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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简直就是让……辉月坠入泥潭。 安静想到这里,唯因眨两下眼,嘟囔着说:“你觉得我是……坏女人吗?” 川录闲停住脚步,偏头看她:“坏女人?怎么会这么想?” 她是真看不出来怀里这人身上哪处和“坏”这个字沾了哪怕一点儿边。 被“坏女人”欺负还差不多。 听见她这句问,唯因忽地有些扭捏,转头看见两人已经快走到停车的地方,便蹬两下脚,让川录闲将自己放下来。 川录闲顺着她,微蹲了身子把她稳稳当当地放到地上。 等双脚踩到实地,唯因才对着川录闲低头道:“你师妹骂我,说我是狐狸精,是绿茶,是小白莲,这些……都不是好词。可不就是坏女人吗……” 声音闷闷的,鼻音尚还有些浓重。 加之她说着那些诋毁词汇时,冷白月光洒在她身上,无端渲染出孤苦寂寥的凄清氛围。 看样子还在难受。 川录闲盯着她的脑袋顶,看了一会儿,而后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你怎么那么乖……”川录闲抬手轻揉着怀中人的脑袋,“别人说你什么你就都受着,连回嘴都不知道,小傻子。” 真是不敢想以前是怎么过的。 心中微疼,川录闲抱着这被骂时像个鹌鹑一样的人,想到这里却神思一转,思索起了另一件事。 中午她去找宋局看完唯因被记在公安内网里的身份信息之后,再探了一探唯因的生平。 却发现不只有一处让她疑惑的地方。 第一点,她看不透唯因的生平。 这已经足够让她觉得惊诧。 而因为她看不见唯因本人的生活轨迹,所以她去别人的记忆里找。 但发现,直到唯因死了,在这天地之中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关于过她的记忆。 这便是让川录闲觉得更匪夷所思的第二点。 这不应该。 哪怕是一个相貌平平无甚特殊的人,也总会在别人的记忆之中留下痕迹,更何况唯因这等天仙似的长相,就绝不可能没人记住她。 就算记录上她并没有父母,那同学、以前的邻居、追求者这些人,总会有人记得她。 但川录闲看见的,就是活着的唯因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之中。 她像是空气。 所以,她以前是怎么过的?是怎么死的?魂识又是怎么碎的? 难道,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凭空出现在川录闲面前的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记录里的住处,从小到大读的在国外的学校,写得清清楚楚的籍贯又是怎么来的呢? 唯因身上有太多疑点。 中午思索未果的问题被脑海里那一句关切重新勾出,却再一次没能想出答案。 川录闲回神,明白这些问题恐怕实难有个准确的答案,便暂且停住神思,不再去想,只还是轻轻揉着怀中人的脑袋以作安抚。 怀里的人再收拢搂在她腰迹的双臂,将她抱得更紧。 这般实实在在的相拥,川录闲才彻底从那疑问恍惚中抽离。 其实……好像也不用将那些问题想得透彻。 反正唯因现在在她身边,与活人无异,生前故事不必细究,当下才最重要。 不是吗? 在心中回答完肯定的答案,川录闲将这些东西咽下,决定往后也不将这些告诉唯因。 做了这个决定,川录闲无故空咽了一下,唯因在她颈侧轻蹭,让她有一点痒。 “我怎么回嘴?她是你师妹,而且你师父还在场,我难道要和她吵起来吗?我……又不知道你会不会向着我,我怎么敢回嘴。” 唯因缩在川录闲怀里,千转百转地将自己刚才的心思说出来。 好让自己心中那在听见川录闲用满含心疼的语气说她“小傻子”时的心虚得以减弱几分。 并且……这话里还暗含了娇嗔和疑问。 “我不向着你还能向着谁?”听见唯因这样说,川录闲微微皱眉。 心中更熨贴了几分,唯因暗中笑开,语气却还咕咕哝哝的:“当然是周时西了……” “她那么过分我还能向着她?没骂她就不错了。” 唯因轻哼一声:“之前,就几天之前,她也挺过分的,你还替她说话让我谅解她。不是挺偏心她的吗?” 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川录闲在她耳边笑起来,双臂往下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圈进怀里。 “我刚才不是说她了吗?气她别气我啊。反正我向着对的那方。”川录闲对上次事件避而不谈。 因为……上次那确实是她有点不对。 要是就这件事讨论起来,她保不齐要被唯因哼上个多少声。 这种吃瘪场面,还是规避掉比较好。 唯因哪里看不出她这么刻意的躲逃,却也不想一直揪着这其实不算大的错处不放,便话锋一转,接着她刚才那句回答发问: “那万一下次是我错了,你是不是就完全不向着我了……” “这……”川录闲哽住。 按理来说,她该说“是”,毕竟要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偏帮,怎么看来都不合适。 但要说完全不向着怀里这娇滴滴的人…… 怕是不可能。 川录闲脑中一转答案,觉得回答哪一种都不太对,再思量两番,她抬手在唯因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 “哎哟……你干什么?”唯因后仰几分,用软绵视线盯着她。 川录闲将手缩回身前,单手捏着唯因的脸,挑眉看她:“怎么?你也要说别人是狐狸精?有特别讨厌的人了?” 你师父。唯因在心里说。 想归想,但她是不敢把这话说出来的。 一是因为除了“情敌”这个原因,施听云并没做什么过分事。二是因为……她不想看着川录闲脸色突变的样子。 那样的话,她今晚才会真的难过。 虽然川录闲现在正抱着她说话,但川录闲抱过那么多女人,谁知道她在川录闲心中又到了哪种地位? 和施听云相比,是高是低呢? 唯因眨眨眼,收了思绪,冲着眼前人说:“讨厌你。” 又是半真半假的一句话。 “我?”川录闲些微惊讶,不知是不是演的。 “对,就你。” 哟,还趾高气昂的。 不知道谁给她的底气。 川录闲松开圈着唯因的手,退后半步,点点头:“好吧,讨厌我这个混蛋吧。” 语气轻飘,像是松松勾在弦月上的风。 视线里是漫不经心,唇角上的笑意却又让人觉得她有万分温柔。 月光泠泠,似水似纱。 夜晚黑沉未曾沾染她半点。 这样清绝的面貌,这样好听的声音,这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仰望的人,这样像是天地灵韵化身的人在月光之下说—— “讨厌我这个混蛋吧。” 没有人会不动心。 唯因呆呆望着这人,胸腔中的咚咚鼓点在狂跳。 川录闲,向来是很会撩人的,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 只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旁人恍若陷入甜腻又苦涩的梦境。 那么这一次,是无意……还是有意呢? “你……”唯因向前一步,仰头望着她,似是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因为她又想起施听云。 在此前追随这人未果的时候,川录闲是不是会对着这人使尽浑身解数?就像孔雀开屏一样。 她突然就好难过。 话被咽下,一滴泪珠倏然滑落。 川录闲看着唯因这突如其来的泪花,一时间慌了神,忙伸手帮她把这眼泪擦掉,再问:“怎……怎么了?” 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又掉眼泪了? 唯因低头,掩饰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犯了错,再大的错,只要我能包庇你偏向你,就算要受报应我也替你受……” “但你好像不这样想,我……有一点伤心,而已。” 川录闲有些愣住。 没想到这突然的泪花起因于自己刚才的搪塞,川录闲张张嘴,却暂时想不出什么安抚她的话。 而若是要达到唯因话中的程度,实在要极其深厚的感情。 她也没想到……唯因竟然已经这样想。 但很抱歉的是,唯因,在她心中虽然有些分量,却和这等地位完全不挂钩。 想到这里,川录闲的眼神里有些抱歉。 她无法违心地说她也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其实在她心里到了这等地位的人寥寥无几,也只有—— 川录闲的目光骤然一凝。 也只有…… 第73章 她看过很多次白梳月的背影。 停车场里,一辆途锐悠悠停下。 把车停稳后,白梳月解开安全带,扭头对车内另外两人说:“到了,下车吧。” 听见这话,罗漫秋和唯因依言照做。 想着后座上放着刚买来的两大袋东西,罗漫秋飞速窜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将那两大袋都捞到自己手中。 嚯,还是有点沉的。 她再将提手王掌心中滑了滑。 却没料到一只手上重量骤然减轻,她转头,看见是白梳月从她手中接过了其中一袋。 “好重。”白梳月感叹。 明明是随口的一句话,但罗漫秋有些怔住。 因为这幅场景,就好像……她们在一起了,同居了,一起去逛超市了,一起开车回家了。 然后她疼老婆,自己提了满满两袋,但老婆也心疼她,自然而然就接过再感叹一句“好重”。 多美好的画面。 罗漫秋悚然回神。 且不论这画面到底美不美好,只有一点,差点让她身上冷汗涔涔。 她竟然,在想象白梳月是她……老婆。 “嘶……”她轻抽一口气,再闭眼,扬了扬眉毛。 ——你喜欢我吗? 昨天白梳月问出口的话在她脑子里盘旋,连带着听到这人说并未因为她不喜欢自己而失落时的莫名烦躁席卷全身。 本就摇摆的东西,被今天这“归家”场景再一撞—— 靠,不会真弯了吧? 而且心动对象还是自己多年同事。 再而且这同事还有自己的心动对象。不是她。 这还不如不弯。 不会是这几天都和身边几个女同待在一块儿,所以被“污染”了吧? 罗漫秋再抽了一口气。 不行,她不能这么草率,虽然她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特殊,但对自己的感情,不能如此轻易地下定论。 况且……她还是个母单呢。 三十一岁的,母单。 “干嘛呢?冷?”白梳月见她在不足两秒内接连抽了两回气,心下有些疑惑。 说完话,她细细感受这停车场里的温度,顿了半秒,说:“不冷啊……罗漫秋你不会体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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