们也要感谢公主,若不是她今日过生日,大家也不会相聚于此。” 韩昭贺兰君双双跪倒在地,叩谢皇上和公主隆恩。 公主半路被人劫了好事儿,咬着牙,脸上挂着笑接受了两人跪谢,尔后轻轻瞥了李映真一眼。 李映真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眼见着韩昭和贺兰君脱了险,心里松了半口气,还剩半口气,悬在心中,公主那一关,不知道要怎么过。 大家一团喜气的时候,温阁老又缓缓开了口,“皇上。” 皇上脸上笑意还未散去,目光转向他问道:“阁老也有喜事要说?” 温阁老迟疑了一瞬间,道:“并非喜事。” 皇上就不再看他,举起了手中的酒盏,“今天这样的好日子,不是喜事就不要说了,什么事留明天上朝说吧。” 今天是官员们最后一天假了,明天就要如常上朝了。 皇上又说起祝词,众人都举起酒盏,开始新一轮的饮酒作乐。 温阁老被皇上无视了,喝了杯酒,倒犹豫起来。今日他本打算向皇上告发韩昭女扮男装,蓄意接近皇上,居心叵测。但现在被贺兰君的出现完全打乱了思路。 他不由地怀疑,韩昭真的是裴家的那个小女儿吗?那这个出来寻夫的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七八岁的小女孩即使流落在外面,也有可能不知在哪儿就死了,能安然活到现在吗?若是他说了出来,韩昭又不是女子,反倒引起前尘往事,更引起皇上猜疑。 温阁老隔着几排座椅,看到坐在角落的韩昭殷勤地给贺兰君夹菜倒酒的样子,再想皇上方才明显警告不高兴的语气,彻底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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