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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往下一滑，圈起了一个“死者”的名词：“李队中午回来的时候在青雨巷口发现了商澍酒洒落的药品，搜查后发现确是在青雨巷里发生了一起非法拘禁的案件，但涉案人员已经死亡，凶器证物也已经在现场找到了，口供由受害人商澍酒在刚刚接受询问时说出，目前确定死亡原因和那个阿姨口中的女人脱不了干系。” 现在所有问题的关键，就在那个没有出现在青雨巷南北口监控就失踪了的女人身上。 为什么会出现染血的凶器和装着带有血迹的塑料布和棉花的破布麻袋，这个凶器上测出来的血是谁的？ 这个女人和死者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爆发涉及到性命的如此大的争吵？ 他们又是为了什么要绑架商澍酒，真的是因为是对明星图谋不轨的私生这个身份？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又为什么会消失，怎么做到的？ 现场那么大剂量的血迹，这个女人很有可能也受伤不轻，她不去医院，也总会去药店买药包扎......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这个女人出现在君阳府那一片，应该是附近的住户。君阳府购买门槛不低，哪一家住户姓甚名谁物业那里都会有详细的记录，身上还有烧伤疤痕，身份特征明显，应该不难找。”李漫浩把自己的思考说了出来，分了工，“谭治川带点儿人去那一片寻访最近有没有哪家用户突然不常露面了，重心可以放在调换的那两个垃圾桶附近的楼房，先把这个女人的身份信息确认下来。” 谭治川点点头，带着自己小组快速地离开了。 “顾婧。” 李漫浩一点名，顾婧立刻站直了身子。 “死者的身份信息还不能确定，你带人去青雨巷附近摸查询问一下。再重点注意青雨巷里的住户，如果那个女人没出现在南北口监控里的话，有很大的可能还是在巷子里，再仔细找一下。厕所、卧室、地下室、地板、吊顶这之类能藏匿的地方再搜一遍，看有没有血迹之类的可疑痕迹。” “好，知道了。”顾婧比了个“我办事你放心”的手势，和许丘小周几个人飞速地转身离开。 李漫浩又把剩下一些人分配完，自己呼出一口气，刚出会议室的门想去找一趟董局，就看到了蹲在一楼二楼楼梯交接处的商澍酒。 商澍酒在休息室自己一个人等得无聊，就想出来蹲会议室口等李漫浩，让自己有个盼头，也不至于总是有种心慌不安的焦虑感。一想到楼上可能有规定不让无关人士上去，商澍酒也怕她为难，干脆就坐在楼梯上等算了。 刚坐下没两秒，一见到有人来了，商澍酒立刻心虚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刚想凹个造型拯救一下自己的女神形象，就发现出来的人是李漫浩，装出来的严肃脸登时没绷住，高兴的情绪简直不能更明显：“李队，你这是下班了吗？” 李漫浩见商澍酒的衣服下摆站得太急了没拉好，手指虚空点了一下示意她：“今天要加班了。现在比较忙，我送不了你回去，我把车钥匙给你你自己开回去，就今天你坐的那辆车。” 刚把兜里的钥匙掏给她，李漫浩总觉得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开车似的，一时没忍住，又絮叨了一嘴：“路上注意安全，别开太快，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晚上回家尽量别出门了——” “李队，”商澍酒出声打断了她，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影响，李漫浩总觉得这时她眼中的笑意多了几分温柔，那目光竟还像是怀念什么一样，有种感慨释然后的欣慰，“咱们加个私人联系方式呗。我加你的微信号可是我自己私人的，你的却是工作的呢。” 李漫浩觉得自己被蛊住了。 哑然片刻，她沉默地拿出私人手机重新扫码加了一遍好友。 “等我来接你。”商澍酒挥挥手中的车钥匙，朝李漫浩露出了个憨憨的笑。 李漫浩听着，总有种自己已经结婚十年依然是甜蜜热恋期的老夫老妻的既视感，笑着摇了摇头，透过窗户看商澍酒开车远去，李漫浩才去了董局办公室。 董枫也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就猜李漫浩可能会来找他，下班了也没直接走，等着她来找自己。 李漫浩敲了门，听到应声后打开门就进去了，礼貌地招呼了一声：“董局，又来打扰您了。” 董枫把桌上早就接好提前凉着的茶水朝李漫浩的方向推了推：“当年都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怎么，我听说是最关键的那个人下落不明？” “这个倒不是我担心的，当时第二遍搜查还不知道现场有第三个人存在，也就没往这方面找，这一遍搜查就会仔细点儿的。”李漫浩喝了口水，表情意外的有些犹豫，迟疑片刻，才出声轻轻问道，“董局，如果一件事巧合太多，那它真的会是巧合吗？” 董枫稍一联想之前的案子，又想到今儿发现这具男尸的源头是因为什么，便清楚李漫浩问的是谁了。 他叹口气，多年沉浸下来的阅历和眼光在后辈需要自己解答疑问的这个时候才会体现出用处来。他也很庆幸，自己的经历足够回答李漫浩的问题，不至于让信任自己的下一辈心中藏着疙瘩。或许这次的疑惑解开之后，对她未来的工作能力会有一个更大的提升。 董枫是一个很好很合格的长辈。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啊，存稿快发完了...... 用了将近两个小时通关了历历在目，像看了一场电影一样
第 37 章 “十一年前你跟着我办得第一个案子，当时也是各种巧合，由一个小小的盗窃案推测出了一个可能是走私管制武器的大案。所有明里暗里的证据全都指向了看起来根本不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一个人，但那个人之后没过多久就出国了，而且因为那时候的网络监控技术不够发达，采集信息不够完整，我们也并没有找到那些管制武器，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我也知道，你第一次碰上大案子就是这么棘手的，心里就一直过不去。” 李漫浩皱眉认真听着，不知道董局突然提她心中的这道坎儿做什么。 董枫的语气里突然带了些感慨：“可是刑侦技术日新月异，即使后来更加先进了，每年都会把这件案子拉出来重新过一遍，也还是不得不承认，巧合就是巧合，那件案子和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倒霉被连累的。有时候你觉得巧的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因为你在潜意识里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上面，它会让你不自觉忽略其他很明显应该被观察到的东西。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心理研究的视频，是让你数数前面出场的那些人用了多少种武器，但是屏幕中有一个穿着玩偶衣服的熊走了过去，很多人都把注意力全神贯注地放在了数武器上面，压根没发现这个穿着玩偶熊的工作人员。” “漫浩，”董枫敲了敲桌子，“你需要从囿于现有的思维中跳脱出来，才能不被眼前的路障所迷惑。在这个职业中习惯怀疑性思考当然不是不好，只是有时候你需要大胆的放弃些东西，明白吗？你太谨慎了。” 李漫浩手指抠着一次性杯子的边缘，眉峰紧蹙着，良久，才像是回过魂儿来似的，把杯子放下，声音放的极轻：“董局，如果我真的放弃了一部分的怀疑……因此错过救别人一命的机会该怎么办？” 董枫喟叹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直严肃着的面部表情都突然放松下来，隐隐含了笑意，声音也缓和不少：“有人在海边将退潮后残留的小鱼扔回海里，可是鱼那么多，总有顾不上的。有人觉得这是假慈悲，有人觉得是圣人心，有人觉得是无用功，有人觉得是不公平，但独独没人在意被救下的那些鱼自己的感受。对它们来说，能救自己一命的，就已经它们世界观里的神了吧。所有没经过缜密推断所做出的假设里会发生的“错过”，都可以视为看不见。漫浩，做我们这行的，你需要学会和自己和解。” 像是蔫儿了好几天干渴的花被重新浇注了水，李漫浩一直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了，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嗯，我知道了，谢谢您，董局。” 董枫也露了个笑容，脸上的皱纹都透露出慈祥和蔼：“行了，跟别人客客气气的到我这儿还端什么。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还会不知道你吗？看上去挺不好相处，说起话来倒是一针见血能把人气死，顾婧的嘴贫多半也是被你带得。得了得了，我见外面有人接你呢，赶紧回家吧，吃吃饭换换衣服还得回来加班呢。” 这下轮到李漫浩愣了一下，才反应回来，心下也觉得好笑：“她说她来接我，我还想着要发消息问过下班时间之后才来，竟然这么快。要不是您看见了，她不知道要自个儿等多久。” 董枫不是不知变通一昧执拗的老顽固，对年轻人的态度一直都是“只要合法、正经就支持”。商澍酒最近来局里的次数这么多，每次都恨不能把自己粘李漫浩身上，那眼神简直明晃晃地昭告着自己的目的。他刑警干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孩子的真实意图。又想想李漫浩都这岁数了，谭治川孩子都能跑了，她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也是真心希望能有个伴儿陪陪她。 想到这儿，董枫也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我看啊，你这注意力不自觉放在别人身上多半不是因为案子本身的原因。” 李漫浩一心只想着还等在下面的商澍酒，也没听太清这句话，匆匆和董枫道过别就赶紧下楼了，让董枫顿时有种“吾家女儿终出嫁”的复杂心酸感。 商澍酒回家之后也没多待，拿了自己车钥匙就心急地冲了下来，风风火火地开着自己的车赶来接李队了。 来这儿之后想着李漫浩还要加班，也没打扰她，自己靠在车门上安静地刷手机，回复她快要炸了的群聊。 李漫浩走到站在车旁摆个姿势就能去拍广告的人跟前，正好听见从她嘴里蹦出去的最后一个发音。 是一句德语。 李漫浩就算不在资本圈醉生梦死当富二代了，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名媛，从小接触的是精英教育。乐器方面钢琴小提琴都是必会的，运动方面骑马潜水也都是认真跟过老师学过，其他的诸如形体礼仪艺术更不必说。 母语中英双语是最基本的，其他国家的语言也被灌输了不少，不说精通到像是母语这种地步，流利的交流和书写是没什么问题的。 ——其中就有德语。 李漫浩也只是诧异了片刻，很快就没放在心上了，自然地绕到副驾驶打开了车门：“怎么不先给我发个消息就来了？要是没看见你不知道还得等多久。还没吃饭呢吧？走，去小区楼下喝粥，我请你。” 商澍酒不知道被她的哪句话哪个动作戳到了，一路上都在嘿嘿笑着傻乐，车开得跟喝了二两白酒似的，颠颠的乱晃，让李漫浩都有种自己是坐了过山车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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