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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市局的李漫浩受到了同事们极其热烈的欢迎,疯闹程度比起顾婧许丘出院那天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家最后哭够了,才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舍地放了李漫浩去董枫办公室。 李漫浩敲敲门:“董局。” “进。”董枫看到李漫浩还平平安安没缺胳膊少腿,心底也松了口气,但他到底是沉得住气,没有外面那群小辈闹腾,“赶紧坐下,我刚就给你倒了热茶冷着。” 李漫浩捧着纸杯暖手,除开有关商澍酒的详细谈话内容还有苏安折具体做得什么买卖,几乎没什么隐瞒的跟董枫大致复述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在火场就昏了过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到得国外,在国外那几天就是在房间养伤吃药,见了面苏安折,聊了聊天。 末了,李漫浩顿了顿话头,问道:“董局,您知不知道……二十三年前的那起拐卖人口案?” “……那个我当然记得。”董枫原本正静静地思索着苏安折的身份,听到李漫浩的提问后紧紧皱了皱眉头,“当年我还在前线,怀哲本地的失踪儿童前前后后几年的时间找到了近百个,我也是经手这个案子的人之一。” “后来没接着找……是不是因为那个丢失名单并不确定?” 董枫点点头:“对。那个时候网络并不发达,公安系统不像现在一样办案都有电脑记录并全国联网,只有丢失孩子的家庭成员报案了,警方才会立案调查。我记得那三个月整合起来的丢失儿童的案宗就有七百多例,之前从没遇到过丢失频率这么集中还居高不下的案子。而那个时候的调查范围也不像现在一样涉及全国,找到的可能性不大。当时找到的孩子能记得家在哪里的就被我们送了回去,但有的年纪实在太小什么都不知道,警方也查不出来更有用的信息,只能先送到儿童福利院,等着爸妈来找。” ……果然跟费叔沦说得一样。 但现在的情况不能直接提出来重新立案调查的打算。她只不过是失踪几天,回来就突然提起要重办那件二十多年前的旧案,突兀的简直像被人安排这么做的一样,组织上极有可能会派人下来审查她,到那时她所隐瞒的在国外经历的那些细节绝对会被挖出来。 苏安折这几天对她所做的事并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除了动用某些手段将她偷渡出境,她和她手下的行为最多也就称得上“有背景”。即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应当被划分为“纯黑”的派别……但没有实际证据,公安系统上并不会如此标记。 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是站在黑白交界地的灰色人物。 李漫浩正想着这次人口走私的案子该怎么排查才好联系起那场大规模人口拐卖案,突然被董枫放下了手中的笔的“咔哒”声拉回了注意力。 她抬起头,目光跟上了站起来的董枫。 董枫走到了窗边,站在阳光下活动了下身体:“你今年都该三十一了吧?都过这么久了……我记得你刚调来工作时分到了我手下,那个时候你性子轴,又不怎么说话,我就算是带出来好多人的老师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要不是那次你被那些大闹的家长打,我也不会有契机跟你说上话,这么多年下来我也算是比较了解你的性子。你是个好孩子,只要在这条路上不出错,未来只会比我走得更远。” “漫浩,”董枫转过身,眼神里是这几十年警察的职业生涯所沉淀下来的静和厉,还有对李漫浩的期许,“不要走歪路。” 李漫浩的手指夹着笔杆,用笔帽的位置一下下有规律地轻碰着桌面,面前是摊开的空白了许久的日记本。 长久的发呆后,李漫浩终于放弃似的,呼出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钢笔仔细地合上盖子,扔在了桌面上,自己则闭上眼睛,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糟糕,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明明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了,但是一松懈下来,心底就会往上涌起阵阵钝痛,揪得人要喘不上气儿。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算了,分手是她自己提得,现在完全是自作自受罢了。 商澍酒在李漫浩离开的当晚一宿没睡。 因为时差和受伤体弱的原因,前几天刚到医院时商澍酒每天被苏安折压着在病床上休息,睡得时间长到她现在比连喝十杯咖啡都要精神。 她睡不着,陪床的苏安折自然也没睡,开着灯坐在病床边不急不缓地翻着一本书,时不时端起杯子小啜一口。 把放在膝间厚厚的一本书翻了大半,苏安折的眼前又眯起了层朦朦胧胧的雾气,她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随手将书本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原本平躺在床上想事情的商澍酒听到苏安折的动静转过了身,侧躺着盯着她观察了两秒,声音里带上了担忧:“小阿姨,你是不是眼睛又不舒服了?你先回家吧,我有事会打他俩电话的。” 苏安折听到商澍酒的话后睁开了眼,“嗯”了一声,拿上自己的手机就站了起来:“明天我再抽空来。” “小阿姨,我送送你,不然我不放心。”商澍酒没等苏安折拒绝她一个伤患出门送人的要求就利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帮苏安折收好了放在桌上的手提包,“给司机发消息了吗?” “他在等着我了。” 苏安折自然地接过商澍酒递过来的包,让她陪着进了电梯间,下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刚要开口让她上去,被提前预计到的商澍酒一个借口堵了回来:“都走到这儿了,不差那几步。” 司机将车停放在了离住院部不远的路边,商澍酒确定车牌和司机没问题后才放心让苏安折坐上车。 替小阿姨关好了车门,商澍酒才趴在打开的车窗上和苏安折咬耳朵:“小阿姨,这几天你忙前忙后收拾烂摊子挺累的,明天就不用来啦。” 商澍酒刻意地做了个挎包的姿势,仿佛是给什么人看似的,对苏安折眨了眨眼睛:“我没事儿的,刚好我也有时间自己独处思考一下事情。” 车开出了段距离,直到车内反光镜里彻底没有了商澍酒挥手再见的身影,苏安折才没忍住温柔地笑了出来,低头看向了手掌的位置。 ……她没看到自己的手,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刚刚在病房里她就已经处于暂时失明的状态了。 她从没在孩子面前暴露出过什么弱点,原本想直接回家等恢复了再来,但不巧的是,她这次来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来了不少带给氿儿的七零八碎的玩意儿。即使房内结构还有住院部的大致结构她在脑海里都有了个大概,但桌子上那些意料之外的“位置”让她没办法保证可以装成像正常视力一样去拿起来、放进包里,有一个动作不对就会让氿儿起疑,进而猜出来自己眼睛有问题。 还是被发现了啊。 她早该认识到的,氿儿已经不是当初在公园里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孩子了。 不管是作为家喻户晓的巨星演员还是集团的得力干将,她总是能自己将事情处理的妥妥帖帖,除了还是爱跟自己撒娇这个特性外,她已经完全成长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第 74 章 苏安折从包里摸出了支翻盖手机,在完全看不见的状态下十分顺畅地发出去了条消息,没一会儿就收到了接二连三的回复。 对面等了片刻也没见回信,仿佛知道了她的眼疾复发,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老师,我到你家门口了,什么时候回来?这次怎么复发这么快,距离上次才过去没几个月……不然我去接你好了。” “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了,你别来了。”苏安折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努力地尝试分辨出黑影,“我这次可能会在家待得时间长一点,你先准备准备。” “嗯。” 商澍酒送完小阿姨后还放不下心,特意等了几十分钟,算着差不多该到苏安折到家的点儿了,又打了个电话确认她回家了,才算是彻底安心下来。 心里没什么牵挂着的事了,重新躺在病床上,商澍酒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周围的静……还有心底的难受。 她被安排在一家条件相当不错的私人医院,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房门外偶尔可以听到几下轻声走过的脚步,再往外看,是隐在夜色下大片的绿化花园和时不时经过的巡警。 干躺了一会儿,商澍酒忍着伤口间歇性的疼痛,起身走到了窗边,趴在窗台上,开了条缝透气。 她把头埋在了臂弯里,静静地吹着十多度的凉风。 完蛋了,真的被分手了。 姐姐说要和她分开了。 好烦,商澍酒孩子气儿的想到,她堂堂一个影后、地下最大军火商掌权人的得力干将掌上明珠,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竟然被一个不知好歹的富二代分手了,走得时候还毫不留恋。 毫!不!留!恋! 不见就不见,她继续和小阿姨待在国外过回以前的日子,吃吃喝喝睡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失恋一次嘛,日常生活舒心了谁还会去想这段让她难过的感情。 ……我会想。我好难过。远比我想象的更难过。 直到商澍酒的裤子被打湿了一小片,她才觉察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掉眼泪了。 她抹了把脸,关上窗,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在娱乐圈时不是没人示好,她虽然对恋爱这件事并不热衷,但也凭兴趣保持过几个暧昧对象,有男有女,都是工作时遇到的自己喜欢的类型。 每个保持的时间都不怎么长,往往是在某次吃饭或者聊天中,对方某句话就扫了自己的兴致,回去甚至没个解释就单方面把人打入冷宫了,留着对方还在发懵商澍酒怎么忽然就不理自己了。 这些人存在于商澍酒身边的时间短暂到连红姐都不知道,就被她轻描淡写翻篇了。 叶澄江知道后还嘲讽她渣女一个迟早遭报应,被她追着打了三层楼。 ……这回被他个乌鸦嘴说中了。 自己竟然才发现,原来她对李漫浩的感情已经深到这种地步了。 和她相处时灵魂都仿佛共鸣了起来,或许世上真的有那个神棍说得前世情缘这种东西,才让她遇到姐姐后再次心动不已。 商澍酒哭得眼酸,伤口也又泛起了疼痛,她擦掉了还在啪嗒啪嗒落着的眼泪,擤了擤鼻涕,委屈地撇着嘴躺到了床上。 这么伤春悲秋的,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李漫浩本想直接复工,遭到了局里一堆人的强烈反对,就连董枫也建议她再休息段时间,确定身体没事了再回来,局里工作强度这么高,不要因小失大,伤了根本。 连李漫浩本人都还没来得及表态,就被十分同意百分赞成的爹妈雷厉风行地办好了请假手续,当天就拉回北京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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