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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尹离开后, 李青青就开始不知所措起来，有种不知道该把手脚怎么安置的慌乱感。 “陛下, 民女、民女有罪, 请陛下恕罪。”李青青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站着硬着头皮请罪。 天呐，自己竟然见到了陛下，和陛下坐了同一辆马车，和陛下聊了那么多, 甚至还当着云絮的面说陛下是一位俊俏的公子。 李青青虽然有些神经大条, 但她还是知道皇帝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的。 祝云絮本想要为好友说话, 但想到路无歧今天表现出来的态度后, 又默默把话给咽了回去。 陛下明显不介意青青所谓的冒犯，自己要是开口的话, 反而会让陛下觉得自己把他想得太坏了。 “朕不是说过了吗？隐瞒身份的是朕，所以李姑娘没罪。”路无歧保持友好的笑容，“李姑娘快坐下, 朕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 “陛下尽管问, 民女知无不言。”李青青听话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李姑娘平日里读书吗？”路无歧问道。 李青青眨了眨眼，稍有些不好意思, “只简单的读过几本书, 我、民女比较喜欢骑射习武, 平日里看得比较多的是兵书。” 路无歧继续问：“那史书呢？” “爹爹请夫子教导兄长的时候，我在一边旁听过。”李青青老实巴交地说道，“算是囫囵吞枣地读过。” 路无歧点了点头，“你说今天那群国子监学生的骑射都不如你？” 李青青回忆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们很弱，准头也一般。” 路无歧笑了笑，“那朕要是给你一个机会去国子监进学，你是否愿意？” “诶？”李青青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陛下，国子监不是只有男子才可以进学吗？” “国子监没有这个规定，只是没有招收过女子而已。”路无歧说着顿了一下，“朕想要对女子开放进学名额，估计会有五十人。” 国子监在一般情况下只招收官员子女，目前的门槛是八品及以上官员的子女。 当然，如果有五品及以上大臣推荐的话，也是可以直接进学的。 “陛下，民女不是很懂四书五经，也不会吟诗作对，策论也写不出来……”李青青的声音越来越轻。 可以去国子监读书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李青青有自知之明，如果是比骑射武艺的话，她可以做到以一敌十。 但要是读书的话，她估计就只能垫底了。 “没事，那就多学一些兵法和史书好了，到时候朕给你封个忠显校尉，让你在京兆尹挂个职务如何？”路无歧笑着问道。 “陛、陛下，您应该没有在和我开玩笑吧？”李青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忠显校尉可是从六品散阶耶。 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那可是从六品！地方县令都只有七品呢！ 路无歧笑了笑，慢慢吐出四个字，“君无戏言。” “民女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青青很开心，立刻懂事地跪地谢恩。 路无歧：“快起来吧，朕可不会无缘无故就让你成为忠显校尉，你必须好好在国子监学习才行，要是被退学了，朕的许诺也就不存在了。” “嘿嘿，陛下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李青青有些亢奋，亢奋到开始自称我了。 路无歧当然不会揪着这种笑细节不放，很快又把话题转移到祝云絮身上。 “絮絮，京城的女眷的情况你比较清楚，剩下来四十九个名额，就拜托絮絮你来定了。”路无歧说道，语气非常诚恳，“朕打算让她们在五月入学。” 祝云絮慢了一拍才应下，“是，陛下放心，民女会尽早定下名单的。” “不过陛下，要是她们也完成学业的话，可以直接授官员吗？”祝云絮问道，然后才发觉自己心跳的速度有些过于快了。 路无歧摸了摸下巴，很快给出了回答，“唔，散阶应该可以，但如果想要担任职务的话，去科举试试水比较好，这样大臣反对的声音会弱点。” “科举？”祝云絮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产生了嗡鸣声，神色也恍惚了一下。 “对，不过这次恩科应该赶不上了，明年的秋闱让她们试试看，要是可以考上举人的话，还可以搏一搏进士呢。”路无歧笑着说道。 路无歧：“絮絮，你要不要先代替她们试试看，参加一下这次恩科呢？” “啊？”祝云絮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过多的信息彻底砸晕了她的脑袋。 昨天她才在自家母亲的提醒下，认清了女子没有入仕途径这样惨痛的事实呢，结果第二天，陛下就亲口告诉她打算让国子监招收女学生了？ 还问自己要不要参加科举？自己该不会是还在梦里吧？ “不过絮絮你的身份特殊，就算是成为贡试第一，应该也不能参加殿试。”路无歧轻叹了一声。 “陛下，可以有机会参加科举，我已经满足了。”祝云絮说道，神色依旧有些许恍惚。 “不过没有关系，到时候你可以和朕一起当考官，教考一下参加殿试的学子。”路无歧笑着补充道，仿佛没有看到祝云絮信息接受过载的模样。 “絮絮，你愿意吗？”路无歧问道。 祝云絮点头，没怎么听清楚，就下意识应下了，“愿意，我愿意。” - 作为皇帝，路无歧在宫外过夜已经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了。 想到第二天的小朝会和自己没有批阅完的奏折后，路无歧选择把祝云絮送到丞相府，然后就去了安平公主的府上，故技重施回到了皇宫内。 值得一提的是，路无歧在来到公主府的时候，还碰见了冯黎明在厨房忙活，好像是准备亲自下厨做点什么。 发现自己耽误了小姑姑和未来小姑父腻歪后，路无歧在回宫后从自己的私库扒拉出了一点好东西送给了冯黎明。 翌日，早朝的时候，路无歧耐心地听着各部汇报情况。 国子监学生比试时出意外的事，也在需要汇报的范围内。 在皇帝亲自过问案情的情况下，京兆尹的破案速度还是很快的，硬是在凌晨把真正的人犯给抓起来了。 京兆尹没有太过详细地描述破案的经过，不过缉拿真凶的线索确实是在失踪的那几匹马身上找到的。 真凶并不是国子监的学生，而是一个因为意外和国子监失之交臂的书生，他妒忌好友得到了大理寺少卿的赏识，因此获得了就读国子监的机会。 死者要参加骑射比赛的事情真凶是从本人口里得知的，他靠着死者好友的身份获得了便利，然后在之前被换下的马上动了手脚，让之前骑马的人身上会沾染一种特殊的气息。 单单是一种气息的马匹不会出问题，但如果骑马的人靠近死者的话，味道混合后就会产生一种刺激马匹的气息。 属于那种靠近生效，分开就失效的特殊气味组合，所以检查的人才没有发现马匹的异常。 不得不说，这个真凶还是有点脑子的，要是真的能成为大理寺的一员，或许可以破一些案件。 只可惜真凶已经误入歧途了，一死一伤的结果，注定死者也要赔一条命出来。 路无歧对这结果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朕不反对国子监的学生内部进行比试，不过在本事没有练好之前，就不要在百姓面前出丑了。” 国子监祭酒见状出来承认错误，作为国子监最高领导，底下的人出问题后，他是怎么也摆脱不了责任的。 “此事和祭酒无关，爱卿不必自省。”路无歧说着顿了一下，“不过朕有一个想法，还需要爱卿帮朕想办法落实下去。” “臣惶恐，能为陛下效劳，是臣的荣幸。”国子监祭酒说道。 “朕想要在国子监中增加一个特殊的班级，招收大概五十人吧。”路无歧说道。 听到皇帝的话后，左丞相脸上的表情微变，消息灵通的大臣也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坚决不做出头鸟。 作为最高学府类似校长的存在，祭酒各方面的才华和能力都非常出众，每年因为祭酒而来的才子也有很多。 但对应地，专心研究学问的祭酒并没有得到一手消息的机会，他连路无歧打算在官学附近开设女子学院的事情都不知道。 “臣遵旨，不知陛下想要开设什么班级？是教习君子六艺，还是其他方面？”没有一手消息的祭酒没有多想。 路无歧稍微放松了身体，“尽量因材施教吧，只不过要注意好学生的安全，不要让某些品行有问题的学生和新来的学生离得太近。” 听到这些话被自家陛下从嘴里说出来后，祭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国子监需要护卫学生的安全？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新生和老生要保持距离？ “陛下，新学生是？”祭酒试探性问道。 “哦，她们啊，大概是诸位爱卿家里才华横溢的女儿吧。”路无歧一脸淡定地说道。 某些级别不够、消息闭塞的官员齐刷刷地瞪大了眼，露出了很没有见识的模样。 “陛下，这不妥，女子怎么可以和男子一同在国子监进学呢！”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个礼部的年轻官员。 他的语气稍有些颤抖，明明看起来才三十出头一点，但嘴里满口都是礼教和什么自古以来。 路无歧眉头微皱，眼中露出了一丝明显的不悦。 不过礼部官员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见到没有人出来打断自己，反而还越说越起劲了。 等到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刻钟后，礼部官员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的自己，如果自己说的没有错的话，为什么一个应和自己的人都没有啊，礼部侍郎和尚书为什么都没有表态？ “徐大人，此言差矣。”穿着绯衣的冯黎明淡定出列，开始反驳起了对方的言论。 托大乾朝开国时曾经有过女将领的福，冯黎明也可以用自古以来这一套地怼回去，直接把对方所谓的自古以来给辩倒了。 礼部官员不敢抬头看龙椅上皇帝的表情，他在发现没有人帮腔后，就知道自己当了出头鸟。 好在路无歧不是什么残暴的皇帝，她早就猜到会有人跳出来反对自己的，所以心情没有太过糟糕。 “冯爱卿所言极是，祭酒你怎么看？”路无歧把话题抛给了国子监的最高负责人。 “臣，臣需要一些时间来清理出新的区域和宿舍。”祭酒看出了皇帝的意思，在没有高官出口反对的情况下，选择了顺从皇帝。 之所以只有一个年轻的礼部官员跳出来反对，这和路无歧曾经把女学堂的消息透露给左丞相，然后左丞相又把消息透露给其他大臣有关系。 另一个原因就是，国子监虽然招收女学生，但某些规矩并没有改变，比如说必须是官员子女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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