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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絮听到后有些脸红，很快就掀开了被子要起来。 但发现自己只是穿着中衣后，很快又缩了回来，眼巴巴地看着路无歧。 “陛下，臣妾还换衣服……”祝云絮开口说道。 “嗯？”路无歧眉梢微挑，很明显对祝云絮的称呼有所不满，“你喊我什么？” “无歧，我要更衣洗漱。”祝云絮很快就改变了称呼。 比起自称臣妾来，祝云絮更喜欢自称我。 刚才的称呼纯粹是祝云絮想起了来着母亲的叮嘱，所以小小试探了一番而已。 如果路无歧没有对称呼提出意见的话，那她就永远会是臣妾，是需要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要路无歧不喜欢的话，那祝云絮就可以继续当祝云絮了，只不过是多了一层皇后的责任而已。 路无歧本来是想说放着我来的，但转念一下自己并没有什么梳头发的手艺，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抱着奏折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祝云絮和她从丞相府带来的侍女身上。 略开侍女对自家主子的小小打趣不谈，换衣服洗漱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在祝云絮出来的时候，御膳房的太监正在把热乎的食物放在桌子上，等着路无歧和祝云絮实用。 “无歧你没有用早膳吗？”祝云絮有些惊讶。 要是路无歧没有吃饭的话，那刚才他是在饿着肚子批阅奏折吗？ “等你一起，我不差着半个时辰。”路无歧说道，等媳妇吃饭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皇宫内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不过祝云絮似乎还没有适应身份上的转变，看到过于丰厚的菜色时，动作稍微有些慢。 路无歧也没有出声打扰，两人相对安静地用完了一餐。 发现自己都到哪里都可以听到参见皇后的身后后，祝云絮才慢慢认识到了自己已经不是丞相的小女儿了，她现在已经是皇后了。 察觉到祝云絮比平日里更加沉默后，路无歧就把人带到了御书房，让她和自己一起坐在足够宽敞的龙椅上，开始干活了。 路无歧没有在一开始就把其他奏折拿了出来，而是打开了祝云絮在大婚前给自己的名单，上面详细写明了包含李青青在内的五十名年轻女子的姓名。 “絮絮，我们在一起核对一遍，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让人去宣布旨意了。”路无歧说道，把手上的奏折塞给了祝云絮。 看到自己亲笔写的奏折后，祝云絮很快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认认真真又看了一遍。 “嗯，没有问题，这些都是官员的子女，品行和才学都非常不错。”祝云絮说道。 路无歧点了点头，“好，那就下个月十五让他们入学吧。” “杜梅。”路无歧喊了一声。 “陛下。”总管杜梅从附近冒了出来。 “把这封奏折送过去，让人拟旨。”路无歧说着顿了一下，“你辛苦一下，选一些靠谱的人去宣旨，顺便带着几名禁卫一起去吧。” 杜梅弯腰应下，很快就去办事了。 祝云絮歪头思考了一下，“无歧是想要更多的百姓注意到，女子可以入学国子监这件事情吗？” “是的，絮絮你真聪明，一下就猜中了。”路无歧笑着夸奖道。 祝云絮倒是没有因此自满，只不过是最简单的联想推测而已，换了另一个人在场，应该也是听得出来的。 “对了，絮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考验女子品性？”路无歧主动抛出了一个问题。 “嗯？考验品性？”祝云絮重复。 路无歧点了点头，“之前开设女学堂的圣旨已经颁布下去了，顺利的话，恩科过后就可以正式招收女学生了。” “距离京城比较近的地方，我可以派几个御史去查探情况，如果学堂有什么不妥的话，解决起来也就是几天工夫而已。但要是靠近北境或者是江南一带的话，一来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太耽误事了。” 路无歧说着单手撑在了御案上，托住了自己的下巴，“夫子们的才学会有专人教考，但品性方面，基本就是举荐人口说为凭了。” 听到这里后，祝云絮也明白了，皇帝是在担心地方阳奉阴违，看上了从九品散官的名额，把品性不出色的自家人给塞进去。 这种事情在天子脚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但在有人胆敢刺杀太子的江南，那就不好说了。 “品性的话，只是做一套卷子应该分辨不出来，一个人的本性只能靠着和对方长时间的相处和交往才能看出来。”祝云絮认真思考了起来。 “不过我们可以用律法来约束对方，只要把什么不能做给定下来的话，那些夫子们最少不会用权势压人。” 路无歧用手指点了点下巴，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新学堂和新规定一起出炉的话，百姓们接受起来也会相对快一点。 “絮絮了解过大乾的律法吗？”路无歧忽然问道。 祝云絮嗯了一声，“大乾国的律法和规定我都看过，大部分我都记住了。” “那絮絮你要不要参与进来，一起编撰出一套针对学堂夫子和学生的律法呢？”路无歧问道，“如果你需要查阅什么资料的话，我随时都可以陪你去的。” 媳妇适应不了皇宫的环境怎么办？那就先给她找点喜欢的事情做！ 只要忙起来了，那种身处陌生环境的焦虑，也就不复存在了！ 祝云絮有些心动，参与编撰律法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算是参与政事了呢。 “好。”犹豫过后，祝云絮还是没忍住诱惑，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102章 世界七【6】 忽然忙碌起来的生活, 让祝云絮一时之间忘记了晚上睡觉时候的某些细节。 尤其是路无歧喜欢在睡前讨论一下前朝的政事，完美地勾起了祝云絮的好奇心，让她把帝后一个被窝睡觉应该干些什么给忘记了。 等到五月十五, 国子监正式招收女学生后，路无歧在大朝会结束换上了便装, 带着祝云絮参观了一下开学典礼。 祝云絮看到不少好朋友都换上国子监的制服，她们的脸上有忐忑和紧张, 但是更多的是未来的期待, 还有慢慢被滋养出来的野心。 在某个瞬间, 祝云絮有些羡慕她们，她其实也很想来到国子监读书，然后参加科举，最后以女子身份顺利出仕。 但在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温度后, 祝云絮心中的羡慕就很快消失了。 原因很简单, 只要路无歧一直不改变想法, 祝云絮可以做到的事情远比一般官员要多得多, 更重要的是，她还可以在背后支持这些有抱负的女子。 - 旁观了开学典礼后, 路无歧在阿英检查过食物后，尝了尝街边的小吃，然后又拐到丞相府上去了。 一般情况下, 在成婚后三天, 新妇是需要带着丈夫回娘家一趟的，这样可以表示新妇在夫家的地位。 路无歧的身份特殊，这个规矩自然也不能套在对方的身上。 加上路无歧不想从御史嘴里听到对自家媳妇不好的话, 所以她只是按照惯例以皇帝的身份赏赐了许多东西下去。 等到大部分臣子的注意力被国子监女学生吸引走后, 路无歧才决定来丞相府走一趟。 今天不是休沐日, 左丞相自然是不在家里的。 路无歧没有大张旗鼓地回来，只是私下拜见了一下岳母，然后亲手端了一杯茶给对方，算是作为女婿对岳母的敬意。 丞相夫人略显惊喜地接受了，看到女儿脸上的笑容异常明媚后，一颗慈母心也就慢慢放了下来。 原本丞相夫人还想要单独和自家小女儿聊一聊，询问她在皇宫内过得怎么样，适不适应，缺不缺钱花，有没有人欺负她。 因为严格来说，皇帝的后宫并不只有祝云絮一个人，在祝云絮成为皇后以后，原本用来堵住大臣嘴巴的两位原太子通房也变成了皇帝的答应。 祝云絮在路无歧去上朝的时候，召见过着两个年龄略大于自己的答应。 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颇为紧张后，祝云絮也就没有为难她们，简单地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分给了两人一座不大不小的宫殿。 祝云絮看得出来，她们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宫女，擅长的也就是女红和一些普通人眼中女子应该擅长的东西。 知晓她们没有改变现状的想法后，祝云絮就给她们赏了一点银两，还加了一点月银，免得她们被看菜下碟的宫人欺负。 收回飘远的思绪，祝云絮在看到自己母亲给她使的眼色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支开路无歧的想法。 “母亲，陛下对我很好，我们一会还打算出去逛逛呢。”祝云絮开口说道，“我今天还去看了青青她们，她们现在都是国子监的学生了。” 丞相夫人见状也只能打消单独聊一聊的想法，顺着自家小女儿的话说了下去。 “多读点书也挺好的，以后就可以给孩子亲自开蒙了。”丞相夫人说道，她其实猜到了皇帝想要做什么。 但作为官员的家眷，丞相夫人要是直接把某些话说出来的话，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丞相夫人不敢赌皇帝的真心能存在多长的时间，所以她选择了当一个合格的丞相夫人，当一名非常好说话的长辈。 因为还要出去透透气的关系，路无歧和祝云絮并没有在丞相府多待，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就提出了告辞，一起坐上了马车。 途径糯米丝斋的时候，路无歧让阿英买了一盒刚刚出炉的点心，然后拎在了手上。 “絮絮，我如果告诉你，我隐瞒了你一个很重要的消息，你会不会生气呢？”路无歧问道，提前把道歉需要用的赔礼放在了身侧。 “嗯？无歧你是有什么消息没有告诉我吗？”祝云絮怔了一下，开始猜测了起来，“是和国子监有关的消息？还是和女子学堂有关的消息？” 路无歧摇了摇头，“是和我有关，也和你有关的消息。” 祝云絮脑袋中闪过许多猜测，但她一个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看向路无歧，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也可以算是我欺骗了你。”路无歧略有些紧张地补充道。 可恶，不过就是坦白一下自己的身份而已，自己都准备那么久了，话到嘴边了还是不敢说出来啊！ 路无歧嫌弃了一下没用的自己，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絮絮，你可以原谅我的欺骗吗？” 祝云絮纠结了一下，理智告诉她，路无歧是皇帝，他有什么东西瞒着自己是很正常的，自己没有什么可以生气的理由。 但从情感上来说，祝云絮是有些在意的，不对应该是非常在意才是，她很担心路无歧会忽然告诉她，其实他有心爱之人，迎娶自己不过是为了稳住前朝…… “我可以先听一听吗？”祝云絮轻轻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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