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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录闲伸手扯下一条短毛巾,盖上腿上这人的脑袋,轻声回:“外面要冷一点,你头发湿着,不好。” 说话间,她轻按着毛巾在唯因头顶摩擦,动作轻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耳朵里是沙沙的声音,唯因伸手,环住川录闲的腰。 “原谅你了……”她低着头,嘟囔出声。 好没出息,但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继续和眼前这人生气。 听见这话,川录闲的动作顿住一瞬。 她一手掌住毛巾,一手虚护在唯因腰上,那一瞬过后,继续擦着尚且还湿漉漉的头发。 “抱歉。”这声音混在动作里,川录闲轻抿唇角。 陷入无言,两人静默。 等到头发半干,川录闲取下吹风机,过了两分钟,唯因的发丝干透,川录闲横抱她出了浴室。 果不其然,外面有些湿冷,唯因身上只有一条薄薄的浴巾,在刚被抱着出来的瞬间里,她就无法控制地颤抖。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栗,川录闲加快脚步,长腿一迈,两步就走到床边。 她弯腰,唯因被她连带着浴巾一起塞进被子里。 这下唯因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她也不想再动,任凭被子遮住自己大半张脸。 但身上裹着浴巾实在说不上有多舒服,她轻掀眼皮,盯着现在刚刚才直起腰的人:“我想换成睡衣。” 川录闲点头,立马打开衣柜找出唯因的干净睡衣来。 正要回身,却听见唯因又说:“我还没穿内裤。” 声音闷在被子里,但在川录闲听来却像是一记洪钟一般让她的脑仁儿都抖了抖。 “哦……” 随便应了一声,川录闲打开唯因放内裤的盒子。 一盒内裤被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浅淡,好似还能闻见其上洗衣液的清香。 川录闲抖着手挑出一条浅蓝色的,然后把它和睡衣一起放在唯因的脑袋边,做完这动作,想要抬脚进浴室。 “你去干嘛?”唯因出声叫住她。 川录闲转身回:“你穿衣服……我去关浴缸。” 这理由听起来还算合理。 唯因微微转头,脸颊碰上睡衣,鼻腔里灌进浅浅的香味,她轻皱眉头:“……可我不想动。” 说完,她安静望着川录闲,视线从下往上,显出些可怜。 窗外雨声不停,天色逐渐黑沉。 川录闲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正要找借口推掉,却听见唯因补充:“反正你都看过了。” “我……我真没怎么看……” “那也揉过,捏过了。” 川录闲喉头滚动,右手轻微蜷曲。 柔软的触感恍若还在掌心,面团从指缝间往外溢,耳边回荡起那一声娇。吟,是婉转勾人的调子。 在这被唯因帮助回忆的记忆里,川录闲再一次败下阵来。 她走到唯因床前,拿起那条浅蓝色内裤,粗略扫了一眼分清前后,而后也不掀开被子,只伸手进被子里将唯因双脚穿过内裤上的两个大洞。 唯因的脚踝被捉住,她看着隔被操作的人:“你不觉得不方便吗?” “……还好。” 说话间,川录闲手指勾着内裤边缓缓往上拉。 她的手指完全没有碰到唯因细长的腿,却在内裤缓慢向上的过程里觉得自己像是已经拂了这双腿无数遍。 待到内裤到达终点,川录闲动作飞快地又拿起睡裤给唯因穿上。 相似的过程,相同的煎熬。 下。身穿好,川录闲拿起上衣,看着唯因:“手伸出来。” 闻言,唯因磨磨蹭蹭地将双手抬到脑袋旁,掌心碰到被子边缘时,她心下一动。 她将被子往下压,一点一点,漂亮的锁骨露出来。 再往下,胸口那颗鲜红的小痣现出来。 瓷白肌肤上的一颗小痣,像是一滴朱砂红的颜料滴在宣纸上。 川录闲喉头发紧,赶忙按住她的手:“不用……” 看见她的反应,唯因奸计得逞似地眨眨眼,也不再继续去拉扯被子,只将双手搭在枕头上等着川录闲。 在川录闲回神的空当里,唯因脸颊悄然带起绯红。 其实,就算川录闲不阻止,她也是没什么胆子敢将被子继续往下拉的。 刚才在浴室里,灯光昏黄,水汽氤氲,她才敢故意往川录闲身上栽去。 可是现在房间里亮如白昼,若是在这样的光亮之下露出自己的隐秘,她定会羞耻到哭出来。 唯因心里还在羞着,上身已然被套上睡衣。 川录闲再抓着浴巾一扯。 裹住唯因的浴巾在被子里被扯开,有些粗糙的表面划过细腻的肌肤,唯因眯眼,喉咙里渗出一声轻唤。 川录闲不管她,提溜着浴巾走进浴室。 有些荒唐的冲动,暂时落定。 - 结果到了晚上九点,晚饭时间说不想吃的人开始喊饿。 但她也还是赖在床上,摆明了不想动。 川录闲见她这幅模样,加上外面还在下雨,索性就点了外卖。 二十分钟,外卖送达。 蒸饺加清粥,像是早餐的宵夜。 唯因躺在床上,一阵“刺啦”声之后闻见蒸饺的味道,嘴角撇了撇:“你怎么点这些啊?谁大晚上吃这个。” “你不舒服又吃不得辣,能吃什么好吃的夜宵。” 说着,川录闲将粥和蒸饺摆到床头柜上。 她侧坐上唯因的床,低头问:“能起来吗?” 唯因摇头。 过了一秒,川录闲伸手,将唯因半搂半抱地拖起来,等到唯因的背靠上床头软包,她才收手。 想着唯因这般孱弱的样子是因为什么,她多嘴问一句:“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话音未落,她已然后悔。 但唯因回答得快:“你喂我。” 川录闲抿嘴,做不出出尔反尔的事来,便拿起筷子夹一个蒸饺放到唯因嘴前。 唯因乖乖张嘴,一口将一整个饺子包进嘴里,脸颊都鼓了两分。 她安静嚼着,川录闲看着她,不知为何,竟从这毫无温馨可言的场面里觉出几丝不可名状的安心舒缓。 有些奇怪,却又觉得理所应当。 川录闲浅笑着垂眼,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像对这声音有了应激反应,唯因停住嘴里动作。 她不动声色地往现在已经到了川录闲手里的手机看去,看见屏幕中央“白梳月”三个字,顿时又开始继续嚼那一口饺子。 川录闲接通,许是想到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便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点开免提。 “喂~” 白梳月甜甜一唤。 听着这声音,唯因半边身子都酥了,她将饺子咽下去,心中忽动,赶紧抢在川录闲之前开口: “师娘~” 娇娇的一声,她浅扫川录闲一眼。 川录闲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眨了两下。 谁是她师父?啊,自己。 反应过来自己和唯因在旁人面前是师徒关系,川录闲伸手在唯因额头上轻敲:“乱喊什么。” 被教训了,唯因轻哼一声。 自己招蜂引蝶的,还不让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以免她再说些什么奇怪东西,川录闲一边给白梳月道歉一边把蒸饺塞进她嘴里。 白梳月笑着应过,浅聊几句之后说到正事:“那个听诊器的所有者,我们找到了。资料已经发给你了,你抽空看看。” 川录闲的唇角逐渐僵硬。 说完这件事,白梳月挂断电话,唯因说饱了,川录闲也就放下筷子。 没了动作的遮掩,川录闲的静坐不动显得可疑。 唯因看着她:“你不看看?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 都这样说了,川录闲不得不拿起手机。 微信上白梳月发来一份文档,她轻触点开,加载一段时间,那个听诊器所有者的照片和背景资料出现在屏幕上。 川录闲的视线先颤抖着落到信息表格上。 [姓名:齐娓] [性别:女] [年龄:25周岁] [就职单位:潮东大学附属医院心脏外科] [生活状态:死亡] 齐娓,潮大附院心脏外科。 在看到这两点时,川录闲已觉自己在受奴隶社会中最残忍的刑罚。 炮烙凌迟,剜骨剔肉。 心腔中恍若被铁锈塞满,一呼一吸之间,脑中无数画面闪过,而她身上是被放进极寒之泉一般的冷,骨节都被冻住。 [师姐,我有女朋友了。] [她像是天使一样。我好喜欢她。] [齐娓。这是她的名字,在我看来,是我听过见过的最好听的名字。] [她在潮大读临床,八年制。都说医生和律师最配了,嗯,这是真理。] [我真的,好喜欢她。] [她说想进潮大附院的心外,她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我们就不用异地。] [其实,如果她想去其他地方,我也可以跟着她去。] [我可以抛弃一切,除了她。] [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第60章 永远无法遏制的罪恶。 “齐娓,是自杀的。” 话刚说完,罗漫秋用力将文件夹摔到桌上,硬塑料壳砸上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啪。 杯子里的水因为这动静抖了两抖,水面晃荡,办公室里空气沉肃,暂时没人搭她的腔。 窗外天色亮白,恍若被清水浸洗过的透亮。 罗漫秋双手叉腰,目光从玻璃里往外望,极力远眺,想要将刚才一瞬间的失控拽回。 三十秒,怒气渐渐消散。 理智回笼,罗漫秋闭眼,再抬手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她端起水杯,猛灌一口。 等到凉水顺着食管下肚,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为什么自杀?” 见罗漫秋渐渐平静,白梳月终于理会她刚才的话。 说话间,白梳月见对面川录闲和唯因面前的水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便提起桌上水壶,顺手将那杯子填满。 水声哗啦,川录闲向她轻点头致谢。 等着白梳月放下水壶,罗漫秋弯腰将那刚才被她摔到桌上的文件夹翻开。 最上方的一张纸上,看上去是打印出来的屏幕截图。 罗漫秋指尖在这张纸上轻点,语气郑重:“我看只有网络实名制才能管住这些人的嘴。”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便都明白过来。 一时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像是在自发地默哀,空气之中塞满难言的悲痛与惋惜。 胸中沉闷,被塞满水一般地往下坠。 齐娓,成绩优异,容貌秀丽,家境殷实,中学时连跳两级,十六岁就考上潮东大学,二十四岁毕业拿到医学博士学位,成功入职国内顶尖心脏外科——潮东大学附属医院心脏外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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