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贤王脸色阴沉,骑马离开,凌一不以为意,恨她的人还少吗?多一个贤王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那些因为性别被拒之门外的闲汉,还曾往凌一的田地里泼洒污秽之物,甚至是放火,结果都被巡逻的长工逮到,一顿痛打后,再不敢来招惹凌一。 和他们相比,凌一觉得那些一直以来被拒之门外的女工们真是太客气了。 等镖师们带走了包括女子允许的家人们在内的三十人后,凌一的商队继续前进,终于在夜晚前抵达了蓟州城,并且有通关文书,顺利进城。 如今流民四起,没有通关文书,恐怕连城都进不去。也得亏孟晚宁临时给她们准备了,外加上虎啸营的名声,进城几乎没有阻碍。 商队进城后,林漾让剩余的镖师们先把普通货物运送至傅家的仓库,自己和凌一等前往傅家。 虽说林漾厌恶赵麟,但于情面上,对方好歹护送她们进城,面子功夫得做好,傅家家大业大,给这群兵丁安排落脚住宿之处并不难。 不过,林漾就没有邀请赵麟去傅家的意思了,只是安排了人送他们去傅家的酒楼住下。 并且,虎啸营留去自由,不必等她们一起回阳州,因为这一趟蓟州之行,林漾打算在蓟州待久一点,陪祖母治病。 赵麟见没人挽留他,面子挂不住,冷着脸招呼弟兄们离开。 贤王倒是望着赵麟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给了小厮一个眼神,小厮会意,准备夜里去找赵麟。 既然两兄弟碰面了,贤王自认为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一个人搅浑大燕的水怎么行,他也坚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多年前他和太后一起陷害赵麟,如今,他却要联合赵麟推翻太后和小皇帝。 时隔多年,林漾再回到从小长大的傅家,傅家依旧富丽堂皇,只是因为老夫人傅玉容的病重,全家上下,从主子到下人,全都不敢大声喧哗。 许是近乡情怯,又或许是怕自己来晚了,林漾在进门时反而犹豫不决。 她们来蓟州就花了十天时间,紧赶慢赶也没办法插上翅膀飞过来。祖母的身体只能撑不到一个月,中间但凡有点意外,就等不到她回来。 而且如此严肃、寂静的傅家,令林漾不安。 傅家不仅安静,而且全家都穿着素朴,似乎有点不大对劲。更有甚者,已经穿上了白色丧服。 傅家有人死了? 林漾心口一紧,进门时甚至不敢开口问。 门房在傅家待了许多年,一眼就认出了林漾,眼睛一红:“是小小姐吗?小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林漾声音努力保持平静问:“家中挂上的白布,究竟是谁出事了?” 门房沉默,低头抹眼泪:“是小少爷和大爷。” 大爷是林漾的舅舅,小少爷是舅舅的男儿。 据门房说,傅家大爷和小少爷于六日前接济流民的时候,不知怎的,有流民突然暴动,混乱之中,两父子不幸遭踩踏致死。 也正因为这事,蓟州知府震怒,派人抓到了犯事的流民,处以极刑。紧接着又将流民全部赶出去,不再容忍任何流民进城,傅家也因此断了对流民的救济,施粥棚短短两天内全部拆除。 傅家历来便是蓟州当地有名的仁慈富贵之家,每年都有专门的节日接济穷人,灾荒年间更是会捐给朝廷大量救灾粮。结果傅家长子和长孙死在了流民暴动中,傅老夫人气得已经下不来床,目前傅家主事人是长子夫人。 如果是别的家庭,长子长孙皆死,家中无男丁,旁系必定会趁虚而入,但傅家不同,傅老夫人从小对家人的教育和培养就与别家不同。家里的生意不止有林漾插手管理,连外姓的儿媳,林漾的舅母也会参与,故在丈夫、儿子死后,婆婆病重,她也能一人撑起傅家。 林漾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哭,幸运的是最亲近的祖母还活着,她能赶得及送解药来。不幸的是,舅舅和表弟死了,两人同样是她的亲人。 林漾回家不足片刻,她舅母便亲自来迎接她,只是,舅母神色憔悴,见到外甥女的笑容也十分勉强。 “漾儿,你总算是回来了,婆母这几日吃不进去东西,连药汤也只能勉强喝一点,你快去看看她,有你在,她至少能吃得下东西。” 林漾眼眶泛红,忍着泪意,先安慰了舅母,再去见祖母。 贤王主仆由舅母派人安顿至客房,而凌一则跟随林漾春桃一起去见傅玉容。 还没等进屋,凌一就闻到了傅玉容屋子里浓重的药味,太重了,气味还散不去,这屋子也不开窗通风,更不利于病人恢复。 凌一进门后,一边用余光关注林漾祖孙,一边和春桃一起把窗户先打开。 林漾扑在傅玉容床前,泪水便止不住往下流,傅玉容比之几年前,起码老了二十岁,整个人看着就像一具骷髅,但看向孙女时,眼里的慈爱又让这位垂暮的老人多了分亲近和蔼。 “漾儿你怎的来了,你来作甚,蓟州靠北,太乱了!你舅舅和弟弟都已经……” 后面的话傅玉容说不出口,眼神空洞地看着头顶,呢喃道:“太后始终不愿意放过我们傅家人,她不会相信我们毫无反意,她怕,怕你舅舅和弟弟身为皇嗣,早晚有一天会去争夺皇位。” “咳咳咳!”傅玉容说着,又笑了,“可她害错了人啊!你舅舅他就和你娘一样,性子软弱柔和,一点要争的心思都没有。我还说他这样挺好,能无忧无虑过一辈子。谁曾想,那小崽子,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漾儿,你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任何人都可以不争,但你一定要争!”傅玉容用力睁开眼,死死盯着林漾。 林漾抓着傅玉容的手,咬紧牙关,面带笑容:“祖母你放心,那个位置一定是我的,舅舅和表弟绝对不会白死,祖母你要好好活着,看见我登基的那一天。” 傅玉容得到想要的答案,像是卸去了所有力气一般,叹气道:“我老了,那一天怕是见不着了。你舅舅死后,很快就会轮到我了,太后已经几个月没有派人送汤药和檀香来,想来她也知道,我的毒性发作,时日不多了。” 林漾冷笑:“她们母子想得太美了,祖母你所中之毒并非无药可解,我已经带来了解药,今晚便能命人熬制,祖母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傅玉容皱眉:“解药?蓟州最厉害的大夫都看不出来我中的什么毒,你如何有解药?” “解铃还须系铃人,谁给我们送来的毒,谁就有解药。”林漾解释道,“这一趟,不止我来了,贤王也跟来了,他送来的生息丸,便是解药。” “贤王!”傅玉容瞪大眼,抬起的手不住颤抖,“哈哈哈,我就说,那小子怎么可能甘心为他人做嫁衣,他狼子野心,绝不可能容得下头上那个小崽子!” 许是太过激动,傅玉容说话时又开始咳嗽,林漾赶紧给她喂汤药,同时让人把药膳送来,有她在,傅玉容才勉强听劝吃得下饭菜。 傅玉容气顺了,喝了药,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说话也顺畅了:“贤王绝非善人,他肯拿出解药,想必也是想与我们做交易,他想要什么?” 林漾喂药的动作一顿,她低垂着眼眸,掩下眼里的阴狠,随意地说:“不过是要我提供些兵马粮草罢了,他也想趁大燕乱起来,争夺那个位子。” 事实上,贤王要的不止这么简单,他明明提的条件是凌一陪他一起来蓟州,此为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便是他要亲自和傅玉容谈合作。 没有穿越者来“感化”他,刷他的好感,贤王对凌一没有爱,只有利用和占有欲,他贪图凌一的钱粮和兵马,用生息丸拉近和凌一的关系只是目的之一,真正的目的还是更庞大的傅家,更厉害的傅玉容。 果然,当天晚上林漾去找贤王给药的时候,贤王虽然爽快给了,但提出了要见傅玉容。 这次谈判,林漾自然可以参与,但凌一不行,她对林漾至关重要,但她对傅家来说只是外人。 凌一也对他人的秘密不感兴趣,她更在意今天晚上她睡哪儿。 自从出发前两人有了更亲密的接触,路上两人都睡一块,从未分开,到了傅家,不知道是她睡客房,还是和林漾睡一块。 春桃领着凌一出门,看她那副有些懵的样子,叹气道:“你这几天恐怕得睡客房,你和小姐的事,老夫人还不知道,你们最好还是避着点。” 凌一几辈子都没有害怕过承认自己对爱人的感情,她也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她知道林漾有很多顾虑,压下心里的失落,老实跟着春桃去客房。 第272章 逃跑 然而,等凌一夜里睡不着在屋里练武时,春桃从门缝底下给她塞进来一张纸条,她捡起来一看,表情没有变化,却收起刀,关好门,小心打开窗,悄无声息地按照纸条上画的位置找到了林漾的闺房。 林漾早有预料,或者说,春桃塞的纸条,便是她授意。 见到凌一翻窗进来,林漾问:“没被人看见吧?” 凌一摇头:“没有,你叫我来,有事要说?” 林漾瞬间没好气地瞪了凌一一眼,怎么没事就不能叫她来了吗? 不过,凌一问的也没错,林漾叫她来确实有事要说。但这事其实可以明天再谈,现在着急把凌一叫来,不过是夹带私心。 有的人一旦尝过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林漾想凌一陪着她睡。 两人借着说事的由头,又腻歪在了同一张床上,温存过后,林漾才开口说:“贤王果然是冲我们家的钱来的。” 贤王与傅家祖孙谈话的内容很长,但主要就他目前的境遇和傅家的未来劝说傅家为他所用。 傅家父子的死并非意外,而是太后或小皇帝授意,原因也很简单,纵使傅玉容隐忍十几年,也无法消除太后和皇帝的疑心,因为,傅家父子是先皇子嗣,在血脉上来讲,那就是皇家子嗣,他们完全有可能借着血脉谋反。 纵使她们傅家没有谋反之心,但难保有心之人知道了傅家父子的身份,不会借此动摇太后母子的地位。 本来在太后的谋划中,傅玉容也活不了几天,林漾姓林不说,而且还是女子,又被送回了林家,等同于外人,不足为惧,傅家即将垮台,她的心腹大患就只剩下了假死的赵麟和翅膀硬了的贤王。 太后也没想到,贤王竟然能找到当年下毒的太医,以太医的子女相要挟,拿到了傅玉容所中之毒的解药。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贤王来阳州赈灾之前,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就是冲傅家来的。 穿越者在凌一的空间里又一次崩溃了,她以为,偏执男二的爱肯定很纯粹,没想到,她也不过是偏执男二的“备胎”,在原剧情里,林漾会喜欢上赵麟,男二会喜欢穿越者,也不过是意外,甚至有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剧情的力量或者也是贪恋穿越者的财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68 首页 上一页 268 269 270 271 272 2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