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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 “我不虚!没……没觉得冷。” “你结巴什么?” “我……那个,唯因啊,你师父把你‘托付’给我们,那她去干嘛了?” 话锋一转,话题抛给在两人身边乖乖当空气的唯因。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眨着眼,呆呆愣愣地应了一声:“昂?” 罗漫秋有些心虚,拿余光瞟着白梳月的反应,却见这人的心思早已不在自己身上,目光炯炯的,像是在等唯因的回答。 果然,一提到川录闲就这样了。 挪开视线,罗漫秋轻轻扬了一边嘴角。 那就算她是真心动了,又能干什么? 白梳月见着唯因这呆愣的可爱样子,脸上泛起笑,声音软下几分,再问了一遍:“你师父,她去干什么啦~” 尾调上扬,哄小孩儿似的语调。 “她说去见一个朋友。”唯因终于反应过来,乖巧回答。 “朋友?”罗漫秋挑眉,收了心中一时沮丧,意有所指般继续说,“能让她特意去见的,得是多重要的朋友啊,女生?” 这话就差指着川录闲说她拈花惹草朝三暮四了。 白梳月瞟她一眼。 唯因动作一顿。 其实……她对川录闲今天要去见的这人身份有个猜测,只不过,这猜测中的人便不好和眼前这两人说。 罗漫秋安然受下白梳月轻飘飘的一眼。 转头却见唯因面色微变,只当她是因为川录闲去见别人而暂时抛下她而生气,心中顿时有些懊悔。 只想着逗白梳月去了,倒是忘了唯因和川录闲的关系才真有点不一般。 这要是挑起人家二人之间的矛盾,罪过可大了。 “欸……我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吧,白主任,你是不打算让我们上去吗?可是你邀请我们去你家的啊。”罗漫秋出声,将话题岔开。 这话倒也合乎场景逻辑,毕竟三人下车后一步都还没挪过窝,就站在车旁说话。 细细想来,真有一种将人送到就完事儿了的感觉。 听见她这么问,白梳月停住脑子里想象川录闲此刻在做什么的思绪,望着她:“要不你别上去了吧。” “啊?”罗漫秋被这突如其来的拒绝搞得摸不清头脑,“为什么?你家里姓罗的不能进?” 唯因小声说:“倒也不用封建迷信到这种地步……” 白梳月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笑时双眼半眯着,眼睛变成弯弯的,脸上有浅浅的酒窝,不过只有一边,像是被手指一戳留下印记的白面团。 笑声是清清浅浅的,钻进耳朵里时,浑身都痒。 罗漫秋视线往下撇,抬手揪住一边耳朵。 烫的。 怪她听力太好。 笑罢,白梳月看着她道:“逗你的。走吧。” 说完了就没管罗漫秋,看了唯因一眼示意她跟上之后径直往前走。 罗漫秋忙回神,却没立刻跟上。 她往前望。 停车场里灯光冷,又稀,恰似被云层遮了半数的月光,而白梳月走在这月光里,背影纤长,素描画里的细颈瓷瓶一样。 她其实看过很多次白梳月的背影。 穿着警礼服的,穿着夏常服的,穿着白大褂的,穿着那件丑得要命带毛领冬常服的。 真的,很多很多次。 但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这一点。 “你别对我笑啊……”罗漫秋收回视线,“既然喜欢川录闲,就别再对我笑了啊……” 耳朵还在发烫,她声音轻如蚊蝇。 而这,实在是违心的话。 - 电梯上行,到达十六楼。 一梯一户的格局,白梳月按上指纹锁,等了一秒,将门拉开。 “进来吧~”她先行跨进去,几下换好拖鞋,然后从鞋柜里翻出两双新的,弯腰放在门口。 罗唯二人乖乖换鞋,十几秒过去,两人穿好拖鞋,跟着白梳月往里走。 大平层,从客厅能看出来,面积绝对超过两百五十平,偏简约的法式装修风格,在大落地窗前,还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窗外夜景璀璨,不远处就是东江和潮东标志性建筑。 在潮东,这个地段,这个面积,少说也得大几千万。 靠当法医那点死工资,几百辈子都买不下来这样一套房子。 唯因垂眼,将视线从窗外绚烂夜景上收回。 又是一个有钱人,又是一个富二代。 她真的,快要被川录闲身边有钱的漂亮女人搞得仇富了。 罗漫秋也第一次来,感叹了两声,然后没再多唧唧歪歪,直接窜进厨房去履行自己之前在市局里许下的做饭给两人吃的承诺。 从中厨里走出来,白梳月看着唯因问:“喝点什么?白水、果汁、碳酸饮料都有,如果她允许你喝酒的话,酒也有挺多种的。” 说着话,她拉开摆在客厅里的小冰箱——其实也不小,只不过是单开门而已。 此前被她安置在沙发上的唯因抬头,却先没回答,只发自内心地问:“白主任,你家冰箱在这儿啊,那离厨房好远。” “啊……不是,这个是专门放饮料的。我嫌厨房太远了,就另外买了一个放这儿,看电视看电影的时候好拿。” 唯因沉默。 嫌厨房太远了,所以直接再买了一个。 是她无法理解有钱人的世界了。 “我……我就喝水吧。”唯因的语气突然放得很轻。 “好~” 应完声,白梳月将一个玻璃瓶放到唯因面前。 唯因伸手,将那一看就不便宜的一瓶水捞到手中,正要拧开,低头看见瓶身上的logo。 今天正好刷到,好像,几百块钱一瓶。 持续冲击。 唯因咬唇,缓缓停下手上动作,双手捏着瓶身,抬眼望着白梳月,问:“白主任,你喜欢川……我师父什么啊?” 就只是因为……脸吗? ……这倒也合理。 “啊……这个啊,”白梳月听见她这样问,立马思索起来,半晌,接着说,“首先,我承认我是个颜控,而她,真的很好看。” 这是事实。唯因点头。 “再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很特别。” “特别?” 白梳月脸上带笑,语气轻柔:“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着一些此前我完全没有接触过,可能也无法理解的东西,很神秘,就像……就像神仙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多了解她。我以前并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这种心理,所以我觉得……应该是喜欢吧。” 喜欢和爱的起始,不就是好奇吗? 对放在心上的人,才会有探索欲望。 “而且,她也很温柔啊,看着冷冷的,实际上心比谁都软吧。唔……没人能逃过温柔这一点。” 白梳月低头浅笑,再抬手,喝了一口水。 冰凉的白水顺着喉咙下落,整个人的神思都被这感觉激得更清明,倏然间,她想起一件事。 算是小事。 她微微转头,看着身边乖巧安静的漂亮女孩儿,眼神停在这人垂下的眼睫上,默看了两秒,问:“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唯因想抬眼,却停住。 喉头哽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问法,让她有一种,撒谎被戳穿的感觉。 虽然她并没有说过自己不喜欢川录闲,但……她的表现是这样的,并且,她心里确实对川录闲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骤然被戳中心中所想,一时间,唯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承认。 手中的玻璃瓶依然透着凉气,让人发颤的凉。 脑中纠结几番,最后,唯因轻咳一声,皱起眉头,状似嫌弃般道:“哪个正经人会喜欢自己师父啊……” 指桑骂槐的,夹枪带棒的。 只不过白梳月听不出来,她只在听见这话之后似是有些疑惑:“真的啊?那你好能经受得住‘诱惑’。” 这样的反应,唯因倒有些意外。 不是少了一个“情敌”之后的放松,反倒是……有些遗憾? “诱惑?”她问。 “当然是诱惑啦,因为我觉得吧,没人会不喜欢她。” 我也觉得。唯因在心里说。 面上却回:“她也没有那么好吧?比如……罗队不就对她没感觉吗?” 正在切菜的罗漫秋无端一抖。 “嗷,可能她喜欢我吧。” “啊?” 还有这等事?那川录闲不得被罗漫秋暗杀掉啊? 见她面上震惊,白梳月赶紧把话扯回来,笑眯着眼说:“开个玩笑,别当真别当真。罗队可是铁直女,被我败坏声誉可就不好了。” 铁直女? 唯因往厨房方向一瞥。 不见得吧。 瞟完一眼,迅速把视线收回来,白梳月自然结束了话题,正拿着遥控器换台。 唯因做了一番心理准备,终于把那瓶水拧开,浅浅喝了一口,细细品尝,却并未感觉到这堪称天价的白水有什么惊为天人的味道。 专薅有钱人羊毛的吧。 她撇撇嘴,将瓶盖拧好放到面前的桌上。 房子太大,说一句话都似有回音,电视发出来的声音不断变幻,听来有些许嘈杂。 “主上……” 一句飘渺的称呼传来,听不出来是男是女,似是空气,却又好像比空气还轻。 唯因停住脑中思绪。 她眨眨眼,抬头去看白梳月。见她似是并未听到这一声,便再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屏幕上放的是个综艺,里面的人在哈哈大笑,并不像是那声称呼的来源。 她再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头,并不觉这是大事。 幻听了而已。 第74章 姐姐。 南岛,黄昏。 天际橙黄铺展,太阳被掩进层叠的暮云之间,极远*处已夜色将至,幽微的沉暮之色,恍若要将这天上滚烫尽数吞噬。 和日出相仿的天色。 但毕竟是夕阳,总会透出残败凋零之意。 川录闲从一偏僻地方走出来,昏黄浓郁的日光照到她身上,她顿住脚,抬头迎上暖光,默看这余晖肆意,鸟雀奔阳。 半晌,她低头,脚下重新迈步,往前走。 绕过两个街巷,耳边听见滔滔水声,不远处浪花翻叠,回神一看,是到了南江。 走到江边,川录闲逆着水流往上走,江风吹过,拂上她的脸。有些凉,带着江水独有的咸腥气味,不算好闻,却也并不让人觉得恶心难忍。 吸了两下鼻子,川录闲垂眼,双眼中神色晦暗难明。 手里是空的,没烟,没糖,什么也没有。 她收拢手指,只能抓到微凉的空气。 江水还在翻涌,天色渐渐变得黑沉,浓重的橙黄黯淡下去,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灰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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