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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漾的房间是没有小床的,凌一要留宿,要么睡客房,要么就同睡一张床。 春桃刚想开口说她让下人去收拾客房,结果见林漾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立刻会意,先让下人烧热水,而非收拾客房。 凌一来林家客房住过一晚,房间还是挺干净的,不过林漾刚遭受亲人重病的打击,都给气晕过去了,凌一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不提去客房睡的事,等到春桃招呼下人进来倒热水时,凌一只是提了句“你先沐浴”,林漾就低着头,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病得下不了床的是傅玉容,林漾只是气急攻心,没什么大病,自己沐浴是完全没问题的。 林漾本来紧张得脱衣服的手都在颤抖,但泡在浴桶里,脑子里回想起她落水凌一救她的那次,两个人也是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屏风的另一面,紧张之余,其实林漾更多的感觉是安心。 凌一光是存在于她所知的地方,她便觉得安心,就好像这个人真真切切地存在,而非摸不见看不着的东西,凌一就在那里,她叫对方名字,对方就会回应她,这种安心,令林漾一度想要落泪。 就好像,她曾失去过,所以重新得到时,才会格外感动。 她曾失去过凌一吗? 林漾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凌一很久了,尽管她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几年前。 都有借尸还魂了,说不定也有前世今生,或许在某一世,她们曾是故人呢? 林漾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你没事吧?”凌一的声音打破了林漾的出神,林漾洗好久了,凌一担心她泡澡泡晕了。 林漾赶紧出水,结果猛一下站起来,冻得直哆嗦。 南方的冷是湿冷,林漾在蓟州长大,几年了还是没怎么适应阳州的冷。 “没事,我让春桃换水,这水冷了。” 等到凌一迅速洗完澡,林漾还在铺枕被,春桃拿来了一套崭新的枕被,丝绸的面料,动物绒毛填充,十分舒服保暖。 那时候凌一还在沐浴,春桃一个字没来得及讲,就被林漾挥挥手“赶”出去了。 春桃出去把门关上,嘴巴翘得老高,心里嘀咕,小姐真是有了心上人就忘了丫鬟。自家小姐从小到大没干过活,竟然还要亲自给那人铺枕被,真是气人。 吐槽归吐槽,春桃在隔壁的丫鬟房间里也不敢放松警惕,特意叮嘱下人们夜晚别靠近这边,以免她家小姐和凌一谈论要事被人听了去。 殊不知,春桃此举不仅防止下人们听见秘密,还防备了某些不可为外人所听见的声音传出。 第二日林漾一扫颓态,精神气十分不错,凌一从林家离开,给贤王回信,答应了贤王的条件,运送生息丸去蓟州,同时带上贤王。 不过贤王的身份特殊,他装病在江源住下,并且卧床不起,大夫来看过后,说须得静养。 之后由他的手下假扮他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他自己则以赵公子的身份随凌一的镖师队伍前往蓟州。 赵公子?凌一皱眉,怎么慕容家的人都喜欢化名赵姓? 又或者是,贤王故意为之,他已经知道赵麟的身份了? 联想到孟晚宁提起过,贤王曾带她一起去虎啸营和丁章周旋,会不会是在那时候,贤王就发现赵麟还活着了。 这下就有意思了,赵麟还活着,且已经和丁章勾搭上,贤王会怎么对付赵麟呢?是派人监视他,还是把他告发给太后?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贤王似乎还没有告发赵麟的意思,以他的性子,难保不会想留着赵麟,日后用来对付太后和小皇帝。 可见,此人非常擅长挑拨离间和借力打力,心机深沉,需要多加防范。 因为傅玉容的病情紧急,凌一迅速安排好五十名镖师,这支伪装成商队的队伍就此从江源北城门出发。 在城外等候许久的贤王,看见凌一的队伍临近,立刻从树林中现身,面带微笑:“程姑娘,你总算来了。” 凌一骑马居高临下看着贤王,略微颔首,算作打招呼:“劳烦赵公子乘坐后面一辆马车。” 贤王的小厮皱眉:“我家王爷身份高贵,怎能坐后面的马车,要坐也是坐……” 他话还没说完,春桃从第一辆马车里走出来,昂起下巴道:“此番出城,是借我家小姐回乡探亲名义,自然要以我家小姐为主。” 小厮嘀咕道:“你家小姐?你哪家的丫鬟,好生傲慢!” 贤王手里的扇子也摇不动了,他眸色深沉,盯着第一辆马车看。 春桃还想再说什么,林漾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春桃,不得无礼。赵公子见谅,我家丫鬟护住心切,我自会管教她。程妹妹同我说,赵公子这趟镖是想低调行事,故我才想同行,希望没有给你们添麻烦。” 贤王皮笑肉不笑,他记得林漾,傅玉容最宝贝的孙女,他去过傅家几次,但并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娘。 也是,傅玉容纵使再惯着这小姑娘,也不可能让她和太后的人接触,不仅是怕被人知道说闲话,更怕她被卷入这些皇室秘辛中。 林漾的画像很少,她出门常戴帷帽,只有较为亲近的人见过她的长相,贤王没能搜罗来她的画像。 他本以为,自己用傅玉容拿捏林漾,就能拉近和凌一的关系。但他没想到,林漾和凌一的关系竟然这么亲密,送一趟镖而已,也需要同行吗? 不过,生息丸关乎傅玉容的性命,以林漾孝顺的性子,跟去蓟州探亲也正常。 贤王摸不准林漾此举的目的,索性走一步看一步,反正这一路上多的是时间。 但他没想到的是,想象中他可以凭借这趟镖和凌一拉近关系,却都因为林漾泡汤了。 因为,凌一不是和自家镖师在规划路线,派人提前去探路,就是在马车里和林漾待着,也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时不时里面会传出一些轻微的说话声,听不清晰,但又让人知道两人相谈甚欢。 就连入夜,两人也睡在马车里,几乎形影不离,跟孪生姐妹一般。 按理来说,两女子关系亲密也正常,可贤王总觉得哪里不对,或许是偶尔他会感觉到一股渗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等他仔细去寻找时,那股视线又消失了,真是莫名其妙。 怎么这队伍里,有谁家派来刺杀他的刺客吗? 难道有人在他之前已经来过江源,招揽了凌一,安插了卧底在凌一的镖局里? 贤王越想越不对劲,他大意了,竟敢只带一名小厮就和凌一出发去蓟州,若凌一其实早和别人暗通款曲,不过是欲擒故纵,先引起他的兴趣,再请君入瓮,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越想贤王越害怕,之后更是马车都不敢出,拿着自己防身的武器,故作镇定地守在马车里。 当车队即将离开阳州地界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阳州北边山多,官道稀烂,树木茂密,极易藏人,探路时镖师们也不敢深入,凌一也不在马车里待着了,骑马走在车队最前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在山贼出现时,最先察觉,命令所有人以马车为中心,对抗山贼。 商队出行一趟基本不会空着马车,凌一二人都是爱钱的,去蓟州一趟,主要目的是送生息丸,次要目的也为和蓟州傅家重新搭上关系,方便两边生意往来。故,车队里除了两辆马车载人外,还有四辆载货的马车,里面都是阳州的特产,其中她们厂里的布匹绸缎和肥皂最受欢迎,在外的售价可比本地工坊直卖的贵多了。 一块巴掌大的肥皂,在江源本地可能就卖十文钱一块,但销往外地,越远的地方越贵,最贵的其他州,价格高至几百文一块,更有不良商家,会将原本巴掌大的肥皂,切割成多块更小的肥皂,但是每块肥皂价格却不变。 所以,马车上装的货物也相当值钱,容易被人惦记上。可若是不装货,一来容易暴露贤王和生息丸,二来,林漾和凌一也觉得白白派出去五十名镖师浪费了人力和时间,不如装点货送去蓟州赚钱,两个利益至上的人想到了一块儿去。 没想到,她们已经拔除了钱三这个龙虎山的内应,山贼还能拦截她们。 不过,因为林漾探亲和镖师出行是一起的,林漾作为江源第一女富商,她离开江源,很多人都知道,也不能排除有山贼潜伏在普通百姓中,难以防备。 况且,阳州往蓟州的官道就这么一条,且道路艰险,不难堵截。 好在,凌一早有准备,这五十名镖师都是她镖局的精英,随便挑一个出来,至少也都是一打二,再加上有她在,解决一小伙山贼不成问题。 龙虎山*在凌一手上吃过几次亏,不敢轻易把全部人力浪费在她身上,还得应对朝廷剿匪,派来抢劫的山贼总共也就一百人。 一百人实在是太小瞧凌一的镖局了,她不是第一次在人数劣势的情况下反败为胜了,区区一百个乌合之众,也敢跳出来劫她的道? 就在凌一要指挥镖师们杀出重围的时候,在官道的另一头,竟然出现了一阵马蹄、脚步声,甚至还有盔甲摩擦的声音。 不知道山贼里是谁喊了一声“官兵来了”,山贼们立马吓得四散逃离。 所谓的官兵,看他们的盔甲制式,竟然是虎啸营的兵丁,而为首带队之人,赫然就是赵麟。 “你没事吧?”赵麟着急赶来,还没等靠近,就吼了一嗓子。 结果等山贼们大多数被拿下后,赵麟自以为英雄救美,跑来凌一跟前想邀功,却感受到有人盯着他,敏锐的他立刻看向第二辆马车。 马车中掀起帘子,面带意味不明笑容的贤王正如同毒蛇一般盯着赵麟看。 赵麟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看见贤王嘴唇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好像在喊:“好久不见,大皇兄。” 第270章 流民 赵麟愣在原地,贤王却面带笑容,他们两兄弟见面,该害怕的肯定是赵麟,贤王身份高贵,他若是在江源有个好歹,太后更能名正言顺派人来调查,赵麟脱不了干系。 不过,贤王没有当场拆穿赵麟的身份,毕竟这里人多眼杂,有镖师还有虎啸营的兵丁,更有太后党傅玉容的孙女。 赵麟击退山贼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现在只剩下惊恐。 两兄弟相差仅一岁,十年前的事,十六岁的贤王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他当时还站队小皇帝。两人自小和其他皇子一起读书学习,对彼此的长相再熟悉不过,十年时间长相再怎么变化,血浓于水的兄弟俩也能认出彼此。 手下连喊几声,赵麟才回过神,手下问他怎么处理俘虏的山贼,他脑子一团乱麻,一时之间说不上来。 凌一骑着马,无语地扫了赵麟一眼,这点小问题就给赵麟吓着了?真是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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