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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婧皱着眉头看许丘写完最后一个字,指了指白板上的“张山”和“卫诺”两个除了在同一个地方发现之外没有任何联系的名字,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们两个……得多大缘分才能被凶手选在同一个地方埋掉啊?” “可能不是缘分。”李漫浩整理好卷宗,抬头看了眼白板,“这种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概率直接被我们排除掉也没问题,他们两个之间绝对存在某些隐秘的关系还没被我们发现。或许……联系起他们二人的桥梁就是背后杀害卫诺的凶手。” 她顿了顿:“而且那个人选择了这么有标识性的地点……应该是了解过王菲泠的有关信息的。” 顾婧:“我们排查出来的关于王菲泠的消息很单一,因为身体原因她连学都没上过,平时就是家、医院两点一线的生活。唯一一点非常有嫌疑的信息——就是她父亲王成。” 许丘:“有没有可能是王成拐卖过又逃出来的人想对他实行报复,才去打听他女儿的情况的?” 谭治川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王成好得也跟着张山干过不短的一段时间,拐卖过的人口数量太大范围太广,根本没法儿排查。” 顾婧唏嘘道:“查印屏那件案子的时候我们就差把青雨巷的地砖掀起来了,也没找到失踪的卫诺到底去哪儿了,没想在再见面她就剩这一个罐子的大小了。” 李漫浩顺着她的话做了个总结:“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想着逃避警察的追捕和法律责任,可能你躲过进监狱躲不过阎王呢。” 顾婧哗哗鼓掌:“李队说得好,等写结案报告的时候我写进去,到时候再让宣教在微博上多多宣传。” “行。”李漫浩笑了一下,“等把她的案子结了一定给你足够的时间写。” 被这么一搅和,会议室沉闷严肃的气氛也缓和不少,众人压力没那么大后脑子才活跃起来,纷纷讨论猜测着存在的可能。 李漫浩听着大家的建议,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 卫诺的案子需要重新审查,但是按照他们查到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她本人已经死亡,和案情相关的唯一人物只剩下了一抔灰。 卫诺活了三十多年,死在她手上的人命有十几条,她从中得到的利益也不是个小数额。可她死后,除了能查到的和她有不正当关系并且已经死亡的印屏之外,连一个慰问的亲人朋友都没有。 她三十年来的人际关系网仿佛只和那些她待过的家庭中有妇之夫的男人挂了钩。 没人在意她是否失踪,也没人在意她失踪了多久,她所做过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让她的墓前连朵鲜花都不配收到,卫诺是真的做到了死亡后就等于立刻被抹灭掉了所有存在过于世上的痕迹。 她究竟是怎么从青雨巷消失的,死亡前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些需要排查的大方向根本无从下手。 李漫浩掏出烟盒,刚要点燃一根烟,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不对,还有一个突破口。 她抬起眼睛的瞬间,和刚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的谭治川对视了几秒。 “联系收押张氏兄弟的监狱方面,把他们借调出来重新审问。” 既然之前讯问他俩埋藏张山地点的他们就撒了谎,那么是不是就说明……他们还隐瞒过其他不想让警方知道的信息?
第 62 章 联系狱警的进度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市局所有人又没日没夜地加起班来,吃住都在会议室,出外勤、回来开会整理线索调整侦查方向、接着出外勤,三点一线十分规律,每天就靠着口咖啡吊气儿,一个两个的只要一靠近影视城那边,不出意外就会被某些剧组拦下来邀请他们本色群演毒尸大军。 毕竟还能省个化妆费。 张氏兄弟的嘴很严,即使把张山的骨灰罐拍在他们面前也还是支支吾吾吐不出来几句话,反反复复都是语焉不详的几句“人是我们杀得,他俩怕人不死,两个人都补了刀子”“那地方我们真的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意义”。 顾婧连测谎器都用上了,结果显示出的结论……他们说的是真的。 李漫浩和谭治川站在讯问室外的监控前,她听着讯问室里几人的对话,眯了眯眼睛,拨了下耳麦:“顾婧,露点儿盼头给他,让他放下担忧爸妈的心,问问他们在‘杀掉’张山前,张山的状态是什么样子的,是否有其他伤口。” 谭治川也明显发现了那两人回答的不对劲:“他们的回答都很避重就轻。” “嗯。”李漫浩说道,“上次我们没往这个方向想,他们的供词存在很大的问题,听上去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但其实可以有许多附加条件:比如张山在被他们捅之前已经受到过另一个人造成的伤害;比如他们不知道‘王菲泠’三个字的特殊意义,但是有人知道……并且暗示他们把人埋在那里。” 监控后的顾婧听到李漫浩的声音后,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口中的问题:“好,就按照你们说得人是你们动手的,那张山在失去生命体征之前呢?他的身体上有没有受到过其他伤害?别想着撒谎,测谎器还在你手上戴着呢。” 面前剃着监狱统一发型的男人身体僵了一下,手指搅紧了衣摆。 顾婧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沉下声音,带着压迫的意味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你还是闭嘴不说,我们也能查到,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且向警方提供重要线索说不定还可以减少服刑时间,早点出狱也是好的。你还有健在的父母要养活吧?” 原本已经有所松动的张家麟在听到她提起自己的父母时,脑中的那根弦又紧紧绷了回去,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们本来是一起坐在那个地摊上吃饭,结果离开后没多久我和我弟跟他起了争执……一时冲动,才掏刀子捅了人的。” 顾婧问:“什么争执?” “就是、就是那天我们刚好看中得那个女人该怎么处理。我跟我弟想得是先……那个人,但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和张山也都想第一个,我们就……就起冲突了。” “你的刀子放在哪儿了?” “装兜里了。就是一把折叠刀,平时怕遭报复,我就有随身带刀的习惯。” “你们四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一直这么不稳固吗?你跟张山接触了这么久,你们对他没什么不满吗?” “一直都是我们四个搭伙的,我们一起干了好几年了,平时分工合作都挺稳定的。不满……也没什么不满,非要说一点就是分钱少吧。张山在干这行的拐子里很有名头的,我们常活动的这片区域好多人想买卖人口又没门路的时候都会和他牵上线,每干成一单有抽成,虽然他分钱少,但是干活勤快,钱也不算少了。” “所以你们对他没什么不满,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合作过不少次、见到的人也不少,就那天突然冲动到必须杀了他不可,这话让你听你信吗?”顾婧向后靠在了座椅靠背上,“张山的死亡到底是不是你们兄弟俩一手促成的?剩下那个见势头不对跑掉了的同伙——是真的跑了,还是被背后‘威胁你并真正杀了张山的人’处理掉了?” 顾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家麟的一举一动:“可以给你先透露个消息,警方已经将你父母的行踪排查出来了,现在就是在最后的确认阶段。最多一周,你们兄弟俩的爸妈就可以被接来市局了。” 讯问室和监控前同时寂静,某种答案呼之欲出。 这两天的戏意外地顺畅起来,原本商澍酒周日要杀青的计划提前了一天,再有明天最后一场戏就能完全解放自己。 她知道李漫浩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都没空回,也不想过多打扰她,让她觉得自己太粘人,可心里还是想着要是李队能来接自己就好啦。 在脑子里天人交战几分钟,商澍酒果断地拿起手机,先发了条消息给李漫浩,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自己要提前杀青了。 李漫浩几乎是立刻就回了个电话过来,声音疲惫:“小酒,明天大概在什么时候?” “我的那场排到了上午十一点,结束后再跟剧组吃吃饭干点儿其他杂七杂八的事儿什么的,晚上九点来就行!”商澍酒掰着指头算完时间,又有些担忧,“姐姐,听着你像是感冒了,不然不用去也行,反正我明天就能回家,到时候我去找你。” “我没事。太困了,趴桌子上眯了几分钟。”李漫浩打了个哈欠,取下来了身上盖得外套,揉了揉肉太阳穴,“我也该回家一趟换换衣服了,你把地址发来,明天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李漫浩虚虚地握着手机,敛下眼睑,面前打开的抽屉里静静地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目光放空地盯着眼前的地板发呆。 醉酒那天……其实她也被那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李漫浩对手机铃声简称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她当时睡得迷迷糊糊,脑袋发懵,猛然听到震天响的手机铃声,头脑还没清醒,眼都没睁开,意识就已经从沉睡状态立刻苏醒,耳朵和注意力都被手机吸引了过去。 然后……她听到了小酒和电话那头内容有些奇怪的对话。 她当时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想问问小酒是不是有什么事,结果人刚出卧室,就听到了大门关闭的声音。 小区里每家每户的门外都配备得有监控,在大门旁的一小块屏幕上便能看到家门口的景象,只要人站在大门前便能感应亮屏。 李漫浩不放心商澍酒大半夜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独自出门,刚搭上门把手,监视屏自动感应亮了起来,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上面显示得画面:就在隔壁的位置,一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男人给小酒开了门。 ——是给被警方怀疑传讯时的商澍酒做过口证的叶澄江。 李漫浩对她们之间的这段感情从没怀疑动摇过什么,即使看到这一幕,也依然没有任何对她的难过和质疑。 她所想不明白得,是小酒在市局的表现和供词说得那些话……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那些柔弱与哭泣、脆弱与无辜、怀疑与信任、意外的相遇与互相表明心迹、明亮的眼神与缱绻的爱意,究竟有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或许从张家麟吐露的“那个漂亮的像女明星一样的女人在他们兄弟俩动手前拿铁签扎了张山,让他们几个人都被震到了,拖到了又来了一个男人救走她”的口供再往前推,几个月前法医判定印屏头顶那个不致命却能让人暂时性失明晕眩的伤口,真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演员可以“赶巧”造成的吗? ……那股熟悉的不安感重新蔓延开来,她不敢想下去了。 商澍酒拍完杀青照,领了导演发得红包,去卸了妆换上自己的衣服,跟剧组的工作人员道别吃完杀青宴忙完一大堆事后,把口罩和帽子戴得严严实实,神神秘秘跟地下接头似的,小跑着拉开了停在路边一辆融入夜色的SUV的车门:“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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