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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电话旁联络对方的许丘抬起头:“李队,当地警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岑良昧的家庭和亲戚关系了,有什么信息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们的。” 凌晨一点半。 商澍酒调了车内的温度,好让窝在副驾驶打盹的小阿姨休息得更舒服一些。 其实苏安折到底多少岁,就连商澍酒也不清楚。 时间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从商澍酒三岁被她收养,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苏安折和现在的苏安折丝毫没有变化。不管是鬓发、脸庞、身材,时代变迁,朝前前进的滚滚洪流到了苏安折身前瞬时化成了美人鱼变成得泡沫,消散在了阳光下,时间这样东西在她的面前仿佛失去了作用。 判定一个人年轻与否,其实是很容易的。 观察外貌是最为直接的方式之一,另一个能比较真实地判断一个人的年岁和经历的多少的方法——就是观察对方的眼睛。 如果说苏安折年轻,集团上下恐怕没有一个人同意。 她眼神的淡是真的像潭底一样平静。有些时候商澍酒会听到叶澄江和Patrick的吐槽,说老大也不知道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她某些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跟着史书经历了一遍,成了活得太久、看淡生死的世外仙人。 可如果说她年长,苏安折往商澍酒旁边一站,谁第一眼看了都得说一句“姐妹俩”。 可私下吐槽归吐槽,没人敢因为这样对苏安折有任何的轻视和不尊重。就算是十一年前集团发生大规模叛逃事件,也没人敢浑水摸鱼做出暗杀、投毒、绑架她的事情。 没人愿意和苏安折交恶,不只是因为她的决断和眼界高明到了简直恐怖的地步,还有一个原因……是几乎所有的黑色地下产业链,都不愿意得罪行业内规模最大的军火走私集团的掌权人。 走私军火确实跟商澍酒说得一样,不是什么人干得事儿。 或许另一个名称更适合他们……刽子手。 集团地走私不同于个人或小组织之间的小打小闹,几十把自制武器就算是数额较大的了。他们所制造得各类枪支、弹药、手|雷……甚至是重型武器都十分精良,完全可以够得上军用标准。因为市场需求问题,集团发展到现在这步的规模之大也让人难以想象。 因此,身为最有“口碑”的武器制造商,他们做得生意涵盖到了各个行业的各个部分:大到某些国家的官方武备军队、东南亚地区需要大量枪支武器的贩|毒团伙、小到个人偷猎野生动物……集团包笼了热武器的绝大部分生意,每年进账高达上千亿美金。 商澍酒在娱乐圈这么些年所赚得的资产,不及自己在集团内每一季度分红的百分之一。 然而……也是因为如此,那些因为战争、毒贩而流离失所失去性命的人,等同于间接死在了他们手里,集团入账的每一笔钱都沾上了血腥气儿和哭喊声。 商澍酒以前还不明白,一直觉得“我们既然能有现在的经营规模和利润,说明我们做的事情也有人承认了”。可在中国待了这么些年,国内社会的安和与繁荣,对比自己之前跟着老大东奔西跑去过的中东地区谈武器生意时所见识过的暴动,她才渐渐转换了想法。 不管再怎么开脱也不能抹灭掉他们是帮凶的事实,难民的痛哭和对军火贩子的咒骂是在这个以“和平与发展”为主题的时代里真真切切地存在着的。只要死于战火硝烟之中的人没有复活,他们就永远身怀罪恶。 他们不是行刑者,但他们递了刀。 也是这层原因,商澍酒心里清楚地明白,自己和李漫浩之间永远会隔着东西。 一个是前途无量沐浴阳光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一个是踏着别人的尸体获取金钱的资本家,这道天堑……是怎么也无法填平的。 就连认罪坐牢查封资产也不可能。 集团涉及到的领域太多,再加上渗透了几十年,其中更不乏那些长期合作的军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仅仅是一句轻飘飘的“金盆洗手”就可以抽身而退离开的了。 “在想什么?”苏安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瞥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商澍酒,拧开一瓶水喝了几口。 商澍酒的指尖轻点着方向盘:“我在想……行凶人能和审判者在一起吗?” 好得把她当亲生女儿养了二十多年,商澍酒一开口,苏安折便知道她刚刚在胡思乱想什么了:“所以思考得结果呢?” “没结果。”商澍酒摇摇头,“以前做得事先不算,单从近了说,除了成漾外另外四个人的命,还有那天晚上意欲对我图谋不轨的四人中的两人,直接死在我手上的……这就已经六个了,更别提还有其他暗示别人和吩咐沈初歇去做得了。虽然都安排了后路,但是姐姐不是吃白饭的,查到我这儿是早晚的事。就算因为没证据定不了案,她也知道我在欺骗她了。” 商澍酒轻轻地叹了口气:“……小阿姨,我是走了一条迷途吗?” 苏安折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氿儿,迷途迷得是心,不是你所选择的这条路。”
第 64 章 商澍酒刚被收养时,苏安折一直没带她去国外,而是放在北京上幼儿园,自己平时在家里做做饭,等她放学了自己就去接,完全过成了一个普通单亲家庭——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在潜移默化中对孩子起到了多大的影响——直到商澍酒五岁。 生日的当天,商澍酒被苏安折打扮得可可爱爱的,牵着她的手高高兴兴地去了公园玩儿。 那时她并不知道,自己这趟出行……决定了她走上这条道路的未来。 阳光太毒,公园内人山人海,幸好一直有风,空气不至于太过沉闷燥热,但冰淇淋手推车前排得队还是长到都拐了弯。 苏安折帮商澍酒戴好装有定位的手表:“我去给你买个冰淇淋,氿儿乖,不要跑太远,找个阴凉处等我。” 商澍酒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不远处大树下的长凳,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坐那里等小阿姨!” “好,去吧。”苏安折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看她吭哧吭哧跑过去坐好,自己才去排队。 商澍酒晃荡着小短腿,乐呵呵的四处张望着,心里美滋滋的。 今天看到了难得的蓝天、云朵也白白软软的、湖里的小鸭子嘎嘎叫着好可爱、风吹得人也好舒服、小阿姨给我买了好看的新裙子、回去还有蛋糕可以吃和礼物可以拆。 啊!今天真的好开心呀! 商澍酒仰头盯着树上的两只小鸟看,直到脖子有点儿发酸,才从长凳上蹦了下来,脑袋转着圈儿活动脖颈。 她向小阿姨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队伍压根儿没怎么移动,她抽了抽鼻子,正要重新爬回凳子上,忽然发现树荫外的阳光下站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 之所以一眼就注意到她了……纯粹是因为那个姐姐好看、很好看。 于是小小的商澍酒用手捧着小脸蛋,认真地盯着好看的姐姐瞧。 手推车前的队伍还差几个就轮到苏安折了,结果卖光了,运送进来新货还要等一会儿。都排这么久了,这时候离开总觉得前面等待的时间像个玩笑。 其间商澍酒飞奔到过小阿姨身边一次,把自己的小风扇给了小阿姨,让她吹吹风凉快凉快,问她什么时候能买到呀。 苏安折等得心底窝火,脾气一上来,打算今天吃不到这个冰淇淋自己就不走了,让商澍酒自己再坐十几分钟。 商澍酒屁颠屁颠跑回树荫下,也不嫌无聊,就这么盯着傻傻地站在太阳下的李漫浩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她终于没忍住,迈着小步子走到了李漫浩的身边,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晒这么久的太阳,小阿姨说过这么做会晒伤皮肤的。 商澍酒还没开口,李漫浩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小姑娘,自己小小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问道:“你是走丢了吗?” 商澍酒愣了一下,要说的话瞬间忘了个干干净净,叉着腰气呼呼地回了一句: “我没走丢!” 又说了几句话,商澍酒觉得这个姐姐的脸色实在不太好,像是中暑了一样,拉着她去了自己刚刚坐得位置,又跑去买了瓶冰水,自己的小熊背包都被水珠打湿了。 李漫浩晒了太久,猛然被树荫笼罩,还有瓶冰水降温,轻微中暑的那点眩晕感再也抑制不住,头脑昏沉,眼皮重了起来。 长凳上只有她们两个小孩子,商澍酒坐在李漫浩身边,拿着折叠小扇子给她扇着风,嘴里碎碎念着。 “姐姐,待会儿小阿姨给我买回来冰淇淋,你也咬一口嘛,冰淇淋最好吃啦!” “姐姐,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呀?我什么都喜欢哦!” “姐姐,你还记得爸爸妈妈电话号码的话,用我小阿姨的手机打一下,就能找到爸爸妈妈啦。” 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商澍酒奇怪地转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自己才闭上了小嘴巴,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里亮晶晶的。 原本高兴又期待的眼神在一个男人频频看向她们时终止。 男人在大热天还穿着长袖长裤,他看上去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稀疏,眼前戴着副厚重的镜片,佝偻着脊背,手中抓着根拐杖,步履蹒跚地徘徊在她们附近。 商澍酒的视力很好,她一眼就看清了包裹得严丝合缝的男人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脖颈。 ——皮肤只是粗糙而已,没有他看上去的这个年岁该有的褶皱和老年斑。 商澍酒“啊”了一声,推了推还在睡觉的李漫浩:“姐姐,有个奇怪的叔叔在看我们。姐姐你醒醒……” 冰凉的水珠顺着李漫浩的额头滑落,打湿了两鬓的碎发。她在睡梦中也皱着眉,明显是没睡安稳。 那个男人越走越近,步子越来越快。这一片来往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分偶尔才会经过一两个人,唯一人流量大的地方只有不远处苏安折待得那个冰淇淋手推车,不然商澍酒也不会跑来跑去还能坐上凳子了。 商澍酒觉得这种感觉很不舒服,男人拉近的每一步距离都仿佛在压迫着她的神经一样,她有些急躁,又怕自己去找小阿姨的话还在睡觉的这个姐姐会遇到危险。 正急得挠头,商澍酒就看到了小阿姨举着一个巨长拥有各种口味的冰淇淋球向自己走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冲苏安折的方向蹦跶着大声喊了一句:“小阿——唔!” 一句话没喊完,就被最后几步飞奔起来跑到自己面前的男人捂了回去。 男人手中的拐杖掉落在了地上,手中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水果刀,他用刀横在商澍酒的脖子上,恶狠狠地低吼道:“闭嘴!再出声引过来人了我就杀了你!” 苏安折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接着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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